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戴魯林有些驚慌,張遇春小聲說道:
“戴叔叔,你們不要說話,讓我來!”
那人走到跟前後,厲聲質問:
“你們搞迷信活動!走,跟我去派出所!”
原來這人是個休班警察,穿了一身便服,在二道街派出所工作。
張遇春大聲問道:
“誰說我們在搞迷信活動?”
那人一聽,更加凶狠起來,看樣子好像要吃人。
“你敢嘴硬!老子把你們通通關起來。”
說話時,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間,腰間好像有一把槍。接著,他用手指了指戴魯林和高文舉,又問了一句:
“你們都是哪個單位的?”
戴魯林剛要說話,張遇春馬上說道:
“憑什麽說我們搞迷信活動?我們沒有燒香沒有點蠟燭。”
是啊!作案需要工具,燒香和點蠟燭是搞迷信活動的必備工具,缺之不可。
那人說道:
“你們剛才雙手合十在拜,我都看見了,還敢狡辯?走,跟我走!”
那人說完,就要上來用手拉扯。眾人都驚慌了,周子玲差點要哭了出來。
張遇春大喊一聲:
“停手!我們剛才在為偉大領袖祝福,祝他老人家身體健康,萬壽無疆!你敢反對偉大領袖嗎?”
那人一聽,登時愣住了,趕緊把伸出來的手縮了回去。
戴魯林一看,立刻說道:
“正是這樣。孩子們在為偉大領袖祝福!”
那人猶豫了一下,忽然說道:
“你們為什麽沒有祝福,只有一個孩子在祝福?”
張遇春說道:
“其他人都已經完成了祝福,現在就剩下這一個了。你說吧,你反對給偉大領袖祝福,該怎辦?”
“噢,噢!是...是這樣啊!”
那人說話有些結結巴巴,立刻露出一副笑臉。他轉頭對戴魯林說道:
“兄弟,我在二道街派出所工作。今天休息,剛好路過,你是哪個單位的?”
他在和戴魯林套近乎。
“我在商業局工作。”
“啊!太好了,我認識你們劉局長。兄弟,剛才是誤會了,請多多包涵!”
戴魯林剛要說話,張遇春再次搶在他之前說話:
“我們每個人都給偉大領袖祝福了,你也祝福吧!”
那人連忙說:“好,好!”
說完後,他跟劉小力一樣,面向山頭的方向,雙手合十,嘴裡說道:
“祝福偉大領袖,身體健康,永遠健康,萬壽無疆!”
等他祝福完了以後,戴魯林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這一次,張遇春沒有跟他搶。
“兄弟啊,既然你認識我們劉局長,那歡迎你方便時來我們單位坐一坐,大家一起說說話。”
那人爽快地答應道:
“好,好!一定,一定!”
說完之後,大家分了手,各自行動。
等到那人走遠了以後,戴魯林小聲提醒:
“千萬不要再搞這些活動了!城裡和鄉下不同。我和老高要不是有份工作,吃皇糧,也不怕了!”
老高剛才一直緊繃著臉,現在才露出笑容。
“是啊!有份工作在身,就要小心一點。”
戴魯林又轉頭對張遇春說道:
“多虧了遇春!這孩子真勇敢,腦子轉的快,挺像潘東子!”
高振華說話了,他看上去很大度。
“張遇春,
咱們三個人,你膽子最大,不用再比了。” 劉小力也笑著說:
“張遇春膽子可大了。要不是因為他,我才不會上山進洞呢!也不會有什麽狐仙的故事了。”
戴魯林聽見劉小力說狐仙二字,趕緊製止他。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說完,戴魯林看了看手表,對老高說道:
“時間過得太快了,快到5點了!商店馬上就要關門了,今天是去不了了,只能明天去了。”
周子玲有些失望,眼巴巴地看著戴魯林。
老高說道:
“那就回招待所吧,周校長可能正著急地等咱們呢!孩子們也餓了,回招待所後準備吃飯。”
聽說要吃飯了,周子玲臉上露出了笑容,她和高振華兩個跑在前面,往招待所走去。
路上經過釀酒廠的時候,戴魯林讓大夥兒等他一下,他趁機到釀酒廠再安排安排,明天帶領孩子們進去參觀。
老高帶領孩子們在釀酒廠門口等,戴魯林一個人走了進去。在等待的時候,張遇春和劉小力又玩起了老遊戲:數街上經過的男人和女人。
這一次,街上的男人比女人多很多,陰陽比例嚴重失調,世界有點兒不正常了!高振華和周子玲也加入了遊戲,對於這個不正常現象,他倆都說了自己的看法。
周子玲說:“因為商店關門了,女人去不了商店,都待在家裡不出門了。”
高振華認為:現在是下班時間,白天上班的男人比女人多。晚上下班時,男人也多,所以街上的男人比女人多。
劉小力對高振華的話有些不同意:
“偉大領袖說,男人女人都一樣,女人能頂半邊天。這裡是城裡,不是咱們鄉下,上班的女人不會比男人少。”
幾個人正在議論紛紛,戴魯林回來了,他一臉失望。
大夥兒趕緊圍了上去,戴魯林說道:
“麻煩了!明天后天和大後天,連續三天,在釀酒廠召開全省會議,工業學大慶會議。全省各地來了很多人,不能讓我們進去參觀了。”
戴魯林說完,拍拍雙手,很是失望!
