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一次看見了胖鵝又白又嫩的肚皮以後,塔兔突然發現,乾媽挺有女人味的!塔兔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嘴裡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
這個聲音真的很奇怪,只要一聽到就能明白它的意思,可就是無法用文字形容。它讓人想起兩件事兒:喝酒和抽煙。塔兔發出的那陣聲音,裡面有酒精的麻醉,也有尼古丁的幻想。
這麽說吧,塔兔對胖鵝有想法了!
酒精加上尼古丁,讓塔兔一連幾夜沒有睡好覺,翻來覆去。可一想起李大腦袋,又禁不住歎了一口冷氣:唉!有點兒麻煩!
緊接著,他又好像是下定了決心,大聲地給自己加油打氣:管他呢!
有一天中午,村民們吃完午飯後都在家裡午睡,張遇春和另外兩個孩子在生產隊裡玩兒,一個是劉小力,另外一個是個流著鼻涕的小不點兒。生產隊隊部裡有一排茅草房,一進門有一台石磨,旁邊是一口大鐵鍋,這裡是村裡做豆腐的地方。穿過豆腐房,跨過一道門檻,裡面是一間寬敞的房子。房間裡面有一個長長的大通炕,炕上鋪了一個鋪蓋卷,那是隊裡飼養員的。飼養員有時會住在隊部,晚上照顧那些牛馬。
這間帶有大通炕的房間也是村裡的會議室,村裡所有會議都在這個房間裡開。塔兔在這裡調戲過馬翠花,摸過馬翠花的屁股。那兩個見面就吵架的老頭兒,經常在這個房間裡,只要一見面,就會用盡全身力氣把對方按倒在地,直到對方承認自己是蔣光頭或者李承晚,才肯罷手。小麻雀和小燕子有時也會一同鑽進這個房間,一個目光機敏,另外一個叫聲親切,有家的味道。總之吧,小村莊裡的很多故事都在這個房間裡上演。張遇春幾乎每天都會來到這裡,這是他的第二個家。
房間隔壁是一排馬廄,村裡飼養了三十多匹馬和騾子。公馬和母馬分開養,不在一個槽子裡吃草。如果混在一起了就會鬧事兒,讓人不省心。
張遇春和另外兩個孩子在馬廄旁玩耍,其中有一個是他的好朋友劉小力,另外一個孩子是個小不點,小不點的臉上經常掛著一串鼻涕。有匹母馬要生小馬駒了,他們圍住那匹母馬好奇地觀看。小村莊一年到頭沒啥新鮮事兒,除了日月輪回的變化以外,再也看不到別的變化。母馬生小馬駒,對於孩子們來說,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新鮮事兒。
正在此時,胖鵝走進來了。胖鵝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衫,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褲,梳了一頭短發。胖鵝的胸脯很高,屁股又肥又大。走起路時,看著就像磨豆腐的石磨,一圈一圈地轉動。
胖鵝進了院子後,看見幾個孩子在玩耍,就隨口問了一句:
“屋裡有人嗎?老經管在不在?”
老經管就是那位上了年紀的飼養員,他平時除了飼養牛馬,還在隊部裡看家護院,大夥兒都叫他老經管。
孩子們正在認真地研究母馬,猜測即將生下來的小馬駒會是啥樣。母馬一身雪白,長長的鬃毛遮住了它的眼睛。給它配種的公馬則是一匹棕色的駿馬,高大英俊。棕色配上白色,小馬駒會是啥顏色呢?
聽見胖鵝在問,張遇春心不在焉地答道:
“不在。”
張遇春很不認真的態度,讓胖鵝對他的回答有些不信。她自己走進了隊部屋裡,趴在門口往裡面看。
忽然聽見有人大聲說道:
“寶貝,看啥呢?”
隨著一陣嘿嘿嘿的笑聲,塔兔也來了。胖鵝回頭看見是塔兔,
又聽見叫她寶貝,沒有叫她乾媽,就笑著罵道: “你這個分不清大小的壞蛋!我是你乾媽,別弄錯了輩分!你來幹啥?”
“你說我來能幹啥?我特意過來看看小媽媽!小媽媽就是寶貝!”
