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喚魂,巫術之始。
喚醒體內的元素之魂,不斷滋養,不斷吸收,將自然的力量化為己用。這就是巫術的主體。
根據不同人性格,體質的差異,他們自身所能產生的元素之魂會有所不同,所特定的屬性也不同。比如同樣是火元素之魂,但是兩者的屬性很可能會不一樣,這就導致了它們的用途,品質也大不相同。
“不要緊張。”王水生輕聲安慰道。眼下兩名巫師的修為沒他高,可是對於喚魂的經驗卻要較他豐富——他們每年都乾這個。
只見其中一名巫師的胸前泛起一陣金光,一道柔和靈動的光芒從他指間上緩緩鑽出,像一條小蛇,左右擺動,最終鑽進了養月溪的身體裡。另一名巫師釋放出波瀾似的藍光,同樣親和地安撫著她,好讓她將緊皺的眉舒開。
養月溪緊閉著雙眼——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痛苦,也許都是。楚雨辰則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大概過了半個鍾,那名主導的金巫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珠,手開始微微顫抖。王水生見狀,便一掌推出,將一股純白的能量注入進他的身體裡。
就在此刻,原本的光芒一點點向外鑽出,最終拖出來一顆櫻桃大小的藍色光球。成功了!王水生總算呼出一口長氣,旁邊那名水巫立刻開口道:“水元素之魂,不息屬性,上品!”
養月溪睜開雙眼,便看到楚雨辰眼裡流下了淚。
盡管他不知道不息屬性有什麽高處,但這是上品元素之魂,意味著養月溪可以免費就讀巫師初級學院。他不禁為妹妹光明的前途而感到開心。
楚雨辰第一次為別人高興地流淚。他意識到這有些不妥,便忙揩了揩,男子漢怎麽能哭呢?更何況這是件高興事兒。
養月溪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下來,給了他一個擁抱。
王水生趁著勁兒,把侄女的好朋友叫過來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還沒喚過魂吧,來,你也坐上去吧。”
楚雨辰如實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但他還是謝絕了王部長的好意——他可沒錢去搞這個。
話一出,全房間的人哄堂大笑起來,養月溪這才拉了拉小臉微紅的楚雨辰的手,湊到他耳邊悄悄說:“不要錢…”
刹時,一絲振奮從他心底燃起來——茫茫草原無法追求燃燒,也無法拒絕突如其來的一點火星。他又怎麽會想到自己能有機會喚魂呢。
盡管他不確定自己能否成為巫師。家裡沒有那麽多錢,他走了以後,也沒人照看楚伯。
一抹不易察覺的憂傷流過他的銀眸。真是的!想那麽多幹什麽,先把元素之魂弄出來再說,反正也不要他一分錢。聽說一個上品元素之魂還能賣不少錢呢……
剛才發生在養月溪身上的事,現在也同樣發生在楚雨辰身上。
楚雨辰感到了一陣解脫…一股莫名的暖意在胸口洋溢著。
他睜開眼睛,看著這個屬於他,隻屬於他自己一個人的小生命。
那是一團柔和的金光。
“金元素之魂,熔爐屬性,上品。”
淚水再一次湧出了他的眼眶,唉!命運弄人啊。
直到深夜,楚雨辰才回到家。臨別之時,養月溪告訴他,半個月後她就要到鎮上上初學了。
楚雨辰輕輕地將門打開,不料,爺爺正坐在藥台前,昏暗的光線照應出他那削瘦的臉龐。兩個眼窩已經深深凹陷,眼神如此深邃。
“來。
”楚伯朝他招了招手,平靜地說道。 楚雨辰有些遲疑,但還是走到楚伯身邊。“把你的元素之魂拿出來看看。”楚伯道。還真是,什麽也別想瞞過這位智叟。
楚雨辰忙把自己今天的想法如實說了一遍,還沒說完,就被他製止了。
“孩子,爺爺不怪你。”
楚雨辰的內心再一次地被觸動了。他連忙聚精會神,雙手在胸前上托,引出一顆小小的,金光的元素球。
楚伯的眼底閃過一絲光芒,好一會,他還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熔爐金!”他似乎有些顫抖。“嗯”楚雨辰也沒管爺爺是怎麽知道的,只顧補充道:“月溪妹妹的是不息水。”
楚伯伸出那雙粗糙的,滿是疤痕的手,輕輕在孫兒的臉上摸了摸。
“這是個好東西!”
楚雨辰猶豫了一會,但還是開口道:“爺爺,等一段時間,我就去把它賣了吧。”
他似乎不知道是怎麽說出這句話的,隻覺得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但他萬想不到,爺爺居然抬手在他那腦門上敲了一下。怒道:
“嘿!你這小子真的是,一天到晚想什麽呢!熔爐金誒,那可是幅術第一元魂。不用說了,過幾天你和月溪一塊兒去上學去。”
“可是…”楚雨辰激動起來,“我走了誰來照顧您啊?”
楚伯像是笑了笑,長舒了一口氣。“雨辰,爺爺不曾給你帶來快樂的童年;也無法給你父母的溫暖,爺爺能做的,就只有把煉藥這門手藝傳給你,不拖累你而已。”
“再說了,我就這一把老骨頭,離入土也沒幾個年頭了,到時侯你也還是要一個人生活,不如現在就去闖一闖,不要耽誤了前程啊!”
“爺爺知道你想做巫師,但藥師也不要耽擱了,二者是可以相輔相成的。”
淚水再一次劃過臉頰,楚雨辰伏在爺爺的懷裡,痛哭起來。
難道他就甘願一輩子留在村子裡麽?毫無疑問,楚伯的這一番話終究點燃了他的內心。是時候作出抉擇了…
楚雨辰明白,他無法再去改變內心的想法了。
既然已經燒起來了,那就燒到殆盡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