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世民哥哥醒了……”床上躺著一名十幾歲少年,一旁的小女孩見其眼睛微微動了動,欣喜地叫道。
“世民,世民,二弟,二哥……”一群衣著華麗、氣質鮮明的人向床邊圍了過來,床上的少年緩緩睜開雙眼。
“這是哪兒?我怎麽在這?”少年緩緩起身,一隻手撐著床板,另一隻手撫摸著自己的後腦杓。
“哎喲,好痛!”
仔細一看這少年正是前幾天跌落山坡的臨摹大賽冠軍景賢。
“二弟,這是我們的家,並州唐公府啊。”一青年男子說道。只見這青年束發加冠,風度翩翩,談吐不凡,衣著藍色長袍,雙眼散發著無窮的精神。
“並州唐公府?你們是誰啊?搞什麽東西,我要回家了。”這少年準備起身下床,找了半天發現除了一雙長靴,並沒有自己所穿的鞋子。
“世民,你怎麽了?”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子撫摸著少年的額頭,濕潤的眼睛裡充滿著一份慈愛!
“大夫,過來看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聲音渾厚有力,甚有磁性,觀其人,四十余歲,下顎留有中須,氣宇軒昂,蟒袍玉帶,威嚴中帶著幾分焦急。
一位衣著樸素的老者躬身走上前來,替景賢把了脈象,望聞問切走過一遭。然後拱手躬身向那中年回道:“大人,二公子脈象穩健有力,並無異相。”
“那為何會如此?”中年人加重了語氣。
“公子身體無恙,可能頭部曾遇到重創,暫時失憶。”
“失憶?我可憐的孩子。”那女子緊緊把景賢抱入懷中。景賢也頓感莫名其妙。
“你們是誰?到底想幹嘛?再這樣我報警了。”景賢邊說著邊在口袋裡床上尋找手機。
“我的手機呢?”景賢向眾人吼道。眾人的眼神中充滿疑惑,景賢伸出雙手分開人群,赤腳衝出了房門。他也顧不上欣賞院中的風景,朝正門奔去。
“世民,二弟……”只見那夫人昏倒過去。
“夫人,母親……”
“快去追世民……”
“父親母親請放心,孩兒一定將世民帶回來。”那青年說著便追了出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二弟,世民哥哥,二公子……”眾人在街上一邊尋找一邊喊著。
“世民哥哥在那……”少女指著不遠的地方。
此時的景賢早已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沒有了都市的高樓大廈,也沒有了不分晝夜的車水馬龍,更沒有了寬闊的水泥公路。有的隻是道路兩旁小攤小販們的吆喝聲,景賢仿佛陷入了絕望,瞪大的雙眼佇在路中間,卻不想被一輛經過的馬車掀翻在地。
“二弟,世民哥哥……”那青年飛奔過去,將景賢扶起。
“二弟,你沒事吧?”
景賢的眼睛望著這個將他扶起的青年,此刻的景賢猶如莊周夢蝶一般。
“走,二弟,跟我回家。”說著攙扶著景賢原路走去。景賢似乎失去了知覺,任其擺布。
“二弟,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去看看父親和母親,有什麽事情你就和無依說。”
“無依,好好照顧世民。”
“世民哥哥,你怎麽了啊?你不認識無依了嗎?你不要不理無依啊,無依害怕……”無依拽著景賢的衣襟,猶似犯錯一般,竟是那般溫柔得惹人憐愛,可此時的景賢哪裡顧得上欣賞這眼前的佳人。他的眼神是那般茫然,竟也沒有理睬。無依蹲在地上一臉委屈地看著景賢,時而撅著小嘴托著下巴看著地上。
許久,“你說我是李世民?”景賢冷若冰霜。
“世民哥哥,你終於跟我說話了。你怎麽了啊,你當然是李世民了,也是和無依從小一起長大的世民哥哥。”無依湊過身來,臉上開始綻放出微笑。
“現在是隋大業幾年?”
“十一年啊。”
“那你是誰?”
無依臉上的微笑頓時收了起來。低著頭,撥弄著自己手中的絲帕。嘴裡動了動,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麽,聲音小得連景賢都沒有聽清楚。
“長孫無依……”景賢注意到無依的絲帕上繡著長孫二字,說道。
“你記起我了,世民哥哥……”無依的臉上再次掛滿笑容。
“不是,你絲帕上不是繡著嗎。”
“哦……”
景賢的眼神之中一道靈光:“莫非我真的穿越到了隋朝,可是我明明記得我在九舊劍趺椿帷俊
“無依,我怎麽會失憶?”
“那天你和建成公子、元吉公子還有我跟哥哥一起去九舊接甕媯窳賢蝗灰豢糯笫魷攏四愕穆恚頤茄刈怕硤閿∽犯希罄粗豢吹攪四愕穆恚頤欽伊撕眉父鍪背劍濟揮姓業僥悖緩猛狡孿卵澳悖業僥閌蹦愕耐氛米蒼諞豢櫬笫飛希褂醒#聳腔杳緣模頤欽獠虐涯憔攘嘶乩礎5筆畢潘牢頤橇耍購媚閾壓戳恕!
