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開局就沉底紅龍?“
安希看著屏幕裡火光繚繞,看起來凶猛異常的紅龍微微一怔。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下牌應對,而是在對話框裡敲起了字。
寒芒:“要是有事可以直接認輸,你又不是第一次輸給我了,不丟臉。”
寒芒:“還能節省時間。”
賽博精神癌:“未成年人別廢話,下牌”
寒芒:“……”
安希搖搖頭,完全無法理解自己這位老對手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打起牌像是失了智,完全沒有章法和對後續局面的考量。
還對他的好心安慰煩躁不已。
這是一款全民遊戲,名字就叫做《全民遊戲》。
實際上是一個所有類型的遊戲整合平台,世界上所有玩家都會在這個平台上進行遊戲,娛樂,消遣他們的時間。
有實力的玩家還會在附帶的社區上曬出他們的遊戲成績,而一些遊戲mod作者也會在“市場”功能上提供他們的mod。
總之,是一個能令玩家相對滿意的遊戲平台。
而安希現在就在這個平台上的一個對戰窗口中,也就是俗稱的“私人服務器”中,和對手開始1v1的隨機卡牌遊戲對練。
“怎麽送起來了。”安希在嘴裡默默念叨。
心裡有猶豫,但是安希的手還是一如既往的準。
用一張兩費的炮灰精確的卡住了前進的火龍,讓它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是小費卡牌運用中的高端技巧,如果不卡位直接擋在前面。
可能不出一秒,火焰就會淹沒這些可愛的矮個子小人
但就是這麽一放,火龍的前,後,左三個方向上都會出現一隻揮舞著匕首的哥布林。
即使擁有范圍攻擊的火龍也需要轉到三個方向上各噴一口才能解決問題。
這樣本來一下能解決的問題變成了三下!
而且也正好命中了火龍這種高費卡牌的致命缺點——攻擊時間間隔有足足兩秒。
這時來自炮灰的一下下匕首刺入,傷害也顯的格外高,格外痛。
但費用帶來的力量不是完全可以靠操作彌補的。
看火龍血量的下降和炮灰數量的下降對比,最後生存下來的還是高費火龍。
即使血量已經消磨過半,對於脆弱的水晶來說還是致命的威脅。
安希怎麽會留下這麽大的漏洞。
一位穿著白袍,拄著拐杖的老人,此時隨著傳送陣法的閃動從水晶的後面轉出。
對準火龍翻出一根魔杖,魔杖上的雷霆迅速聚集。
老人手腕微抖,道道雷蛇在火龍的鱗甲上劈下焦黑入肉的傷痕。
伴隨著火龍的最後一身哀嚎,老人跨過戰場向著對方的半場走去,而這時,他的身旁已經多了許多和他同道而行的身影。
反擊開始!
屏幕左上角的數字悄無聲息的開始翻滾。
肉盾擋!
被爆發直接秒。
建築擋!
被爆發直接秒。
炮灰卡位拖延時間!
直接法術預判秒。
反擊很快結束,直接一波打死,沒有任何失誤和意外。
安希長出了一口氣,準備敲點字再好好安慰安慰他,畢竟現在玩卡牌遊戲的人少,高手更少,萬一被打自閉了可不好……
嗯?
“寒芒大佬不愧是世界第一,這一波預判給我看懵了”
“六六六”
“賽博大佬第一波下飯”
“樓上的你怎麽又懂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
房間中的不可觀戰限制被打開了,對話頻道裡滿是觀眾的談論和無休止的論戰。 其中賽博退出房間的系統通知一閃而過。
同時聊天軟件上發來一條訊息:“有點事,下次再打。“
“好的。“
安希隨即也退出房間。
此時房間裡的人數已經到達將近一萬多人,兩名頂級卡牌選手的切磋。
大多數時候都不會有這種觀戰機會,也不會特地放出相關的回放,因為會泄露打法和思路。
所以這次不知道為何開啟的觀戰房間,就顯的格外難得和珍貴。
“明明是開了禁止觀戰的,在開局前敲字友好交流的時候還沒有這些人,怎麽打到一半突然解禁了。”
“難道是這遊戲有bug?”
