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幾日,全國五部的初學聯賽便聲勢浩大地舉行起來。
比賽場地位於宇臻市的市體育館裡,從旅店步行至此也只須五分鍾。不知道昨晚楊千絮是幾點回來的,起床後,眾人在旅店內用了早餐,便不急不緩地動身去。
沿途的自然環境景觀與三嶺區別不大,只是較為發達的交通帶動了經濟發展,物資要稍微豐富一些。
映入眼簾的是一處約有六七丈高的環形圍牆,上下鮮明地分紅白兩色,奪人眼球。五人登記了身份,又穿過了兩丈寬的門,這才進到了裡面。
頭頂是白雲烈日,場地內平坦遼闊,斜著的觀賽台上的座位坐滿了參賽選手,喧嚷一片,他們新奇的面龐似乎對比賽不怎麽關心。一名神情嚴肅的老者則端坐在正中央,看似在暗暗思忖什麽。
鍾方宇率先坐下,熟練地從包裡翻出一塊比賽板,上面寫滿了潦草的字跡。
“一會兒按陣法來,這裡的人實力如何咱們還不清楚,謹慎行事。”鍾方宇的手指往板子上點了點。
“嗯。”隊長舞千帆答應道,對於未知的對手,在淘汰賽上要尤其小心。不久後,他就在兩位老師的注視下帶領著楚雨辰和養月溪步向觀賽台底下的比賽場地。
驕陽此刻愈加猛烈了,曬得人唇焦口燥。舞千帆他們早已穿上了印有學校標志的背心,在裁判的示意下上了賽台。
對手是三名穿著淺綠色背心的同齡人。
楚雨辰捏緊雙拳,目光空余眼下三人。
比賽開始!
...
養月溪盤腿坐於地毯上,一雙靈巧的手在懸在白襪上算著什麽。
“咱們是七月中旬來的,現在都快過八月初啦。東部聯賽舉行的還真挺久,不枉來的時候座了三天車。”
“嗯...惦記著同學們吧,再過三天就到決賽了,到時候我們可不能空著手回去!”楚雨辰揮了一記拳頭,道。
舞千帆坐在兩人身旁閉目冥神,想說什麽,但只是動了動唇。
這次比賽的好手不少,但更多的也都是些烏合之眾...更何況三人的巫術特有造詣,一路所向披靡——他甚至一次火魂都沒用。
不少敗者已先歸,而余者則等待著決賽的到來。決賽不久就如期而至,屆時他們便可目睹雙方一決雌雄。
楚雨辰低下頭,堅毅地看著他那刻著方形的丙級巫戒,與之對應的是刻著圓形的乙級巫戒,寓意“天圓地方,奧義其間”。
夏風送過,暖人心。不久他們就要帶著榮耀踏上歸途,實是無限令人向往。
長風破浪會有時!
...
山呼海嘯的呐喊聲從四周傳來,來源大都是本地的巫師愛好者們,前來觀看塞維澤爾帝國四年一屆的初學聯賽決賽。不止如此,較為富裕的地方甚至還有網絡在線直播可供觀看,中部和西部賽區的決賽就是個例子。
除此之外,本市所有初學生幾乎都到場觀賽——只不過,這些人多半是無奈被學校組織前來的。
見眼前這番人山人海,楚雨辰手心底直冒汗,當初校園聯賽決賽,學校所有人加起來也不及這裡一成多啊!
可他不能退縮,他代表著學校,更代表著二班上下。
“敬愛的老師同學們,巫師愛好者們!大家下——午——好!”
激昂洪亮的主持聲從場地中央隔著一層門傳來,此刻三人正座在等候室的椅子上。鍾方宇在外面與工作人員核對著什麽,
而楊千絮早已坐到了看台,等待著為三人歡呼呐喊。 他們的對手此刻在場地另一端——來自宇臻市第一初學的校隊。
正當舞千帆準備鼓舞二人時,驀然,那原本抑揚頓挫的主持聲打斷了一下,隨即大片大片的驚呼聲傳來。雖然遠在等候室內,可這一變化被三人用元素傳感察覺的清清楚楚。
舞千帆渾身顫了一下,隨後濃眉緊蹙,自己的戰意竟然被迫釋放出來了,難道出了什麽事情?
他抬手就要壓下門的把柄,不料它竟是鎖著的。
只聽得門外鍾方宇用低厚的嗓音道:
“外面似乎出了點情況,你們就呆在此處,不要走動。”
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所措。他們隻好凝下神來,用心去聽外面是什麽情況。
雜亂倉惶的腳步,驚恐失聲的尖叫,以及液體四濺的“噗”聲...
頭頂的燈光霎時暗下來,狹小的空間顯得無比陰鬱,半晌,外面的聲音才戛然而止。
三人屏吸,生怕出聲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不久,又聽見遠處傳來打鬥聲。舞千帆深吸一口氣, 適才那近在咫尺的響聲已經消散去,他猛地壓下把柄,同時右肩沉沉地向門撞去。
“哐當”一聲,門被撞開,一片駭人的慘狀擺在眼前。
養月溪捂住嘴巴,差點尖叫出來,只見她呼吸急促,臉色蒼白的別過頭去,再不敢朝那看。
就連舞千帆也倒吸一口涼氣,眼前滿地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鮮血直流了一地,如果他晚點再開門,那些還帶著溫度的血液恐怕都要從門縫裡流進來了。
天花板嵌著的燈光管已盡數被損壞,幾根斜懸在半空中搖搖欲墜,幾根則支離破碎,化成一地的玻璃渣。
這裡先前一定發生了慘烈的戰鬥。舞千帆半隻腳踏進血泊裡,俯下身去,只見死者全都是些普通人。
“怎麽辦?”楚雨辰將養月溪從房間裡攙扶出來,語氣裡充斥著恐懼和焦慮。
“去外面看看。”聽著外邊斷斷續續的打鬥聲,舞千帆決定道。
無論如何,想要離開此處,就一定要出到賽場,才能抵達幾處出口。
舞千帆走在最前,楚雨辰則殿後,三人沿著牆壁,小心翼翼,朝那昏暗光線傳來的地方走去。
臨近出口時,舞千帆的身形驀地停了下來,他幾乎是顫著地別過頭來,滿臉驚愕到不可名狀。
楚雨辰搶在養月溪前面,探出身子朝外看去。
頓時,他那銀眸劇烈地收縮,倒映在他眼珠裡的是一片血海。
數以千計的屍體癱倒在座位上,鮮血四流,將整片觀賽台染成暗紅色。天空此時也是陰雲密布,死亡的風帶來一絲壓抑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