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星璿之森實是一塊膏腴之地。哪怕沒有刻意尋找,他們需要的藥物這時也差不多集齊,品質更是不差。
但嗜眠果並非能隨意取到,這類果實結在嗜眠樹上,樹較為高大,十分罕見,一年隻開一次花。
尋尋覓覓,柔光在葉隙中變幻,山風陣陣吹來,喚醒著些美好的回憶...
刹那間,她的視野中出現了一顆圓潤飽滿,仿佛含蓄著銀河星光的大果子。薑百草不住驚呼出聲,這種貨色的嗜眠果,在行市裡的價可達三十五萬左右。
可它實在是太高了...離地面距離有約莫十米的高度。“雨辰,這樹上只有一顆,我們還是在附近接著找吧。”她疲憊地歎了口氣,從背包裡拿出水來喝了一小口。
十二點三十七分...楚雨辰心底有些焦慮,同一時刻,其他的選手幾乎都已開始煉藥。薑百草也有點緊張,暗自垂著頭。每每想起在台下的父親,她就感到一陣愧疚和落寞。
“百草,你相信我嗎?”楚雨辰忽地回過頭來,睜開銀眸來問道。
“誒..怎麽突然問這個?”薑百草霎時感到驚慌,忙答道:“當..當然,我一直都相信你吖。”
“那就讓我背著你..指引我前行吧。”他低下頭,有些膽怯地提出了請求,手指指了指身後的蒼天大樹。
攀登。
薑百草渾身抖擻,歡喜地答道:“嗯!雨辰,讓我做你的眼睛吧!”楚雨辰便轉過身去,示意她上來。
盡管背著一個比自己高的人看上去很古怪,但薑百草四肢纖細,又是女生,總還能讓他背起來。雙臂與雙腿纏在他胸和腹前,軀體緊密地貼上了他的背脊。她把下巴輕搭在楚雨辰的肩上,滿面春風。
“百草姐..那個,你的香味..別靠太近。”楚雨辰強忍癢意,開始抓著藤蔓向上爬。她不算重,依他的體質更是小菜一碟。
上升過程中,他不但攀地很穩,還十分矯健。三米..兩米,薑百草準確地將樹上的“地形”報給楚雨辰,兩人默契地完成了一次次操作。眼看他已爬到樹頂,那足球大的果實近在眼前,薑百草雙手伸出,將它捧下來。
不料,那果子奇重,她剛接到手裡,身體便後傾,失去了平衡。刹那間,薑百草的腿沒能夾緊,從楚雨辰身後掉了下去。
眼看她頃刻間就要摔碎在地上。楚雨辰雙腳一瞪,背躍直下,人如箭矢般向下射出。他追上去的左手摟住了薑百草的腰肢,右手捏個訣,從難清裡引出一道強風,朝地面吐去。
借著風力,他在空中完成了轉身,將她死死護在懷裡。“砰!”地一下,塵土飛揚,背狠狠摔在了地上。
“沒事吧?”薑百草剛要驚呼他的名字,就見他坐起身來,關懷地問著自己。
“嗯..”她聲音微小,像隻受了驚的寵物正在呻吟。半晌,當她發覺自己還坐在他身上時,才羞紅著臉,匆匆站了起來。還好,還好...虛驚一場。
“總算是找齊了..”楚雨辰松了口氣。兩人不敢休息,就在原地擺設起煉藥台來,迅速將藥材清點好。
楚雨辰將難清放在桌上:“就用我的吧,我們一起做兩份出來...但是,機會只有一次。”
薑百草正要說什麽,卻被他阻斷了:“百草姐,你經驗比我多,還是你來煉吧。我在一旁輔助,至於這顆果實怎麽用,到時候會告訴你的。”
她不好拒絕,只能點點頭,
深呼吸了三次。 還有不到兩個小時,比賽就將結束。
楚雨辰用特意從舞千帆那要來的精火燒起了爐子,在[萬化]的引導下,各種元素紛飛,湧進難清裡。
薑百草的功底也在此刻得以展現,她靈巧的雙手完美地配合著楚雨辰的元素,將藥材加入爐中煉製。但步驟也比較繁雜,得把事先剝掉殼的松漆果丟進去,再加入幾片絕苦葉,晨露,從蕉囊裡擠出的汁液...
