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邊。”夕仃在西斯身後叫他。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西斯，說:

　　“看來你已經見過霍拉了。他說的話你不要全信，他本應該像上次一樣在深淵冷靜冷靜。”

　　“深淵?他是惡魔嗎?”

　　西斯跟夕仃很熟，他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在夢裡。

　　“他是天使，被你殺死的天使。”

　　“我?怎麽可能……”西斯慌亂得像個十二歲的孩子，“他，他明明活著。天使，天使不是不存在嗎?你，你別騙我……”

　　“我沒有騙小孩子的習慣。”夕仃面無表情，“你已經開始喜歡小說了。”她說得理所當然。

　　“對……龍騎士真的很酷，天空城也很，很厲害……”

　　“從前，很久以前。”

　　夕仃從憑空出現在草地上的書架上拿出一本書，從懷裡拿出她的單片眼鏡，似乎要給西斯講個故事。

　　“有個巫師，他叫弗朗西斯。他的愛人叫斯嘉德，隨從叫伊麗莎白。他建立了一個組織，叫星月學會。”

　　“那時，偽神並存，星漫虛穹。”她似乎在懷念。

　　“偽神?那是什麽?”

　　夕仃顯然沒料到這樣的問題，一時語塞。

　　“娜塔莉婭，刻耶格爾他們……現在的神是哪些?”

　　“晨曦，夜魅，學識，風暴，死。哦，晨曦，娜塔莉婭死了。”西斯回答。

　　“那現在的神就是比偽神還低等的神了。第一代的晨曦叫娜塔莉婭，她的後繼者應該用的還是她的名字。那時還有第二代自然女神，他們都被叫做偽神。”

　　“那真神呢?”

　　“第一代的神還有很多，那時甚至還有一位掌管童話的小可愛，我親愛的兄長還愛上了她，我也是在那時被他殺死……”

　　西斯第一次看見夕仃笑，很溫柔也很讓人毛骨悚然。

　　“讓我們繼續講故事吧——”

　　“偽神迫於某位凡人的壓力，扭曲了自己對凡人的愛，一種思想的禁錮被神施加在凡人身上。”

　　“可弗朗西斯與他並非凡人的愛人與隨從不受影響。”

　　“弗朗西斯看見偽神的暴政與所謂神跡的殘害無辜，他憤怒了，決心撕破枷鎖，與神作對。”

　　“他努力爭取凡間各族的支持，可沒有多少人幫他，他的心在極致的憤怒與無力下變了質。”

　　“他聯合惡魔，操縱學會的巫師與無辜的凡人向神發起進攻。”

　　“他成功了?”

　　“成功了。”

　　“那一戰中，他一個人就殺死了十三位晨曦的從神。他也粉碎了魔神企圖染指上界的陰謀，將他們永久地封印。”

　　“他打破枷鎖，拯救了凡人的靈魂。”

　　“他憑一己之力將世界顛覆。”

　　“他是個英雄。”

　　夕仃給出了西斯想要的答案，只是……

　　“他獻出了他自己的生命。”

　　“‘風暴之楔’還有他的遺物，等你長大了，你可以去看看。”

　　西斯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但他還是問道:

　　“你和霍拉是那時被殺死的嗎?他的妻子和隨從最後怎麽樣了?”

　　“霍拉和我並沒有死亡的概念，‘死亡’只是方便你理解。”

　　“他的妻子難產死了。隨從……孤獨地在世界上流浪，等著某個人歸來，給她一個溫暖的家。”

　　“……英雄，都要走向毀滅嗎?”

　　西斯看到的小說裡，英雄最後總以死亡收場，他不明白為什麽。

　　“英雄總是要面對死亡的。”夕仃放下書，輕輕撫摸著西斯的頭，“或是真實死亡，或是象征死亡，結果也只有兩種，成功了就活下來，失敗就死。”

　　“英雄都是失敗者嗎?”

　　“黃昏之時，在他們眼中燃燒的是聖與靈的血，星辰落下時，無人幸免。”

　　夕仃沒有正面回答他。

　　“你喜歡我笑嗎?”

　　“呃……嗯。”

　　“如果你不把你見過我的事告訴別人，下次見面時，我就笑著來……”

　　“好。”

　　西斯沒聽清夕仃最後說的是什麽，但他點點頭。

　　“好了，醒來吧……”

　　茫然的草原上，又只剩下她一個人，喃喃自語:

　　“像他說的一樣，我還挺擅長看孩子的……還是說，他在配合我……騙我去給他看孩子……”

　　夕仃到最後也沒想明白，不過她的確喜歡小孩子——這與她的權能簡直是兩個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