遇春看見塔兔來了,三個孩子趕緊貓著腰躲藏了起來,隔著木板縫隙往外面看。孩子們不喜歡塔兔,對他又恨又怕。他的胡子很硬,村裡幾乎每個孩子都被他的胡子扎哭過。張遇春沒有遭過他的毒手,遇春一看見塔兔就會立即躲避。
只見塔兔一邊說著話,一邊就往胖鵝身邊湊,越湊越近。胖鵝趕緊用手臂抵擋,嘴裡不停地笑罵。
塔兔並不後退,繼續笑嘻嘻地糾纏。
張遇春他們躲在後面,已經沒有心思研究母馬和即將出生的小馬駒了。他們全神貫注地盯著塔兔,只聽塔兔說道:
“我大老遠看見你來到隊部裡,就腳不點地的跟過來了。看見小媽媽,我就心裡癢癢的難受,跟貓撓的一樣。”
“去找別的婆娘癢癢吧!”
“小媽媽最讓我癢癢。”
說著說著,塔兔用手掐了一下胖鵝的屁股,胖鵝想躲卻沒有躲開,屁股被塔兔捏了一把。胖鵝沒有生氣,臉上依然笑著。嘴裡不停地說著:“壞蛋,你這個壞蛋!”
胖鵝沒有拉下臉來生氣,更沒有像馬翠花那樣大喊大叫。塔兔一看自己得手了,就更加大起膽子,一把抱住了胖鵝,連推帶搡地往屋裡拖。胖鵝身體有些反抗,可嘴裡依然笑嘻嘻地罵,還是沒有撕破臉皮。
“塔兔子,你是個大壞蛋,孩子們都在看著呢!”
“哪有什麽孩子?看就看吧,管他們呢!”
塔兔並不理會,用盡全力把胖鵝拖進了屋裡。張遇春他們快步跑了出來,趴在窗口往屋裡看。只見塔兔把胖鵝按倒在炕上,一抬腿就跨到了胖鵝的身上。胖鵝雖然反抗,不停地在空中踢腿揮拳,但看上去毫無力量。
小一點兒嚇哭了,以為塔兔和胖鵝在打架。張遇春和劉小力也驚呆了,搞不明白塔兔和胖鵝他們兩個在幹嘛。他們跟那兩個吵架的老頭一樣,也是一個把另一個按倒在地。可他們和兩個老頭又不一樣,兩個人沒有大聲呵斥,沒有說到蔣光頭或者李承晚,而是笑嘻嘻的打罵。
他們到底要幹什麽?
忽然傳來一陣咳嗽聲,又聽見說:
“小兔崽子們,看啥呢?”
原來是飼養員回來了。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乾瘦乾瘦的。
飼養員一邊罵著, 一邊走到窗口往裡面看。他看見了炕上的塔兔和他胯下的女人,飼養員嘿嘿一笑,隨口罵了一句:“他娘的,在老子的炕上打滾”。他問幾個孩子:
“那是誰家的娘們?”
“是隊長老婆。”
飼養員一聽,趕緊轉身就走。屋裡炕上的胖鵝聽見老經管回來了,她奮力反抗,一把推開了壓在她身上的塔兔。塔兔也不想戀戰,借勢跳下火炕就走。胖鵝站起身,提了提褲子。胖鵝抄起身旁的一把掃把追打塔兔,嘴裡不停地罵著,塔兔一溜煙地跑開了。胖鵝追趕不上,隻好無奈地放下掃把,嘴裡惡狠狠地說道:
“你這個大壞蛋,缺德玩意兒!下次看見你,看老娘怎樣收拾你!”
胖鵝罵完塔兔,回頭又看了看張遇春他們三個孩子,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跟三個孩子說話:
“剛才是鬧著玩兒的,不是真的!”
聽到胖鵝說是鬧著玩兒的,不是真的打架,小不點不哭了,三個孩子又跑去看那匹快要生崽的母馬。老飼養員正在給那匹母馬添加草料,又特意喂了一些高粱和大豆。那匹母馬十分開心,不時地仰頭向天,發出謔謔謔的叫聲。
張遇春聽到老飼養員小聲嘀咕:“李大腦袋呀李大腦袋,真是丟死人了!”
老飼養員的話,一下子讓張遇春明白了,剛才塔兔和胖鵝兩個乾的是見不得人的事情。塔兔和胖鵝兩個人,給張遇春上了第一堂有關男人和女人的課。他望著逐漸遠去的胖鵝,心裡暗暗地說道:
“原來是這麽回事兒!這事兒見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