不過安希也並未想太多,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把灰褐色條紋窗簾拉開。
上午的陽光帶著暖意灑在狹小的房間裡,卷去一夜的陰霾,讓人無比的愜意,甚至想再撲回床上睡個一整天。
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半了。
安希並未留戀這一份舒適,而是趿著拖鞋走到洗臉的水池邊,按照往日的習慣開始洗漱。
他本來每天過著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的日子裡,養成的凌晨起床生物鍾,他現在已經精神的不能再精神了。
特別是七點的時候就被人喊起來打牌,他一個人生活,父母的名字隻存在於記憶中,放假也沒什麽人管他。
就一直隨性的打到現在,連早飯都沒***神上的活躍和物理的灼燒,讓他的大腦和胃都在高速運轉。
肚皮暫時無法得到滿足,那就先思考下自己的記憶,滿足饑渴的大腦。
安希,今年剛滿17歲,原來是一條高三學生。
沒有什麽要上頂尖大學的追求,隻想混個普普通通的學院,找一份可以填飽肚子的職業,建立一個過得下去的家庭,最後平安入土……入海也成。
但是突如其來的一道政令打斷了他幾乎接近於完美的人生規劃,令他的人生走向不可控的滑軌。
由於之前沒想過其他預案,現在安希的一切都在失控。
比如早上的打牌,比如早飯,以及現在明知道應該做早飯卻躺在沙發上胡思亂想,這種失控安希無法遏製,無法阻止。
因為世界失控了。
在三天前,地球聯邦政府宣布成立,地球上的所有的國家,地區,武裝力量被整合,全球進入紅色戰備狀態。
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強大軍隊被派往南極,北極,以及其他各大洲的邊界駐守,好像那裡有什麽強大的敵人即將入侵。
但聯邦政府卻並未告知民眾,這次的敵人是誰,從哪裡來,前線也沒傳出有開火交戰的信息。
只有一堆網友在網上瞎推導,什麽外星人入侵,怪獸蘇醒都已經算是保守的猜測,地球聯邦找到了新的奇點,準備靠武力轟出一個新宇宙這種級別的腦洞,才是大家現在討論的主流。
學校也隨著政策停學,向他這種未滿18歲,還沒有達到成年征兵的條件的小孩,就只能呆在家裡,無所事事的一天又一天,等待通知。
得
敲門聲在此時響起,輕輕的一聲就戛然而止。
安希呆呆的看著前方的天花板,沒有任何動作。這放假才兩天,他也沒買過什麽東西也沒點過外賣,自己家住這裡也沒人知道。
怎麽最近怪事這麽多。
得得得,得得得
訪客的耐心明顯被消磨。
“來了來了,敲壞了要賠。”
門在吱呀聲中被打開,昏暗的樓道裡空無一人,陣陣冷風從外吹來,讓穿著睡衣的安希有些受不住。
正當他準備以惡作劇來解釋這次鈴聲響起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腳下傳來。
“滋滋滋——安希先生,這裡是伯明翰大學機械學士科萊恩製造的231號送遞人偶,您的資料已經通過教務處第一,二輪審查,請於12月23號在伯明翰中央大禮堂進行最終面試,這是您的面試資料以及邀請函,請收好。“
醜陋的機器人手上捧著一封信封,機身在不停的搖擺顫抖。
它好像是無法承受那厚厚一遝的材料所帶來的質量。
安希定眼仔細看了看它的外殼。
破碎的外殼保護,裸露的內部齒輪。
以及被刮蹭到識別不出的塗裝,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不和諧到了極致的外表。
讓人很難以相信,這種機械人居然能活動。
安希再次深吸一口氣,道:
“謝謝,我的早飯還沒吃,拿不動那麽多的材料,能不能請您先等一下。”
嘶啞的軌道滑動聲從自稱為送遞人偶的脖頸處傳來。
它勉強做了點頭的動作。
安希轉身,沒有絲毫猶豫的關上門。
直接撲到床上尋找自己不知道丟在哪裡的手機。
最後在餐桌地下發現。
11……
在驚懼的心,顫抖的手打通警察電話的最後一秒。
安希頓住了。
剛才被突如其來的怪異事件嚇到,現在理智又重新在大腦中佔據了高地。
左手食指輕輕的在餐桌面上敲擊,這是他的大腦正在高速思考的標志。
每當出現需要慎重決定的大事時,他都會這麽好好的思考一番。
“這個機械人剛才說什麽?伯米……伯明翰大學邀請我前去參加面試會?”