“那你們救起我的時候沒有覺得我哪裡不對,比如說衣服,還有我身上的東西什麽的?”
“沒有啊,你那天穿的是我親手給你做的紫袍,只可惜全爛了,不過沒關系,隻要你沒事,以後我給你重新做一件就是了。”無依的臉上顯示出少女的純真可愛,卻又讓景賢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世民,我的兒啊……”只見剛才昏倒的女子衝了進來,緊緊的摟住景賢。景賢心裡明白,此人應當正是李淵的原配,李世民的母親竇氏。李淵,剛剛帶自己回來的李建成,李建成身邊的一位少年,憑直覺他就是四公子李元吉,還有一乾人等也隨後趕來。
“母……親……”景賢似乎不忍見竇氏如此傷心,卻又喊不出口,聲音壓得很低,雙手也慢慢抱住了竇氏。
“你記起來了對不對?”竇氏聽見這聲“母親”自是歡心不已,放開了景賢。
“沒有……”景賢搖了搖頭。眾人有些失落。
“沒事,想不起來母親再慢慢教你,肯定會想起來的。”竇氏站起身來,拉住世民,“來,這是你的父親,唐國公李淵,現在是皇帝欽命的山西河東慰撫大使。這是你大哥建成,你四弟元吉,你姐姐平陽,姐夫柴紹,這是長孫無忌,也是你一起玩大的好兄弟,這是無依,無忌的妹妹,想必你已經認識了。”
“夫人,我們先回去,讓世民好好休息。”李淵說道。“世民呐,有什麽事情盡管跟父親說,父親和你母親明日再來看你。”
“伯父,讓無依留下來照顧世民哥哥,好嗎?”
“也好。”
“嗚……”景賢見李淵等人一走,頓時長長舒了一口氣。
“世民哥哥,你看……”無依從桌案上遞給景賢一張紙,上面似乎寫了些什麽。
“什麽東西?”
“這是你昨天教我寫的,我就照著你的字跡臨摹了一份,你看,是不是很像?”景賢拿過來一看,還確實與字跡所臨摹的李世民的筆記有幾分相似。
“世民哥哥,你今天教我寫什麽啊?”
“我教你?”景賢詫異。
“是啊,一直以來都是你每天教我讀書識字的。”無依拉著景賢向書桌走去。景賢的心中開始有著一絲害怕。
“《孫子兵法》、《太公兵法》、《鬼谷子》、《漢書》、《史記》……”景賢的手指一一劃過案上的藏書。“你學這個?”
“是啊,這些都是你最喜歡看的書了,以前你每天都會看上好幾個時辰。慢慢的我也就跟著你學這些東西了。”
“就這個吧。”景賢隨手拿了一本《史記》,打開一看,傻了眼,頓時想起古代的書都是從右到左的無標點版,而且都是古文繁體字。幸虧自己有著深厚的古文學功底,這些卻也難不倒他。景賢看著自己的字跡和李世民所作的批注一樣,不禁有著一絲慶幸。至少讓他混過了眼前這一關。
第二天晌午,李建成便來了。“二弟,最近毋端兒的殘兵有西竄的態勢,父親午後將要去校場點兵,命我等兄弟三人一同前去。”
景賢回想著這段歷史,他十分清楚,李淵於毋端兒將有一場惡戰,結局是李淵大勝,這場戰爭也是李淵登上歷史舞台的第一步。景賢在期待著,因為他從小的夢想就是能夠騎著一匹白馬,率領百萬雄獅,何等威武,何其瀟灑。而如今,他回到了一千四百多年前,這個絕對的冷兵器時代,就在今天下午,他將親眼看到一支軍隊!一支改變中國歷史命運的鐵甲雄獅!盡管當前,他們才僅僅隻有5000人。
午後,無依為景賢換上了靚麗的金甲,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金黃的光線,格外耀眼。景賢仔細端詳著銅鏡裡的自己,感覺有點陌生,竟不想思緒紛紛,腦海裡呈現出自己兒時夢想中的畫面。
“世民哥哥……想什麽呢,那麽入神?”
“嗯,沒想什麽啊。”景賢的嘴角邊流露出淡淡的微笑。
“別看啦,世民哥哥,轉過來,我給你系上披風。”說著無依將一件大紅色的披風在手中展開,給景賢系上。
“二弟,準備好沒?父親已經在門口等我們了。”這李建成本就翩翩少年,此時換上一身白色鎧甲披風,更是氣勢*人。
“二弟,上馬。”
“我……”景賢這下可傻了眼,古文、字跡都難不倒他,可這騎馬除了在旅遊時騎過一次,自己可是真心不會啊。
“世民,身為我李淵的兒子,豈可畏縮不前,建成,扶你二弟上馬。”
“是,父親。”李建成來到景賢的身邊。
“二弟,左手抓穩馬轡,左腳蹬上馬鐙,用力跨過去。來,我幫你。”景賢依然有些害怕,但是此刻已是騎虎難下,隻好硬著頭皮上馬了,顫抖的左手緩緩抓住馬轡,在李建成的幫助下騎上了馬背。
“二弟,別怕,雙腿夾緊,勒住韁繩,走。”景賢緊隨李淵、李建成直奔中軍大帳。
“稟將軍,三軍集結完畢,請將軍校場點兵。”
“建成、世民、元吉,隨為父點兵。”李淵手握寶劍,龍行虎步,景賢與李家兄弟緊跟其後,景賢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心跳聲甚至他都能聽得真切。
踏上點兵台,映入景賢眼簾的是一排排紅色戰甲的兵士,整齊有序,遠處,景賢隱約看到了“李”字大旗,迎風飄揚。那氣場完勝國慶時天安門廣場的中國人民解放軍。
“諸位將士,毋端兒賊軍大有西竄之勢,擾我山西河東安寧,我們山西子弟兵豈容這批逆賊猖狂,你們說我們應該怎麽辦?”
