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兩聲鳥鳴響起。
一牛客棧門外,兩頭灰白山鷹一樣的大鳥兒跺地而起。
鳥背上,各自站著一名青年。
正是青雲三劍中的兩男,雲劍心,以及另一個無名男。
山鷹的速度很快,也很有力量,帶著他們幾個呼吸間,便劃過長街,衝向遠處的群山之間。
客棧內。
孤紅筱一臉悶悶不樂,似乎在為自己被留下來而生氣。
在折磨了一會兒倒霉的蔡俊濤之後,這位靚麗女子單手托起棺材,上了樓。
可憐那蔡俊濤……
整個人如爛泥一般攤在地上。
可謂慘之又慘。
七匹狼走過來,看了他幾眼。
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裡,那大狼竟是招呼幾個兄弟夥,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這讓蔡俊濤有些詫異,忍不住投去感激的目光,道,“久聞七位的大名,今日相助之恩,小弟沒齒難忘。”
見他說得情真意切,七匹狼卻是笑了,大狼擺擺手道:
“也不是特意助你……”
“只是那女人未免太囂張,自打進來,就沒正眼看過人,哥兒幾個卻是看不慣這種賤貨,所以拉你一把。”
“日後若是翻身了,下手的時候記得給她整點兒狠的。”
“就算是幫我們出今天這口惡氣了。”
他的聲音很小,就說在蔡俊濤的耳邊,並且不時還望向孤紅筱離開的方向。
雙方自是心照不宣。
蔡俊濤眼中透出濃濃的仇恨,咬牙道,“只要讓我找到機會,必與那賤人新仇舊帳一起算,屆時,今日之痛,十倍還之。”
他的聲音很冷,嘶啞中透著一絲決絕。
但說到最後,卻又忍不住流露出絕望。
“不過,這機會……怕是不容易有了,賤人那一掌,幾乎讓我的雙腿盡廢……”
七匹狼相視一眼,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眼中的熱情瞬間減退了不少。
不過他們倒也沒有立刻表現出來,只是笑道:
“俊濤兄也別灰心,明天的事,誰又說得準呢,你看那李家小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或許,下一個奇遇就是你呢。”
“呵呵~”
聽到這裡,那蔡俊濤也笑了。
只是,他的笑有些意味深長。
幽幽道:
“不錯,幾位仁兄說得對,明天的事,誰又說得清呢,或許,那賤人會死在這裡也說不定。”
“嗯?”
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七匹狼先是愣了愣,旋即心神一凜,看向蔡俊濤,“濤兄,你為何這樣說?”
“咳……”掙扎著自己坐正身體。
蔡俊濤看了一眼七匹狼,沉吟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
“幾位仁兄應是提前下的山,還沒見過李家那小子吧。”
這話一出,七匹狼當即有些尷尬起來。
一個個忍不住咳起嗽來。
見狀。
蔡俊濤哪還不明白,知道這幾個家夥必定是見事不對,出於謹慎考慮,直接下山了。
不過。
他倒是沒有嘲笑他們。
反倒有些欽佩,由衷地道,“幾位,相信我,這絕對是你們此行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如今的李家小子……太可怕了。”
“當真?”見他說得如此認真,七匹狼有些不敢置信。
“當真。”蔡俊濤凝重地點頭。
“沒有跟他打過照面,
你們絕想象不出他的恐怖程度。” “呵呵,雲劍心他們太高傲了,以為我是在誇大其詞,呵呵,看吧,他們若是遇上李家那小子,說不定會發生啥呢。”
說到最後,蔡俊濤甚至露出一臉期待的神色。
那期待……
竟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七匹狼心中劇顫,隱約生出某種荒謬的猜想。
難不成。
那李家小子有能力乾……
嘶~
七匹狼被自己的猜想嚇到了,連忙向蔡俊濤看去,想要問清楚些,卻見對方已然不欲再說。
熟知對方秉性,知道再問也無用,只能強壓滿腹的疑問。
但同樣的。
這一刻的他們,也無比期待起來。
……
而在另一邊,通往十萬大山深處的山路上,草木在搖曳,一行人影正在健步如飛。
一步三兩丈。
快如脫兔,勢若奔馬,快至非人。
顯然,這是一群凝練了真氣的高手,雖然品階不高,但人均行走帶風,雙目似電。
他們的速度很快,呼吸間便能跑出十來丈遠。
陡峭崎嶇的山路對他們毫無影響。
忽然,
為首一人眉頭微皺。
停了下來!
