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走了哈,祝你好運。”
“真心奉勸大哥,一定要小心,那個李家小子……真的很可怕,力氣超級大,為人超級狠,殺人不眨眼的喲。”
故事講完了,安瀾一臉不舍,對著雲劍心揮手告別。
雲劍心也不搭話,只是點點頭,眉間些許不耐之色。
見狀。
安瀾心領神會,嘻嘻一笑。
扛著長刀,拄著拐杖,挎著包袱就跑了。
他跑得很快,也很歡樂,一跳一跳的,仿佛一隻下山的“大猴兒”。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雲劍心臉色凝重,雙眼微微眯成一條縫。
“這個人……有大古怪,雖然感覺不到他的真氣,可他的肉身之力……又一個擁有千鈞之力的怪胎嗎?”
“是特地來找那位李家公子角力的嗎?”
“看來,他是輸了。”
腦中隱約補出一個猜測,雲劍心默默看了一下安瀾離去的方向。
那裡。
地上出現了兩行清晰可見的腳印。
那腳印入地約五六寸,邊緣平整,猶如天工雕琢。
雲劍心暗暗震撼。
作為連雲寨如今最強的年青一代,他可謂文武雙全,博覽群書。
他曾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上古之時,悟道修行尚沒有演化到今天這般繁榮的地步。
那時候,上古先民們還以超脫肉體凡胎,升華肉身為終極目標。
各類肉身修行法層出不窮。
曾有一沙門之法,能讓人修出丈二金身。
那古籍記載:
當時,曾有一位異族大能成功修至肉身極限,並打破這層極限,將自身肉體進化到全新的境界。
傳聞。
他突破之時,便曾展露過類似眼前這一幕的異象。
雙足履地,無需刻意用力,身體便會自然下沉,足陷地面三寸。
有人究其緣故,得出結論。
那大能的肉身已經完全蛻變,再不似凡人血肉之胎,故其一身精血毛發肌肉,皆無比凝練,較之常人不可一般而言。
是有千鈞之重。
“雖然因為大雨,此間地面松軟。可這人能夠輕易踩陷地面五六寸,而身形步伐絲毫不受影響。”
“他在肉身上的造詣,怕是接近那些古之大能了。”
“可就算是這樣,也選擇了抽身而退,不願再面對那位李家公子嗎?”
雲劍心神色複雜,眼中有三分震撼,又有六分羨慕。
他轉身看向山上。
“一道天雷而已,真能讓一個普通人發生這麽大的蛻變?還是說,那位身上……有更大的秘密。”
沉吟良久,最終。
雲劍心身形一閃,落在其中一隻“灰山鷹”的背上。
“小血,我們走。”
“上山。”
唳~
伴隨兩道鷹鳴,兩隻“灰山鷹”再次衝天而起,向群山之中,山巔而去。
千丈之外。
正在快步而行的安瀾猛一回頭,看向天空中那兩道黑影,咧嘴笑了起來。
“大哥呀大哥,你還是不聽勸啊……”
“不過我喜歡。”
嬉笑間。
忽聞他身上爆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異響。
響聲中。
他的身體開始不規則支棱起來,左搖右晃,劇烈顫抖,下一秒,他的左腿忽地暴漲一尺,右手長了八九寸,腦袋也大了一圈。
接著便是右腿,
左手,上半身…… 幾個呼吸後。
身高一米五,五官像是要坍縮成一團的奇人安瀾,原地消失了。
赫然變成了高大帥氣,力氣超大的李玄。
“糟糕,一激動,沒控制住身體變化,現了原形了。”
李玄一拍腦門兒。
隨後。
只見他的身體再次支棱起來。
在一陣相似的變化後,原地,再次出現一個身高身形迥異的人。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一米五的安瀾。
而是一個一米七左右,身形瘦弱的帥哥。
摸了摸自己重新“捏過”後的臉蛋兒和身材,李玄雙眼眯成兩道彎月,擺了個pose,嘻嘻道,“這次就叫‘青帝’吧。”
說著。
青帝大步邁開,一步十丈,向前方而去。
若是那位倒霉的“滄瀾劍”複生,看到這一幕,定會驚駭出聲。
萬化萬相,我身由我意。
正是那部《金關開竅》上,所記載之法:
《身法如意》大成之兆。
達此境者,不但可以隨意變化自己的容貌,就連尋常“易容術”難以改變的身形、肌肉紋理乃至骨骼特征,亦能徹底改變。
甚至。
連功法中隱晦提及的斷肢再造,血肉再生,理論上也有跡可循。
那位滄瀾劍偷偷鑽研了許多年,也不曾摸到這門功法的門檻兒。
李玄卻隻用了半個時辰。
聖人果位……
恐怖如斯。
很快。
芒山鎮迎來了一位叫“青帝”的青年。
他帥氣,陽光,和善,還很愛做生意。
不一會兒。
就將身上的大金鏈子,珠寶之類換成了方便攜帶的銀票等物品。
衣服也重新換了一身。
在小鎮東邊,跟人換了一條玄色束腰。
在小鎮北邊,跟人換了一件月色外衫。
在小鎮南邊,買了一頭體型狂野的牛。
在小鎮西邊,置辦了一輛樸素的牛車。
然後。
他進了一牛客棧,見到了正獨自飲酒,猶如一灘爛泥的追風劍客,蔡俊濤。
“咦,這位兄台,緣何一人喝悶酒乎?”
青帝哈哈一笑,將長刀往桌上一放,又將包袱往解下,像個自來熟似的,拿起一雙筷子就往嘴裡夾菜。
那追風劍客本在顧影自憐。
被他這麽一打岔,醉意稍退了些,抬頭睜眼,費力道:
“尊駕是?”
“青帝。”
“他年我若為青帝,報以桃花一年開的那個‘青帝’?”
“喲,兄台好文采。”
“呵呵,讓尊駕見笑了, 廢人一個罷了。”
“哦?”
青帝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蔡俊濤一眼,忽然把頭靠近,“兄台,咱倆有過一面之緣啊,你難道全不記得了?”
“嗯?”聞言。
那蔡俊濤神色一震,本能地生出三分警覺。
只見他用力揉了揉眼,艱難地看向青帝。
然並軟。
半響後,依舊是一副懵逼的樣子。
“這位……尊駕。”
“鄙人近日遭逢大難,精神已有些恍惚,實在沒想起來我們在何處見過,若先前有得罪之處,還望尊駕指點一二……”
“不敢奢求大人大量,卻也希望讓鄙人不做那糊塗鬼。”
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青帝不由感慨。
這才是混江湖的老油條啊,你看看,一旦自己不得勢,言語間那真是親切和藹,真誠無比。
嗯~
向他學習。
念頭急轉,青帝幽幽一笑,繼續在蔡俊濤耳邊輕聲說道:
“我那一刀好看嗎?”
“兄台,難道你真的不記得了?你可是……那一戰唯一的漏網之魚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啪~
酒壇摔落在地。
原本醉意朦朧的蔡俊濤,豁地站起身。
由於太過突然。
他本就已經筋骨盡碎的雙腿再次噴血。
但他毫無所覺。
只是一臉震驚駭然,顫抖地指著前方。
語不成調。
“你……你是……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