“保家衛國,血戰到底……保家衛國,血戰到底……”將士們殺聲震天,響徹雲霄。此刻的景賢頓感熱血上湧,緊握雙拳,渾身上下充滿著無窮的動力,景賢終於第一次親身感覺到了軍隊的力量!
接下來的日子裡,景賢似乎喜歡上這唐公子的生活,每日勤學兵法、武藝、騎馬、射箭。他早已忘卻了自己是誰,也忘卻了自己到底應該何去何從。直到那一夜!
“你這逆賊,欺騙我親人,奪我富貴,我要殺了你……”只見一位跟景賢模樣相同的人手握寶劍朝景賢的胸口刺來。
“不要……不要……”景賢從夜夢中驚醒,他擦拭著自己額頭的汗珠。
“李世民……”景賢握緊拳頭,目光之中閃過一絲殘酷,讓人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第二天清晨,景賢獨自騎馬再次來到九舊劍吹階約汗雎淶牡胤劍醞佳罷業揭壞闃腖柯砑!跋屠┐罅慫蜒暗姆段В桓鍪背劍礁鍪背焦チ耍鋇接鮮保跋圖哂幸慌櫻鍁把剩荒橋誘悶鶘恚急咐肟跋停缶保媛斷采鍁八檔潰骸澳闃沼諦蚜稅 敝患橋幽Q∏危羥宕嗵鵜饋
“我……”景賢正欲解釋,又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嗯……”
“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我叫蘇悠,你可以喊我悠兒。”蘇悠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低下了頭。
“哦,我叫李……,景賢,謝謝你救了我。”
“原來是李大哥,你誤會了,不是我救的,是我爺爺在山下采藥時發現你才救回來的,你都昏迷了十多天了。”
“哦”,景賢一邊說話,一邊跟在蘇悠後面,景賢仔細觀察著這個山谷,草木茂盛,唯有這條小路,還要穿過叢林,難怪外人難以尋覓。景賢隨蘇悠來到山谷內的一間茅草屋中。
“這……你……”蘇悠見床上的人依然躺著,轉身對景賢道。
“小姐你別誤會,我是他哥哥,前些日子,我弟弟弟不甚走失,我正是奉父親之命,特地前來尋他回去。”
“哦,原來如此,難怪你們長得這麽像。”蘇悠聽了景賢的話,自是完全相信了。
景賢來到李世民身邊,他並沒有感到詫異,因為連李淵和竇氏都會將他誤認為是李世民,他們的樣貌自然是一模一樣。景賢的腦海裡再次閃現出夢境裡的畫面,他的眼神之中竟是充滿了一絲絲的殘酷, 那人不顫而栗。
“李世民,這是你*我的,怪不得我,既然有了我的出現,你的存在就沒有了任何意義。”突然,景賢拔起了腰間的佩劍,一劍刺向了李世民的胸口。
“啊……”景賢見蘇悠發現,未曾多想,立刻衝了過去,一劍封喉,頓時香消玉殞,蘇悠倒身在地,口角邊流出一絲血跡,雙眼緊緊的盯著景賢。
景賢的心中開始彌漫著恐懼,然而想起了蘇悠說過這山谷中還有一人。“斬草除根。”這是景賢腦海裡此時唯一的東西。
“悠兒,爺爺回來了,悠兒。”
景賢從窗外看去,見一老叟,放下藥簍,朝裡屋走來。景賢立即躲進門側,見老漢腳步聲臨近,手心的汗竟讓景賢握不住劍柄。
“悠兒,悠兒……”老漢抱起蘇悠的屍體,大哭起來,景賢聞聲,內心竟有著一絲不忍。然不知是何種意念作怪,竟一劍從老漢的身後穿透,當場斃命。
景賢走到李世民身邊,取下了李世民身上的玉佩等信物,徑自走出草屋,向身後拋出了一枚火折子,刹那間,茅草屋燃起了熊熊烈火,不一會兒便化為一片灰燼。
景賢這才放心騎上馬背,他將李世民的玉佩別在自己的腰間,景賢凝望著遠方,他的目光竟是那般深邃。從這一刻開始,他,景賢已經真正成為了李世民,而且是這個時代獨一無二的李世民。這紛亂的天下將由他來征伐,這絢麗的江山將任他馳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