後面的幾人也跟著停下,臉上露出警惕之色。
“李強,為何停下?”
“噓~”
那叫“李強”的家夥手指一豎,謹慎地打量著四周,做出側耳傾聽的姿態。
然,卻是未見異象。
但他臉上疑色更重,警惕絲毫不減,低聲道,“小心,附近……可能有人。”
咣~~~
一下子,幾人面色驟變,紛紛抽出各自武器。
長刀,鐵鏈,短劍,重錘……
呼~~~
一陣風恰巧在此時吹過,草木搖晃得更劇烈,雨點飛灑。
四下一片沙沙作響。
沙~~沙~~沙~
突然,
一陣富有節奏的聲音響起,明顯不同於草木之聲,幾人頓時肌肉緊繃起來。
“媽的,還真有東西,大家小心。”
“在那裡,左手方向,來……”
說時遲,那時快。
這人“了”字還未出口,一雙寬大的手掌已從一旁的草叢伸出,接著將密不透風的草叢扒拉開,隨後整個人跳了出來。
來人的速度並不快,但卻很會卡點,完美打斷出聲之人的節奏。
讓他一口氣兒沒提上來,忍不住嗆了幾口口水。
但眾人沒有笑他。
因為……他們全部的注意力,都已被來人吸引。
那是一名異常高大的青年。
魏巍之軀……比人均一米八九的眾人高出一頭還多,身上穿著明顯是從別人身上扒下來的衣服。
還穿戴著不配套的肩甲,護心鏡,綁腿之類的。
怪異的同時。
卻又給他點綴了幾分樸素的美感。
怪人,怪相。
眾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人。
“你是李玄?”
李強有些震驚,本能地開口叫道。
對面。
那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錯,我就是李玄,你們追殺的那個李家私生子……李玄。”
鏗鏘~
眾人拔出了刀劍,舉起了鐮刀錘子,迅速圍成一個扇面。
刀鋒,盡數瞄準了青年。
但卻無人出手。
不知何為,他們總感覺,眼前的青年有股說不出的詭異,讓他們本能地壓下了率先出手的衝動。
不過。
雖然沒有出手。
但他們的殺意,還是毫無保留,盡數暴露在了青年面前。
李玄笑了,右手緩緩伸向腰間。
那裡。
一柄無鞘長刀,正安靜懸掛著。
隨著他的手靠近,那長刀自鳴。
“很好,意思很明確了,也罷,既然是來殺我的,那……就請小心了,我這一刀……會很好看。”
話落。
刀起。
白光倏然綻放,在千分之一秒,於雙方之間的虛空劃過一道白色匹練。
“不好,快退。”
也是那千分之秒,李強心神劇顫。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自心底湧出。
同時。
他周身十億八千萬毛孔盡皆舒張。
向李強瘋狂地發出警示……
快逃~
會死~
這危機來得如此突然, 卻又如此暴烈,幾乎崩碎李強數十年來養成的強悍心境。
他拚盡全力,以120%的“功率”運轉著自己的真氣。
整個人便已躍起數丈高。
又橫移數丈。
然而。
當他下意識看向那道匹練時,卻發現……
哪裡有什麽匹練,哪裡有什麽白光,只有被斬斷的天地。
是的。
在他視線中,整個天地似乎被一分為二。
正緩緩向兩側傾倒。
“怎麽會這樣?”李強不解,不自覺地開口了。
然而。
隨著他一開口,頓時,一股劇痛自身上傳來。
他若有所思,呆滯地低下頭。
嘶~
他看到了什麽?
自己的身體,竟然……竟然被一分為二,傷口處,鮮血好似高壓水線一般,正往外激射著。
更恐怖的是,他身上沒有刀,斬開他身體的,是他自己的真氣。
是的。
他自己的真氣,由內而外,凝氣化刀,將他從上至下……
斬了個徹底。
“是我自己殺了我自己……怎麽可能,我明明運起十二成真氣,躲開了……躲……幻覺嗎?”
李強茫然,眼中漸漸溢出血色。
意識停滯的最後一秒。
他艱難地動了動,身後,仿佛有數道淒厲的慘叫響起。
隱約是……他的隊友。
噗~
山路上,七八道血色噴泉衝天而起,李玄嘻嘻一笑,緩緩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