“距離我最近提交有關個人信息的申請還是45天前的高等教育測試報名,根本沒有給什麽伯明翰大學投過申請書。”
“還有為什麽會有這種破破爛爛的機器人出來送信,難道那個伯明翰大學這麽窮。”
“不過窮不是關鍵,關鍵是破成這樣還能聽得懂人話。
“不,也可能是有人在遠程操控。”
“那遠程操控的廢棄機械,不就是天生的遙控炸藥包嗎?”
安希默默的走到了窗邊,向下看了一眼。
二十三層高樓,下方就是川流不息的公路,路上多是大卡車,大客車這種大型車輛。
就算能順利的沿著牆邊沿的裝飾物落下去,也有很大可能直接上天。
那現在只能賭了。
安希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翻翻找找,找到了陌生的號碼。
上一次的通話記錄還是在兩年前。
電話很快接通。
“喂,王老師嗎?”
“小安啊,是我,怎麽了。”
“我家門口有個機器人,拿著一大疊資料說我通過了什麽伯明翰大學的審查,讓我去參加什麽面試會,這事是學校安排的嗎?”
“嗷——”
這位安希眼中還算靠譜的班主任沉吟了起來,讓安希的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果然,只聽對面道:“是有這麽回事,聯邦不是最近開始分配學業了,你們的資料都分發到各地的大學裡了,伯明翰大學屬於兩所特殊學院,他們要的資料還是我親自送去的。”
“應該是真的,沒什麽問題,是好事。”
“嗯嗯嗯,那謝謝老師了。”
“謝什麽,這大學錄取聽說很看天賦,據說全市最多也只有兩個能獲得面試資格,你能有這次機會很不容易,要好好準備啊。”
“一定,一定。“
“好,如果錄取了記得回來請我吃飯。“
啪嗒一聲,對面率先掛斷了電話,安希隨手把手機一放。
自己這位老師的靠譜程度安希還是比較放心的。
特殊學院的送信方式古怪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現在冷靜下來,安希仔細想想也發現了剛才思維中的漏洞,如果真是炸藥,剛才開門的時候就應該炸了。
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安希解開大門上的鎖,打開門。
盡職盡責的機器人還是托舉著一大疊材料,看到門開了往後退了兩步。
它在那裡瑟瑟發抖,看見安希這次出來了之後,沒再重複開場白,而是把材料往上舉了舉。
好像是想讓安希盡快結果這對於它來說過於笨重的東西。
安希輕輕接過,掃了一眼,整個資料是由黑色面料的薄膜包裹,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材料。
看不清裡面具體的字樣,只能模糊的看出一個巨大的燙金雙頭鷹圖標。
“還有什麽其他事嗎。”安希看著仍然待在原地的機器人。
“那你在這還有什麽其他的工作沒辦好?”安希換了種說方法
“郵費20元。”
“……等一會。”安希從口袋裡正好拽出20塊。
那本來是他今天早上的早飯錢,卻沒想到以這種方式支付給了一個機械信使。
把錢放在高高舉起托盤上,機器人沒有再說什麽告別語,直接將自己的身體縮成了球形,把錢包裹在最裡面。
順著樓梯滾下去。
安希甚至看到了幾塊塑鐵外殼在過樓梯轉角的時候被摔下來。
搖頭歎息著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關上門鎖上鎖。
然後開始直面自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