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了。
出了客棧大門,徑直奔赴鎮內有名的赤腳大夫那裡。
簡單為蔡俊濤處理了下傷勢。
便駕著那輛牛車,大搖大擺,從小鎮的東門離開了。
整個過程,蔡俊濤都被提著後頸肉,仿佛一隻可憐的小雞仔,晃啊晃,搞得他心情複雜。
以致於~
雖然青帝作為他的新主子,親自帶他治傷,這個行為本身很令人感動。
但他並不感激。
反而心中發誓,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這家夥的兒子也嘗嘗,這種被人提著逛街的滋味。
至於為什麽不是他本人……
很簡單。
蔡俊濤承認,他這輩子,大概率是追不上這位恐怖存在了。
大黃牛,橡木車,傷殘馬夫……
奇怪的組合,就這麽在眾人驚詫的注視下緩緩消失在遠方。
大概過去大半個時辰。
下樓準備逛一下鄉鎮土街的連雲寨大小姐,火雲劍主連城,這才發現蔡俊濤已經不見了。
當場大發脾氣。
叫來店小二一問才知道,一位陽光帥氣的小哥兒帶走了他。
這位佳人當場發飆,揮手斬出十八道劍氣,將一牛客棧均勻地斬成了十八塊,隨風一吹,轟然倒塌。
這還不解氣,又揮手招來一隻神秘小鷹。
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麽。
沒一會兒。
那小鷹便流星般竄出,以比聲音還快的速度飛向邙山之中。
然而。
這個時候。
青帝的牛車已走出芒山鎮的地界,向著全新的地圖進發了。
對此毫不知情的青帝。
那心情可是相當的好。
一個人悶在車裡,衣衫半解,半躺著解開包袱,在那裡梳理自己還剩下的戰利品。
這些都是他憑借自己的聖人級直覺,鑒別出來的好寶貝,可不舍得賣。
兩瓶丹藥,三帖藥膏。
一遝銀票,一部秘笈。
還有一張弓。
那弓~
自然是天星神弓。
不得不說。
這真是把神兵,原以為,力承千鈞便是它的奇異之處。
哪曾想~
當他修出真氣後,才真正認識到這把弓的玄妙。竟是可以凝聚真氣,直接以真氣為箭。
也不知是什麽神奇材料打造的,當真不負“神弓”二字。
自然~
對於這樣一把寶貝,他腦袋進水才會選擇丟棄。
所以,在密林出口發現那無名青年和他師兄時,他才會不辭辛苦,將弓拆卸成一個個組建兒,放入包袱藏起來。
此刻離開那鬼地方,他也就迫不及待地,要為這把神兵重新恢復它的真面貌。
就是可憐他那煉出來的上好鐵箭了。
不知道會便宜那個龜兒子。
嘖~
帶著幾分心痛,青帝很快點清了自己的財產,隨後抬起頭,看向駕駛位上的新小弟,追風劍客蔡俊濤。
打算跟他嘮嘮嗑,好好了解一下這個世界。
畢竟。
自從重生以來,他還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世界呢。
一醒來就在屍體旁邊,還沒感慨多久,就被前來圍觀的爛人們發現了,圍上來就喊打喊殺。
好不容易趁著重鑄後的超凡肉身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逃出包圍。
接著便是無休止的追蹤,圍殺,偷襲,放風箏……
媽喲~
說起那幾天的日子,
青帝就恨得牙癢癢。 最鬱悶的是,他並沒有繼承原身“李玄”的全部記憶,僅僅只是在重鑄身體的過程中,汲取了部分他臨死前的記憶碎片。
其余的情報,全特麽是根據敵人的隻言片語,憑借自己的聖人級推演,憑空推演出來的。
這就讓他很被動。
很多時候,他都是連猜帶蒙,順便發揮下自己寫手級的編故事能力。
“哎,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只希望~
有著水雲劍宗“外門第一人”這種牛逼光環的蔡小弟,給力點兒吧。
想到這裡,他不禁為自己收對方當小弟的決定點讚。
說起來。
一開始,他還真沒這種心思。
之所以會去一牛客棧,完全是吃貨屬性發作,想在臨走前,痛痛快快地乾上一頓飯罷了。
哪想到~
竟然在那裡遇到了那條唯一的“漏網之魚”。
呵呵~
以他聖人級的感知,邙山上那些戰鬥,不過都是小場面了,想瞞過他的感知……
那是做夢。
是以,他在看到蔡俊濤的第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
當然。
即使是那個時候,他也還在考慮,是不是要順手宰了他,為自己重生後的第一戰,畫下一個圓滿的句號。
然而~
隨著對方一通“故事”講下來。
他的直覺卻告訴他……
這個人有點兒意思,或許,收下他,比殺了他……收益更大。
青帝素來相信自己的直覺,所以他毫不猶豫。
改變了心意。
他知道。
對方所講的故事,其實隻講了一半,隻說了一牛客棧內,他的悲慘遭遇,卻未透露,那位連城小姐為何會針對他。
但青帝是什麽人。
僅這一小段兒,便已聽出味兒了。
他們兩人之間,絕對有宿命之仇。
呵呵~
各種因素一串聯,結論顯而易見。
這特麽就是最好的馬仔啊。
根據他的直覺反饋,這個小子……搞不好,未來會是他麾下不可多得的猛將呢。
心中閃過萬種念頭,青帝笑眯了眼。
掀開門簾,“小蔡,別特麽打牛了,讓它自己走吧,走到哪兒算哪兒,你進來,給我講講‘神州’的事兒。”
“現在嗎?”
