“暴雪影業牛B！”

　　緩步走出電影院，夜色已濃，華燈初上，十二月的冷風帶走了影廳的溫暖，思緒也跟著離開了那個戰火紛飛的時代，那個血肉之軀的嘶吼淹沒在鋼鐵暴雨的轟鳴聲的時代，回到了現實。

　　仔細回憶電影的內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個白發蒼蒼的魁梧老人寂寞地放下一枚硬幣，寂寥的聲音回蕩在石築的城堡中。

　　“我受到了召喚，必須回應。一如既往。”

　　就像是舊時代殘留的余火，被一搓新嫩的火苗喚醒，燎原之勢便會無所無懼。

　　“萊因哈特真的太帥了！明明都是六十幾歲的老頭子了，怎麽可以這麽犯規啊！”

　　冷風吹拂下，身邊的女孩臉頰凍得通紅，但雙眼似乎變成了星星眼。

　　“暴雪的建模一向很頂，尤其是這次3D效果，簡直就像是突破了次元壁，塑造了一個世界出來一樣。”看著女孩似水的眼眸，方銘也跟著說道。

　　【愉悅度+1】一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有一說一，暴雪影業yyds！”

　　女孩興奮地舉起雙手，一蹦一跳，看樣子要不是方銘攔著她，說不定她能雙手雙腳讚同。

　　“打個三輪車回學校吧，今天有點冷，別感冒了。你明天還有課對吧。”方銘說。

　　“還是走走吧，我上課的工資是月結的，這個月還沒發呢。”女孩吐了吐舌頭，“而且我星期三沒課喲。”

　　“這樣啊，那我們走走吧，反正離學校不遠。”

　　說著，兩人便一路往著學校的方向走去，路上兩人聊著守望宇宙的各種笑點趣事，時不時的爆笑出聲，相處的到也愉快。

　　“哎，明明啊，你說現實中真的有武道嗎?”

　　忽地，冉靜問了個自己都覺得很蠢的問題。

　　剛一問出口，她就忍不住想要捂臉，正常人沒有親眼見過超凡，怎麽可能覺得這事兒存在呢?

　　“有啊。”可萬萬沒有想到，方銘很篤定的回答了這個問題，語氣就像是老師回答了學生一個很基礎、很簡單的定律公式。

　　“額，我的意思是像末日鐵拳和源氏那種能飛簷走壁、拳碎鋼鐵的，不是松果彈抖閃電鞭這類的東西。”

　　冉靜覺得眼前的這位老兄大概是電影看多了，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界限了，不由得多解釋了幾句，還手舞足蹈的比劃了兩下。

　　“我就是這個意思，現實真的有武道。”

　　方銘停下腳步，無奈的目光讓冉靜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數學老師，情不自禁的想要低頭看腳尖，哦等等，她看不到腳尖來著。

　　“雖然做不到拳碎鋼鐵之類的，那都已經不是人類的范疇了，再怎麽鍛煉都是不可能的。不過手裡拿著武器的話還是可以做到的。”

　　“你……認真的?”

　　早就料到了冉靜的反應，見四下無人，方銘走到了一旁的房子邊，這兒有一處光滑的牆面，大概四米的位置處才有一條橫條。

　　稍微活動了一下身子，做好了標準的助跑動作，然後腿上猛一發力，方銘如滿級人類一般，噌噌噌的三步就躥上了光滑的牆面，單手抓住了那根橫條裝飾，手上微微發力，身體就像是沒有重量一般輕巧的站了上去，只有一層淺淺的腳尖站在橫凸上，從下往上看彷佛踏在空中一般。

　　底下的冉靜看的目瞪口呆，“天尊在上，人類進化又沒帶上我?”

　　【愉悅度+5】

　　方銘腳掌一松，

跟著牆面滑了一小段，空中一個翻滾，在兩米五的位置輕踢牆面，跳了下來，雙腿微微一屈便卸去了力道，這才走到冉靜身邊。　　“這就是輕功嗎?”

　　“不算是，真正的輕功起碼要能做到水上漂，那是武道第二境大成的標志。”

　　“啊這，居然真的有能水上漂的武功?而且還有完整的修煉體系?”

　　“武道共有四境，分為行走坐臥四個境界。”難得碰到一個對武道感興趣的妹妹，方銘認真的向冉靜解釋了起來。

　　“哎，不應該是小說裡面的一流二流後天先天之類的劃分嗎?行走坐臥是什麽鬼啊?”冉靜眨了眨眼，有點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你自己都說了是小說裡的劃分嘛，現實的武道當然不可能像小說裡的那樣咯。”

　　冉靜想想貌似是這個道理，也沒在意，接著追問起武道境界的具體情況。

　　“現實中的武道修行，並不像小說裡那樣有種種神奇的內力、食補或者藥膳，永遠也不可能做到電影裡的那種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真實的武道，其實就是平常人所做的健身運動這一過程，只不過武道會將這個過程的時間、強度、側重點放大數倍，行走坐臥之間皆是鍛煉，同時更加注重身體的錘煉、溫養功夫。”

　　見冉靜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方銘隨即又解釋了起來。

　　“這其實就是我剛才跟你講的武道的四個境界——行走坐臥，意思就是看一個人將武道的精髓練到了什麽程度。”

　　“行指的便是人的劇烈運動，如奔跑跳躍。這個境界的武者，通過大幅度的運動來感知身體的每一寸肌肉的發力、運勁，直到能把握全身上下的每一處勁力、能夠自由控制關節的短距離發力為止。”

　　“這個境界的標志是能夠在短暫的蓄力、助跑後打出、踢出至少自身體重三倍、五倍的力氣。大成的一境武者，飛簷走壁、鋼索行走、一竹渡江什麽的完全不在話下。”

　　“走之境相較於行之境要更難得多，因為這個境界需要做到的是在人的呼吸和運動之間感受極致的細微之力。一舉一動、一呼一吸，隨時都能調動全身力氣。”

　　“相比起行之境需要蓄力、助跑的處理方式，走之境只需要在方寸之間短暫運勁就能達到甚至超出行之境的最大出力，談笑間就能解決掉數十個行之境的武者。”

　　“走之境大成，即便是萬米高中，搖晃非常的鋼索之上也能如履平地、練功、奔跑、旋轉跳躍不在話下，堪稱人類所能做到的最極限的狀態，說是陸地真仙也不為過！”

　　方銘描述的同時，出神的看著天上的夜空，想起了那年在山上初見師傅的練功場景，那種飄渺神閑的姿態，身形在雲層的朦朧晨霧中若隱若現，可不就是神仙嗎?

