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乾好了,我倆這一輩子吃喝不愁!“白師禮瞪著坐在對面正在吸面條的安希,用手比了個手勢,”能賺這個數!如果是其他人我都不會告訴他,也就是你。“
“能得到白老大的賞識真是榮幸不盡。”安希看著對面激動的男人,不鹹不淡的搭上一句,就像這面條的味道一樣。
“那有什麽,都是兄弟。”白師禮好像一點都沒聽出安希口中的揶揄,反而轉身,豪情萬丈道:“服務員,再來一瓶可樂!”
安希趁他轉身的時候做了個鬼臉。
白師禮,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彬彬有禮,學財兼具,但是它的主人卻是一個粗魯到了極致,摳門到了極致的自由職業者。說好聽點叫自由職業者,不好聽叫做無業遊民。
本來安希作為一個在籍學生,應該和他在人生上是兩條平行線,沒有任何交集。
但是安希父母由於意外去世,家裡的財產都被銀行凍結。
家裡又沒什麽現金,安希一個人在大街上閑逛看看能不能碰巧撞到到免費午餐的時候。
卻是這個小混混自然地把手裡的饅頭遞給安希。
所以雖然很不著調,很離譜,但如果能幫上忙安希還是盡可能去幫。
“所以,到底什麽事。”
嘿嘿嘿
白師禮笑了,不懷好意的盯著安希笑了,目光上下的打量著安希全身。
就像屠夫看豬合不合適宰一樣,看的安希一身寒顫。
“首先說好,我現在不缺錢,不需要買身。”安希下意識道。
“不是讓你買……你說的對啊,要是讓你買身是不是賺的更多。”白師禮恍然。
“那小富婆一副人傻錢多的樣子。”
“怎麽,這事跟我有關系?”安希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三十萬.......那不得三百萬.......“白師禮回過神來,雙手按在桌面上,這是他壓抑著自己激動的表現,
”確實,有那麽一點點關系。“
“說”
“有個富婆要一個貼身保鏢,最好會打牌,陪她在s市玩三天。“
“鄙人不差錢。“
“但是哥們我差錢啊,而且這個數。“白師禮著重強調了一下他的手勢。“你也很難拒絕這個數字吧!”
“說實話,要是人家能看上我我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給賣了。而且那富婆錢多人美,左右都不是你吃虧。“
安希慢條斯理的從飯店自帶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張餐巾紙,開始擦嘴,同時大腦開始飛速的運轉。
本能覺得這事不靠譜。
能找到白師禮的人基本上是什麽貨色,安希心裡是一清二楚。
看他剛才比出的手勢,這次乾好了能拿到三十萬。
能拿出來三十萬的人還需要從他這種街頭小混混這裡聯系嗎?
還特地說明了要會打牌的。
這事怕不是特地衝著自己來的。
聯系到最近的一系列的事情,安希不知道為何,背後有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他堅定了一下自己的意志,壓下了對金錢的渴望,看著對面充滿了期盼眼神的白師禮道:“我最近有點事,這活乾不了,如果你實在差錢的話,我這邊還有點。”
“啊?”白師禮道,語氣裡卻沒有太多的驚訝,剛才安希的猶豫他都觀察到了。
“沒事,我這邊暫時還混的下去,不用你掏錢。”
“那好,以後有什麽事要幫忙喊我,
有時間我肯定幫。” “沒事,再來五串羊肉串,五瓶啤酒,一瓶可樂。”白師禮再次對服務員招手。
“我們兄弟倆,自從你上學之後,就很少再聚了,今天好不容易在一起一定要好好吃一頓。”
安希微笑著應承,心裡知道白師禮開始要軟磨硬泡了。
明確拒絕的事情他雖然不會強迫,但是“有事”這種理由明顯就是敷衍。
加上這個數額實在是巨大,所以白師禮一定會不甘心,想多勸勸安希。
這無關其他,只是這麽多年的街頭習性使然。
之前那麽多的一筆巨款沒法打動安希,所以現在開始,就是兄弟情誼的時間了。
“想當年我們兄弟一起流落街頭的時候,那時候多狼狽,但是......”白師禮舉起酒瓶吹了一口,
“喝,但是那時候美啊!”
“嗯嗯”,安希不住的點頭。
“美的就像是十三月時的彼岸花開,鮮藍色的光從花蕊上像是熔岩般緩緩的流淌到黃昏下的月河,人們在河流上乘著荷葉載歌載舞,歌頌著神的光輝。”
“嗯嗯......嗯?”安希抬眼看向對面的白師禮。
白師禮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安希詫異的眼光,一仰頭把酒瓶中淡黃色的酒液一飲而盡,目光渺茫的不知道看著何方,道:
“天空中浮現彩虹構架的橋,信徒們披著羊毛衣,跟隨神的使者, 跳著歡樂的舞步向往神聖的天國,使者說‘天堂隻對最虔誠的信徒開放’,信徒們用隨身的餐刀打開自己的頭,把腦與靈暴露在空氣中,等待神明在輝光中睜開眼。”
安希站起身,對面的白師禮口中還在吟唱著故事。
但他的眼睛逐漸變色,眼白的顏色逐漸變深,最後整個眼框中只剩下黑色。
身上的黑西服像是瞬間經歷了數千年的時光,被腐蝕,扭曲,最後只剩下幾個紐扣掉落在地板上,發出悶重的響聲。
周圍的人隨著他的話語變得虛幻,最後化成粉末飄散在店內滾熱的空氣中。
“神明從未睜開眼,人們就這麽在半空中死去,後來的信徒們嘗試......”
‘白師禮’,也就是對面那個赤裸著身體的男人停止了他的演說,輕輕的扭了扭手腕。
“白......白師禮?”安希的表情逐漸失控,好在現在也沒人能看到他的丟臉模樣。
不過好在,在今天之前的幾件事情的刺激下,他的理智已經不會再離開。
盯著眼前逐漸變化的人,他已經不確定現在眼前的這人到底是不是白師禮。
“是我。”
“你......你怎麽了?”
“我受到了主的召喚。”‘白師禮’衝他笑了笑,嘴裡全是腐爛的肉,“不用擔心我,我從來沒有一刻感受如現在般好。”
安希定了定神,還想再說什麽。
但是周圍的場景突然開始變幻,安希視線所及之處開始崩塌,重組,一片夢幻般的光從眼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