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三嶺鎮上的餐飲業也著實平淡。他們曾聽聞楊千絮說起過大城市裡的景象,想著應是一片燈火琉璃,車水馬龍,晝夜不息。
想到這,楚雨辰不禁傷感湧上心頭,爺爺會不會就待在那種地方呢?過得如何,怎麽又突兀地渺無音信了?
...返程方到一半,舞千帆雙手抱頭,抬頭愜意地仰視著秋日滿天白棉,霍然瞥見眼前迎面走來的三人。
“好巧啊!”位居一側的夜心欣將目光落在他身上,率先開口道。
養月溪回道:“好巧,好巧。”
偷閑半日,此刻便遇見了一班三人。
出乎意料,換做以前,兩行人之間必定彌漫著些鋒芒相對的火藥味兒。但此刻,除了祭楊嚴肅寡言和舞千帆冰冷默然,一切還算融洽。
殊不知三載流逝,他們早已不再是校隊裡喊著師姐師哥的小布點。在鍾方宇嚴厲的訓練下,六人早先的隔閡大都已不在。
“可惜了,你們臨走之前不能再交上一手。”
一會兒後,祭楊忽然開口道。
舞千帆淡淡地看著他碩大的身形,思緒湧上心頭——三年級的那屆校園聯賽,因為舞千帆三人正在特訓,所以是一班奪了冠。
而回想起三年前的那次比賽,他竭盡全力對抗三人,最終還是敗北,還險些毀掉了根基。若不是楚雨辰最後力挽狂瀾,那明天離開的恐怕就不是他們了。
宮瑜謹推了推眼鏡:“你們什麽時候動身啊?”
“明天日出前上路。”
一班三人聞此,無不露出惜色,頓時五味雜陳。
沉默寡言的舞千帆終於開口道:“我們回來之後再比一場,各位。”
祭楊霎息間雙目一亮,堅定地伸出粗壯的右拳。
“一言為定。”
舞千帆笑著揮出右拳與他相擊。
“一言為定。”
話說完,祭楊運轉起元素之魂,右手虛抓,一顆翻湧著的雷球出現在他手裡。
“還請收下這份微薄之力。”
楚雨辰定睛一看,深知那雷球非同一般,濃縮而粹,當是他高深的意縱所至。
隨後,夜心欣和宮瑜謹也分別抬起手來,將他們自身元魂所凝聚的元素球蓄在手中。
“感激不盡。”楚雨辰右手一抬,懸掛在腰間的難清自行飛入手心。比起三年來,難清形態不變,爐身紋路卻清晰了許多,隱隱流光在上面掠過。
令他驚喜的是,隨著他自身修為到達了丙級巔峰,難清的性能也跟著提升了一個層次,元素容積又多了不少。
三顆元素球依次被難清吸入,六人又談了一會,而後就此別過。
時節正到了秋雨綿綿的時候,風聲颯颯,落雨瀟瀟,情絲便在這千枝橘紅中穿插。
宿舍樓梯前,一名女生正端坐樓梯口處的台階上,秋風帶過她的幾根青絲,遠遠地,望見一道身影朝著這邊走來。
空氣因淅淅瀝瀝的雨變得黏稠,遠處盡顯朦朧,可這身影已經深深烙印在了心底,又怎是這蒙蒙的雨能模糊去的?
不知什麽時候,他的身形已猶如巍峨一般磅礴,而且終年冰雪飄飄,高處不勝寒。可他明明就還在眼前,只是此地一為別,但恐再相見時已是不可向邇,自己遙遙不可及了罷。
舞千帆見陶蓁蓁坐在那裡,似乎已久,像是在等什麽人。
他看見她雙手背在身後,隱隱約約猜到什麽。
“班長!”陶蓁蓁看見舞千帆朝著這邊走來,心底樂開了花。
“什麽事?”舞千帆語氣平淡,平視著這名神采飛揚的女孩,心底不免感慨。想起當年眼前的她差點死在自己手下,不免一陣心悸,愧疚萬千。
“喏,明天你就要走了,這個給你。”陶蓁蓁哽咽道,用藏在身後的雙手遞出一個不大但包裝還算精致的盒子。她戀戀不舍地注視著英俊的他,眼光一直離不開他挺拔的身姿。
“早點回來。”
舞千帆本想別過頭去,但看見她遞來的那盒子,不禁神情微變,趕忙接過到手裡來。
盒子裡裝得不正是盛開的子衿花嗎?當年他送給她的,是從巨池另一端帶來的鳳凰花,如今她又以花回贈,花間情意難斷了。
唉,如今這舍戀猶如秋的落花,一瓣一瓣化作情落下。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