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大人請您即刻前去書房議事。”
“知道了,下去吧。”李世民橫掃著桌案上的地圖,最終落在了“霍州”二字上。便立即起身來到李淵的書房。
“世民呐,你記憶尚未恢復,你可知道皇上為何要封父親這個山西河東撫慰大使?”
“回父親,此事我聽大哥說起過,皇上早有北巡之意,父親這個撫慰大使不過是替皇上掃除北巡的障礙罷了。可是孩兒以為這恐怕不僅僅是皇上的意思。”
“哦?世民,你還有什麽看法?”
“皇上北巡,父親清障這確實是皇上本意不假,可皇上卻隻給了父親5000人馬,我想其中定是那宇文老賊的功勞。宇文化及與父親不和朝中百官無人不知,而宇文化及一直以來鼓動皇上南下江都,卻又不敢違逆隋帝北巡之意,所以他這個兵部尚書隻給父親5000人馬,父親若是勝了,圓了隋帝之願;倘若父親戰敗,那宇文老賊便可乘機除掉我們李家這顆眼中釘。”
“好。”李淵大喜,拍案而起,“世民呐,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此等洞察之能,為父深感欣慰。建成、元吉,你們要好好跟世民學學。”
“是,父親。”建成、元吉回道。
“建成、世民、元吉,你們看看,這是河東剛剛送來的戰報。”李淵說著,將案上的一封信遞了過來。
“毋端兒進兵河東!”建成看完信說道。
“父親,毋端兒所部有八萬人馬,號稱十萬。而我們李家軍才區區五千人,這仗讓我們怎麽打?”元吉說道。
“是啊,這也正是為父所擔心的,此戰若稍有差池,對我們李家很可能就是滅頂之災!世民呐,你說說看。”
“父親,毋端兒雖有八萬人,但大都是失去田地的農民拚湊而成,兵器鎧甲嚴重缺乏,根本沒有什麽戰鬥力。再次,其匪軍所到之處,燒殺搶掠,民心盡失,這樣的軍隊想打敗他們其實並不難。”
“哦?說下去。”
“至於三弟所慮,父親,盡管我們人馬不足,但是河東及周圍地區尚有隋兵兩萬余人,河東守將關士仁並無謀略,父親可命大哥前去協助守城,再派人向霍州、麟州守將陳以利害,將兵馬統由父親調遣,內外夾擊,定可殲滅毋端兒所部。”
“好,建成、世民聽命。李建成,本將任你為左軍都督,持我親筆書函前去河東協助守城,即刻出發。”
“孩兒領命!”
“李世民為右軍都督,隨為父統帥本部5000人馬及霍州、麟州全部兵馬,徹底消滅毋端兒。”
“孩兒領命!”李世民率部日夜兼程趕到霍州,途中收編麟州3000守軍,加上霍州3000兵馬,竟也有上萬兵士,盡管這不是他獨立帶兵,但卻是景賢入隋四個月以來第一次帶兵出戰,更是他實現夢想的第一步。
景賢心裡清楚的記得,毋端兒是敗於霍州,然而當前毋端兒卻在全力攻打河東,歷史當然不可能被改變,也就是說按照原來在河東城下內外夾擊的戰術必然會失敗,景賢望著地圖,陷入了沉思。
“河津!”世民眼前突然一亮,“對,就是河津!”
“世民呐,為父方才仔細想了想,如果我們在河東城下攻擊毋端兒,即便能夠取勝,恐怕我們也要元氣大傷,這對我們李家非常不利啊。”
“父親,孩兒有一計。”
“說來聽聽。”
“父親請看,”世民走到地圖前,右手指著河津。
“河津?”
“正是河津,父親,此次毋端兒傾其全部兵馬攻打河東,河津必然空虛。我們將兵馬一分為三,其中一支輕騎佔領毋端兒的老巢河津,再布下疑兵,料那毋端兒不敢回師;另一支兵馬作為河東的援軍,如此一來,毋端兒在河津、河東皆無立足之地。”
“一分為三,那還有一支軍隊呢?”
“部署在這兒,”世民指著地圖上的霍州。“河津被佔,毋端兒大軍便失去後勤補給,見河東援軍已至,不敢戀戰,隻得撤兵。而霍州是毋端兒撤兵唯一可能的去處。我們將第三隊人們喬裝為百姓,待毋端兒大軍前來裡應外合,毋端兒插翅難飛。”
“哈哈……”李淵站起身來,“世民呐,為父還擔心你初次出征,經驗尚淺,不曾想你竟有如此謀略。為父甚感欣慰!就依你之計,眾將聽令,李孝恭(李世民堂兄,二十四功臣排名第二位),你帶領三千人馬喬裝混入城內百姓之中。李世民,有你帶領5000輕騎,務必拿下河津城,其余兵馬隨我救援河東。”
李世民大軍星夜奔馳200余裡,猶如神兵天降,打得河津守軍措手不及,守城的3000多人悉數被殺,李世民將大軍分十批入城,5000人馬猶如數萬大軍一般,此外,李世民還故意下令將向毋端兒報信的士兵放出城。同時,李世民將2000兵馬駐守在青陽關,一則作為疑兵,二則以防萬一阻擋毋端兒回師救援。
毋端兒得知一股不知名的數萬隋軍攻佔河津,自知難以抵擋,此外,李淵的救援大軍已抵達河東城外,毋端兒腹背受敵,隻得向霍州方向退卻,李淵率河東守軍共計近兩萬人窮追不舍,終於,在霍州城外,兵疲糧絕的毋端兒受到李淵、李世民、李孝恭三路兵馬的夾擊,毋端兒身中數十箭身亡,李淵大軍斬殺一萬余首級,俘降兵六萬余人。李世民乘勝進攻歷山飛等河東匪軍,河東諸州縣望而乞降,複歸隋治,此戰徹底殲滅了山西、河東一帶的義軍,楊廣北巡之路再無障礙。
就在李世民凱旋之際,李淵接到聖旨,楊廣命李淵將俘虜的六萬士兵全部坑殺,李淵欲遵旨行事,卻遭到李建成、李世民、長孫無忌等人的強烈反對。
“父親,隋朝氣數將盡,倘若父親隻想著為大隋朝殉葬,那父親遵旨殺降孩兒絕不阻攔。若父親想趁這天下大亂之時有所作為,乾一番大事,這殺降之事斷不可為。”李世民振振有詞。
“為父又何嘗不知,倘若為父抗旨,龍顏大怒,這欺君之罪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父親,殺降則人心必失,他日還有誰肯為我們李家賣命?不殺降,皇上或許會降罪,我們何不賭上一把,萬一失敗,我們願受株連!”