車門外,正在使勁兒打牛屁股的蔡俊濤回頭,一臉不願。
他感覺,他好像愛上了打牛屁股的感覺。
嘖嘖~
那手感,真特麽爽。
不過~
看著某人那強作鎮定,但興奮中帶著明顯期待的眼神兒。
他還是不敢說拒絕。
“畢竟是個鄉下仔,一朝發達,但眼界和底蘊在那兒擺著,看來,他也意識到這一點了,好吧,也算是個智慧之人了。”
“看著爺爺我以後跟你混的份兒上,就……犧牲一下吧。”
暗暗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小蔡又高舉鞭子,狠狠抽了大黃牛三鞭子,這才拖著身子“爬”進去車內。
“公子,你想知道關於神州的哪些事兒呢。”
“你就拉通了給我講,把你知道的都講出……”
車內,兩人一秒進入狀態。
車外。
大黃牛被那三鞭子打痛了,嗷嗷叫著,一頓瞎幾把跑。
那憤怒的叫喚,富有節奏,仿佛在叫:
“麻痹~”
“你馬勒戈壁……”
……
與此同時。
邙山半腰。
雲劍心站在兩片白花花的屍體旁,身邊,兩隻“灰山鷹”咕咕地叫著,圍著他轉圈兒。
其中一隻,情緒有些低落,時不時低下頭,碰一下地上的屍體。
似乎在哀悼。
看著地上的屍體,雲劍心臉色難看。
“一刀兩斷,周圍還有滄瀾劍的劍痕,也就是說,師弟臨死前,是有發出攻擊的,這麽說……對方遠強過他嗎……”
“刀傷……”
“這個時間點……”
“會是他嗎?”
“是他的話, 我就看走眼了,他是一個真正的高手,並不只是肉身強悍。”
“如果不是的話,那又是誰呢,現在的邙山,真有這麽多使刀的高手嗎?”
喃喃自語著,雲劍心腦力全速運轉,想要分析出真相。
然而。
種種線索撲所迷離,讓他難以撥開那層迷霧。
就在這時。
兩隻灰山鷹忽然激動起來,仰起頭,朝著天空一頓叫。
雲劍心有所感,猛然抬頭。
就見一枚黑點,以超越聲音的速度俯衝而下,又在千鈞一發之際,驟然減緩速度,穩穩落在他肩頭上。
卻是一隻小鷹。
而隨著它的出現,那兩隻巨型山鷹竟是如見皇者,誠惶誠恐地匍匐在地,露出一派臣服之姿。
不過。
雲劍心沒心情關注這些,直接抓起小鷹,從它身上掏出一卷信紙。
一目十行,呼吸間便看完信上所寫。
轟~
一道掌力突然飛出,擊碎數丈外一塊數千斤重的巨石。
雲劍心眼中迸發出驚人的神采。
“神秘用刀青年,帶走蔡俊濤。”
“偏偏是這個時候嗎?”
“安瀾,神秘青年……”
“是巧合嗎?”
下一刻。
雲劍心大袖一揮,衣袍翻飛間,卷起地上兩半屍體,以衣袖捆住。
隨後揮掌自斷衣袖,將屍體往山鷹背上一放。
自己也跳到了另一隻山鷹背上。
“走,回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