　　“這就是人類的極限了?還有兩個境界呢?”冉靜並沒有太大的感觸，反而有些失望的樣子，急切的追問道。

　　見到冉靜的這副模樣，方銘有心反駁，但隔行如隔山，張了張嘴，也沒多說什麽，醞釀了一下詞匯，才回答道。

　　【愉悅度-2】

　　“事實上，武道對人的身體加成到第二境就已經結束了，這個境界的武者身體素質已經達到了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壽命也一般會在一百五十年左右。”

　　一邊說著，方銘一邊心裡嘀咕這個世界的人真的是不知好歹，相比起他從前的世界，這個世界的武道簡直就是科學奇跡了好吧?

　　心頭百轉思緒，嘴上的話語卻也沒有停下，接著向冉靜解說著。

　　“剩下的坐臥兩境，縱觀大秦八千年來的歷史中，也只不過有數十人能走到第三境罷了，全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能夠通過局部血肉皮膚發力，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一個眼神就能嚇得普通人夜不能寐。乃是武道達到至臻至善的完美境界。”

　　“這樣的武者，每一個都相當於現代兵王揣著無限子彈的AK47對上了提棒子拿骨杖的原始人類，無一不是橫壓一個時代的傳奇人物！”

　　方銘的語氣中透著無限的憧憬和向往，似乎真的親眼目睹了前人那蚊蟲沾之則死的武道極力，但隨即就想起了什麽，抿著嘴不再細說。

　　“也就是現在時代變了，壓根就沒人練武了，不然武道怎麽可能會衰弱下來。”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連連歎息，這個世界武道雖然遠勝於自己的前世，但依然免不了被那句“食大便了大人”給詛咒，更何況這個世界的科技遠比他曾經的世界要強上許多，即便有更強的武道，但也免不了迅速衰落下來。

　　【愉悅度-5】

　　“那最後的那個境界呢?”冉靜並不理解方銘的歎息。

　　“最後的臥境，那是從未有人達到過的極致境界，我甚至懷疑這境界是否真的存在?”

　　“你是說武道的第四個境界只是一種推測?至今都沒有人達到過?”

　　“當然。你能想象一個人憑借武道運勁就能自由操控體內的五髒六腑乃至大腦皮層神經嗎?武道四境者甚至可以自由控制傷口的愈合，隨意操控自身骨骼、皮膚、毛孔永久變化。這就是武道第四境所具備的能力。”

　　“那能抓子彈嗎?”冉靜有些期待的問道。

　　方銘神色一僵，舔了舔嘴唇，心說這姑娘腦子瓦特了吧，子彈這玩意兒根本就不可能被抓住，空手抓子彈請出門右轉去找隔壁的火雲邪神，這活他比較熟，咱們這兒是逃學威龍。

　　【愉悅度-5】

　　但他最後還是沒說出口，只是搖了搖頭。

　　“這樣啊……”冉靜有些失望，似乎對武道失去了興趣。

　　對此，方銘也沒什麽辦法挽回，畢竟現實和理想的差距有時真的能大到讓人失去夢想。

　　況且，這個世界的武道越往後走，越是危險……

　　在一段長久的沉默中，兩人有些尷尬的回到了學校，到了冉靜的宿舍樓下。

　　目送著她的背影轉進了宿舍的陰影中，方銘的腦海裡響起了師父暮年時， 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武道不單單是殺伐果決的手段，相反，它其實是一種能夠融入人的生活、增長壽命，提升乾活效率的一種事情。”

　　“打打殺殺什麽的，從古到今，只是天下間極一小部分人的志向，對於剩下九成九的人來說，種地耕田、吃飯乾活、賺錢養家才是頭等大事，武道就是一種能夠融入生活、工作之中，使人增長體力、保持健康，勞動和思考更有效率的輔助而已。”

　　“特別是當科技進入了當今這個賽博朋克化的時代，你練武練的再好、再強，也永遠比不過一場簡簡單單的義體手術改造，甚至連槍炮彈藥都無法抵抗，老頭子我也是從那個年代走出來的，我比你更懂科技進步給武道帶來了怎樣的打擊。”

　　“但這並不意味著武道失去了他的意義，相反，武道這種東西，它被古人發明的初衷，就是為了提高人們的乾活效率、提升生活質量的。”

　　“比起搏殺，這才是古人心懷天下，隱含在武道中的大智慧。後人也不過是因為人性的劣根，把武道用於搏殺強掠而非它原本該有的樣子。”

　　“要我說，我還覺得科技進步其實件好事兒才對，至少武道不需要再被用到它不應該去的地方了！”

　　當師父說到這兒時，方銘依然還能回想起師父那時暢快的笑聲和臉上綻放堆起的褶子。

　　可惜的是，師父萬萬沒想到武道連同它的初衷一起，在賽博化的轟鳴聲中碎得一乾二淨了。

　　即便有自己這麽個帶著系統的穿越者，也沒法帶領武道走向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