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跟我們一起去。”

　　“疤臉”在向西斯介紹他多年之後的朋友——霍拉。(無誤)

　　篝火翻騰著侵蝕黑暗，風無法操縱它，真正左右它的是它的恐懼。

　　“我不喜歡火。”霍拉在下風處，火卻向上風處傾斜，“因為我不想傷害它。”

　　西斯實在不知道怎麽接話。

　　艾德賽歷949年時的諾瑪無法接受一個超出它規則限制的“怪物”，次神可以有很多，但至上之神只能有一個。

　　“你喜歡蝴蝶嗎?兄……西斯。”霍拉翻掌，現出一隻散著淡淡熒光的冰藍蝴蝶。

　　西斯想到他夢裡的導師，夕仃。

　　“琳喜歡，我倒是覺得它們有點太，太……難看?就是，我有點怕把它們弄碎了。”

　　“《黑火》裡特卡拉達用魔法化成的蝴蝶傳達在平原開戰的消息，你覺得那蝴蝶應該是什麽顏色?”

　　霍拉知道西斯在看什麽書，哪怕他已經很久沒見過西斯的靈魂了。

　　哪怕他還不知道現代的靈魂學不過是個笑話。

　　“書裡寫了，是純白的！”西斯一談起他喜歡的小說，立刻興奮起來，“但插圖上是純黑的，我一直覺得這是那個畫插畫的家夥不夠用心——”

　　“如果純潔的染血，那麽，的確是黑色。”霍拉打斷西斯的話，“可既然埃德加先生已經知道那戰爭是不正義的，是一定會沾染罪惡的，卻仍要把蝴蝶寫成白色的呢?”

　　西斯聽到這皺起了眉頭。

　　“不對！特卡拉達的起義軍明明是正義的，他們就算最後沒給埃文匹斯帶來永遠的和平，他們也是英雄，他們的意志為什麽不能用白色來代表?”

　　“白色，是殺伐鎮壓的顏色，黑色是他墜入深淵的顏色。他與殘暴的國王並無分別。他的影殤也一樣。”

　　“夠了！你有什麽證據?難道，難道就看著無辜的人民被壓榨，被奴役嗎?！”

　　“可是！真正讓愚昧的凡人死傷最多的不正是那所謂正義的起義與反抗嗎，坦斯汀先生?”

　　“暴政之下的人渴望自由，可他們擁有這一切的基礎都是他們的生命！”

　　“一個卑劣的劊子手欺騙他們的靈魂，收割他們的生命，為了一己私欲，為了虛妄之名傳頌後世！”

　　“什麽才是真正的暴戾之君，誰才是那個跳梁小醜?坦斯汀先生，我希望你能認得清楚。”

　　霍拉和西斯都氣得滿臉通紅，十二歲的某位甚至連眼淚都快氣出來了，可他找不到什麽來反駁。

　　沉默，像冬日的黑雲滿載燼寂的雪。

　　“其實，《黑火》中沒有‘影殤’這個殺手組織。”“疤臉”拿樹枝撥弄一下炭火，“我睡覺了，今晚霍拉守夜。”

　　西斯躺在毯子上，背對著霍拉，聽著劈裡啪啦的燃燒聲，卻怎麽也睡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西斯快要睡著的時候，霍拉把他叫了起來。

　　“把這杯水喝了。”

　　西斯還沒反應過來，泛著藍光的熱水已經順著食道流進了西斯的肚子裡。

　　“序列不是我們的叫法。我們以兄弟相稱，那隻蝴蝶是我們的姐姐——”

　　陷落入夢境前，西斯聽到了最後一句，霍拉說:

　　“這次重演，消失了許多不該消失的人，千溟和卡爾卡斯可能會以惡魔的身份見你……那兩個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