“父親,二弟之言有理,事到如今,我們乾脆賭上一把。”元吉、孝恭、無忌等人紛紛讚成。
“父親,世民願代父入京請罪。”
“也罷,傳我軍令,釋放所有降兵。”
“父親不可!”世民說道。
“這是你勸為父釋降,如今為何不可?”
“父親,釋放降兵沒錯,可如果就這一道軍令下去,那麽他們怎麽會感激父親的大恩,父親的仁厚又如何讓他們知道呢?”
“你有何妙計?”
“請父親降兵集於校場,再宣讀皇上旨意坑殺降兵,我與大哥冒死相諫,這才使得父親放人,如何?”
“好一個李世民呐。”李淵按照李世民的計策,宣讀楊廣的坑殺令之後,建成、世民、無忌、柴紹、孝恭等將領紛紛下跪求情,李淵無奈隻好下令放人。
“我李淵抗旨不尊,私放降兵,論罪當誅,也罷,今日就自行了斷,以報聖上恩德。”說著,李淵聲淚俱下,欲拔劍自刎,幸虧李建成、李世民及時阻攔,這才救下李淵。
李世民一入京城,拜訪虞世基、封德彝等朝中大臣之後入宮請罪。
“皇上,唐國公二公子李世民求見。”
“李世民?他來幹什麽,宣。”
“皇上有旨,宣李世民進殿見駕……!”
“臣李世民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李世民,你不隨你父親鎮守並州,來京城作甚?”
“啟稟皇上,臣是來給自己請功,為我父親李淵請罪而來!”
“給你自己請功,給你父親請罪?這話有趣,你且說說看,你有何功勞?”
“稟皇上,我父親奉旨討賊,前些日子與反賊毋端兒一戰,乃是臣的計策,此為一功;霍州大敗毋端兒匪軍,世民斬殺毋端兒首級,此為二功;父親平定毋端兒,得白銀八萬兩,父親深知皇上籌措開鑿運河河資之難,加上山西、河東官民所捐獻的兩萬兩,湊得白銀十萬兩,由世民日夜兼程送往京城,已有戶部虞大人親自點收,此為三功;我父親從反賊毋端兒那解救數萬百姓,臣知運河民夫不足,工期進展緩慢,故擅自作主,力勸這些百姓前去投靠麻叔謀將軍,以助皇上早日完成開河大業,此為四功。故此前來請賞。”
“好!李世民,你不僅給朕送來c河的銀子,還送來了民夫,該賞,該賞,哈哈!”
“皇上,臣還沒有給父親請罪呢!”
“李世民,那你說說你父親犯有何罪啊?”
“回皇上,臣的父親抗旨不遵,私放降兵,臣替父親前來請罪。”
“抗旨不遵,私放降兵?這兩樁俱是殺頭的大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啟稟皇上。”此時封德彝出列上前。“前些日子李淵奏報大敗毋端兒,殺敵一萬五千人,俘兵六萬余人,皇上下旨命李淵坑殺所有被俘亂軍。”
“朕記得,好像是有這麽個事兒。”
“皇上,毋端兒反軍悉數被李家父子斬殺,李淵在奏報中錯將解救的百姓寫成俘兵,這才有皇上下旨坑殺俘兵之事。被解救的百姓對皇上感恩戴德,除了補充了河東、霍州、麟州以及李淵的兵員以外,還捐獻河資,如今已盡數前往開鑿運河,以報皇恩浩蕩。”
“原來如此,此事過在李淵,著其罰俸三個月。李淵、李世民父子戡亂有功,著李淵為並州、滎陽太守、節並州、霍州、滎陽三鎮軍政。”
“臣替父親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臣虞世基有奏。”
“準奏。”
“皇上,毋端兒賊軍攻打河東之時,守將關士仁怯戰,幸得唐公大公子李建成誓死抗敵,河東才得以保全,李建成文韜武略,可堪大用,臣保舉李建成為河東守將。”
“李建成,朕倒是見過,確實是大將之才,準虞愛卿所奏,命李建成為河東守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至此,李淵得滎陽、並州、霍州以及河東四鎮兵馬,勢力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