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楚雨辰所言,未到破曉時分,五人就已經乘著校巴,行在了死寂的路上。養月溪最有神采,滿心歡喜地朝著窗外環顧,而楚雨辰睡眼惺忪,還昏昏地點著頭。
舞千帆則凝神閉目,平穩的運轉著元素沿經脈流動。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車子停在了處處鏽斑的火車站前,站台邊的乘客寥寥無幾,鍾方宇背著大包,低頭看向腕上的表。
秒針走到十二,火車準時緩緩地打開車廂,五人快步走進這趟始發車裡,尋一處座位坐下。
待到它鳴起厚重的笛聲,車輪便運轉起來向西南駛去。稍別過頭,便能看見黎明的旭日從東邊漸漸攀升起來,金光盡情照射在大地上。
東部初學聯賽,我們來了!
這是塞維澤爾帝國教育部舉辦的四年一度的初學聯賽,一共分為東南西北中五個賽區,而舞千帆他們所位於的便是東部賽區。
事實上,整個塞維澤爾帝國都劃分為了這五大區,其中,中部以國都為中心,是全國的外交、經濟和政治中心。
南部隔兩國海峽與克奈特帝國相望,地處熱帶,是江南糧食作物和熱帶經濟作物的主要產地。北部則與蒙刹帝國接壤,近年來戰亂不斷,也是全國的工業基地,阿瑞斯科技總部也坐落於此。
西部十分狹長,瀕臨銀海,隔著大洋與特粒底斯克島,歐雅共和國與菲尼克斯合眾國遙遙相望,多優良港口,交通運輸業發達。東部呢,則挨著無人區——大沙漠,土地貧瘠,水土流失嚴重,是目前五大區中經濟最落後的一個。
火車在丘陵上緩慢爬行,一走就是三天三夜。
直到這天將夜,綠皮車才悄無聲息地抵達了宇臻——東部的中心城。列車站內皆是明亮的白光,直到走出外邊,夜下的燈火闌珊方才顯示出一番車水馬龍味兒來。
鍾方宇在燈柱下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將渾身疲憊卸開,隨即習慣性地看了看表。時間不早,得需先去住處過一夜再說。
楊千絮拿出裝在袋子裡的請帖,重複確認了一遍承辦方預定的旅店,這才帶著四人攔下一輛出租車,朝著城內直駛而去。
上車時,楚雨辰三人滿臉好奇,只聽得那司機大大咧咧地道:“行吧,你們趕緊上了,放心,天黑了交警查不到。”
難道小車載客是違法的嗎?
楊千絮柔軟的軀體同三個小孩擠在後邊,一路無話,隻覺得窗外紅綠光織的網愈加密集。
到了旅店,已過睡時,五人開了兩間房,鍾方宇舞千帆一間,楊千絮、楚雨辰和養月溪則睡另一間。
眾人洗漱後便倒在床上,靜待次日的蒞臨,但楊千絮突然說到要出去處理些事情,所以此刻昏暗的房間裡就只剩下養楚二人。
只見養月溪雀躍地翻下床來,將那遮上的窗簾拉開,皎潔的月光登時照進房間裡,映在粗糙的地毯子上。
躺在另一張床上的楚雨辰雙手抱頭,悠然體悟著此刻的恬靜清幽。他不時望向窗旁那披著月光紗的,正賞得如癡如醉的少女。
“妹妹,你說,我們畢業以後去哪?”他問道。
養月溪聞此,驀地回眸嫣然一笑,實時花月夜下一處佳景。她默然良久,才認真地道:“我跟著雨辰哥哥一起便是了。”
楚雨辰不禁搔首失聲笑道:
“那可不行,要是你跟舞大哥上了中學,可千萬不能跟著我啊!我嘛,多是回村當個藥師,等到有錢了,再闖到江南去,找我爺爺。”
刹那間,他不經意地流露出一份悱惻:沒準再過幾個月,他又將伶俜一人。舞大哥乃是絕代驕子,哪裡有上不了中學的理由;而養月溪則是部長王水生的侄女,想來獲得一個名額也決不如他這一般困難。
“喂,雨辰..”她突然輕喚道。楚雨辰走到窗邊,注視著她的眼睛。養月溪撩起幾根發絲,四目相對,那雙如月色般美的銀眸映在她眼裡。“我想永遠看著你的眼睛。”
楚雨辰一愣,那雙仿佛有溪水流轉的眸在他心底同樣升起幾分情愫。“嗯。妹妹,我也是。”他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
火焰登時在楚雨辰的內心中騰起。拚了!在東部聯賽上爭取到好的名次,沒準就能多幾分希冀,繼續在巫術的道路上走下去。
一股熱流在他四肢百骸裡打轉,銀眸霎息間收縮地如一個翻湧著的雲體一般,深不可測,似乎隱隱有令人窒息的殷雷聲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