參觀釀酒廠是本次活動的重頭戲,不僅孩子們期望很大,就是村裡的鄉親們也在等著聽消息呢!李隊長之所以願意派馬車送張遇春和劉小力,一方面是因為劉小力給胖鵝治好了病,他們一家心存感激;另一方面就是因為參觀釀酒廠,釀酒廠是70萬懷惠人民的驕傲,徐家窩堡這個十分不起眼的小村莊,能有兩個孩子被邀請去參觀,跟登上天安門城樓一樣,這不僅是張家、劉家的驕傲,也是徐家窩堡的驕傲!於公於私,李隊長派出馬車都合情合理,其他村民不僅無話好說,而且十分讚成。
可是,現在這個願望落空了!
老高試探著問:
“能不能再想想辦法?”
戴魯林無奈地搖搖頭,斷然否定了。
“我在裡面呆了那麽久,和他們磨破嘴皮子了,還是不同意。據說來了一位高官,還有很多市長局長的,都是大官兒,那些普通的廠長經理都不用說了。釀酒廠不敢怠慢,生怕惹出簍子。我和他們廠子、副廠長都認識,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咱們書記和縣長親自坐鎮,廠子說了,他做不了主,除非書記和縣長同意了。”
這麽麻煩!那就算了吧!
戴魯林說道:“你們多住幾天吧,回去也沒啥事兒。等會議結束了,咱們再去參觀。”
張遇春馬上提醒戴魯林。人啊,年紀一大了,總是丟三落四的,顧了東顧不了西,沒有個人提醒,真會耽誤了事兒。
“戴叔叔,大後天就是禮拜四,不要忘記了禮拜五啊!”
戴魯林一下子想起來了,那個瘋老頭說過:“初一是陰天,初四是禮拜五。”如果他說的就是明天以後的事情,那禮拜五之前最好回到徐家窩堡。這是他的分析判斷,也許不對,也許對,但還是應該認真對待,不能馬馬虎虎。
戴魯林搖搖頭,歎了一口: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等下次再找機會吧!”
張遇春和劉小力像泄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地往招待所走。一路上,高振華和周子玲兩個還在爭論:白天上班的男人和女人,到底是一樣多,還是男人比女人多?他倆對於能不能參觀釀酒廠,其實不太介意。
高振華心裡底氣很足:長大後他一定會來釀酒廠工作, 現在看不看都無所謂,將來大把時間看,不用著急。至於周子玲,她根本就沒想那麽多,她是有吃有玩兒就足夠了。
回到了招待所,果然看見周校長正著急地等著大夥兒。一見面,周校長就有些不開心地說:
“剛剛接到招待所所長通知,明天咱們就要搬出去了,這裡不能再住下去了。”
“為啥?”
戴魯林和老高都急忙問。
“省裡頭在釀酒廠要召開工業學大慶現場會議,來了很多人,聽說還有一位高官。原本不需要這個招待所的,沒想到縣裡所有的賓館都住滿了人,還是不夠房間。所長下午剛剛接到了通知,要使用這個招待所,他也是沒有辦法。”
戴魯林一聽,連忙說:
“沒有關系,到我家裡住,大家擠一擠就好了。”
周校長笑了笑,婉拒了。
“受他們那個會議影響,我的會議也提早結束了。我和女兒明天就回去了,你帶著老高他們去你家吧!”
老高一聽,急忙說道:
“不能參觀釀酒廠,待下去沒啥意思,我們明天也回去了。”
說完,他看了看張遇春和劉小力。張遇春和劉小力都同意老高的意見,他倆像泄了氣的皮球,說話懶洋洋的,有氣無力。
老高看見了,趕緊安慰二人:
“不要灰心,戴叔叔說了,下次再找機會,我下次再帶你們來!”
戴魯林笑著說道:
“來縣城很方便,這回你們認識路了,下次可以自己來。好了,不說那麽多了,咱們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