對於這套陌生的方子,楚雨辰暗暗稱奇。自從他失明後,除了帶有元素的藥材,其余的都只能依靠氣味來辨別。幸運的是,經過雷洗之後的嗅覺也足夠強大。
很快,難清裡就搗騰著糊狀的漿液。薑百草獨自把著火候,按照家傳的方子操練著。而楚雨辰早已背過身去,不知弄著些什麽。
哪怕在冬天,她的額上此刻也溢滿了汗珠。“雨辰,好了嗎?要成型了。”她手裡拿著藥杓不斷攪著,問道。
“來了。”楚雨辰十指張開,牽引著十余粒極小的水滴緩步走來。薑百草依照他的指示,給兩顆藥丸分別開了個小洞,再將這些水滴送進去。
奇怪的是,它們保持原有的形態留在原處,並沒有立即散開。
他深吸一口氣,金魂在兩手間閃爍,來自自然的元素立即匯在藥丸上。風魂塑性,土魂穩固,終於,兩顆成品擺在了二人面前。
薑百草微微一笑,問道:“那是什麽?”她出了一身汗,香味卻是更濃,楚雨辰不得不用圍巾將鼻子堵上。
他如實回答道:“那些是摻了嗜眠果汁的高純度水元素。藥丸被服下後,水滴就會分成極小的粒子進入神經中樞,只要脈衝異常..也就是病發時,水滴就會破裂開,釋放出果汁,起到強製催眠的效果。”
薑百草滿臉錯愕,抬手撓了撓頭:“哈..?”這個方法獨出心裁,她心裡也明白,前因後果沒有他說的這麽簡單。
“你知道得挺多嘛...”她隻好誇讚道。楚雨辰聽了,不做聲色,他當然也不會把難清裡面有秘籍的事說出來。
二人收拾了東西, 便並肩往回走去,留下了那顆乾癟的嗜眠果,以及一灘果漿...
抬望眼,橫柯上蔽,在晝猶昏。慢步在厚土上,薑百草愜意地背著包,雙手插在兜裡,時不時看眼身旁的楚雨辰。
驀地裡,眼前遠遠奔來一隻小鹿,幾道身影正如饑似渴地在後邊追趕著。
“休跟我搶!”薑棠飛踏而至,手持一把朱閣產的強弩,利箭破空射出。這箭“嗖”地飛快,直追那小鹿刺去。一旁的寒廂不屑一顧,兩袖連連揮動,五六枚帶著殘影的冰鏢同時倏然飛出。
但見那冰鏢和箭矢頃刻就要把小鹿射穿,楚雨辰帶著快要飛起的黃色外套從天而降。
沒有人看清楚他是怎麽出手的。直到眾人回過神來時,那支箭已然怪異地被冰鏢斬成幾段,慘死在地上。而那匹小鹿則安然無恙地跑進了深林裡。
“你有病啊?”快步趕上來的犀靈兒破口罵道。加上薑篁,四人皆臉色陰沉地盯著他。薑家兩兄弟見薑百草在這,便沒有多再多說什麽。
“那可是一隻靈鹿!”她愈加猙獰,悻悻地咬牙切齒。“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全給你毀了!”原來,這四人煉完藥在林中狩獵,正在搶奪一匹獵物,不巧碰上了楚雨辰。
薑百草正準備說回去,見楚雨辰拉了拉她的袖子,沉默地搖了搖頭。“百草姐,我們走吧。”楚雨辰小聲道。
“這...哦。”看著楚雨辰不想爭辯的樣子,薑百草隻好從了他,兩人就這麽默不作聲地離開了。剩下四人只能乾瞪著眼,不悅地走回了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