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夜不眠世界的晚上格外清淨。

　　楊生余從椅子上驚醒。

　　“我還以為你不醒來了。”楊生余一下樓就聽到秦玥的聲音。

　　“我睡了一下午嗎?”

　　“對啊，下午去看你就很睡死在沙發上。”

　　“啊這。”楊生余尷尬的擠出笑容，“秦大千金，我懷疑李於荌會有危險。”

　　“警察把他保護在安全屋了，你能想到是連續殺人，警察想不到嗎?”秦玥見怪不怪。

　　“不是這個意思。”楊生余認真地說，“凶手如果想殺李於荌，那他肯定在第二天殺許恬的時候就動手了。”

　　“也許是想留李於荌。畢竟，凶手費那麽大周折，就是造成了鬼爬樓的假象。不殺她，她的口供有混淆我們視聽的作用。”

　　“但是，他考慮過現在如何殺李於荌嗎?按理說，設計出兩起如此逆天的案子，凶手的智慧絕對異於常人。他可能考慮不到警方會對李於荌的保護嗎?”

　　“那你是說?”

　　“我們到目前為止都沒有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跡對吧?那他即使再殺個李於荌，他應該也有自信全身而退。”楊生余眼睛已經直直地盯著秦玥，“但他沒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壓根不想殺李於荌;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他有辦法殺李於荌，並且他是個偏執且注重殺人過程的殺人狂。”

　　“你說得很信手拈來啊。那為什麽不是他壓根不想殺李於荌啊?”

　　“嫌疑人的動機，我想就是幾個月前的墜樓案。”楊生余說，“李於荌拒絕了一名男生的表白，那名男生不久後就跳了樓。”

　　“即使你這麽說……”

　　“喂，先上路。”

　　秦玥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行，走！”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無言。

　　“你很有趣。”下車前，秦玥對他說。

　　“可以算是褒獎嗎?我很榮幸。”楊生余點了點頭。

　　“這是你自己的判斷，我不會幫你，所有的東西都自己和警方交涉。”

　　“不需要你的幫助。”楊生余說，隨後頭也不回地進了警局。

　　“警長，我可以見李於荌一面嗎?”

　　“這位先生，警局規定是不允許讓閑雜人等與受保護的人員的。”一位警員忍不住插嘴道。

　　“沒事，讓把她帶到警局吧，給他安排見面。”張文谷說。

　　兩個小時後。

　　“你想跟我說什麽嗎?”李於荌懵懵地問。

　　“你有危險。”

　　“我當然知道我有危險啊，不然警察保護我幹嘛?”

　　“我是說，在警察保護你的安全屋裡你照樣有危險。”

　　“你是瘋了吧?安全屋的位置都難以被其他人發覺，窗戶都是鋼化玻璃。房子內外全是監控，房內還有警察看守。”

　　“不，凶手就是有辦法殺你的，你懂我意思嗎?因為他太自信了，所以才會放任你被保護。”

　　“行了行了別說了，張文哲自殺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怎麽會有人尋仇到我的頭上，我看八成是情夫謀夫弑妻而已。”

　　“等等，你說張文……”

　　“好了。”張文谷突然進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現在她情緒很不穩定，請您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沉思良久，楊生余點了點頭。

　　“張文哲?”楊生余一直在想。

　　因為是聽在耳朵裡，楊生余反應了好久才想到有可能跟張文谷是一輩的。

　　“臥槽，那傻丫頭不知道警長的名字吧?”

　　安全屋內。

　　“今天是警長你值班嗎?”李於荌有點驚訝。

　　“我讓他們去處理巡邏的事了，我親自坐鎮。”張文谷笑得很陰險，也很隱蔽。

　　“那辛苦了。”李於荌有點拘謹。

　　張文谷走到客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哼，楊生余，差點讓你查出貓膩了。”張文谷此時終於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了，“現在你甚至可以為我做一次替死鬼。只要說他把李於荌約出來見面只是為了探出安全屋的位置。然後我只要在動手前干擾監控信號，讓巡邏的兄弟們集合，看到李於荌安然無恙，之後讓他們回到各個崗位時，走出去，啟動開關。”

　　“哼，不僅不在場證明有了，還可以說凶手趁亂進來殺了她，混淆視線。”

　　李於荌正在房間看電視。

　　“這吊燈未免太晃人了吧，電費不要錢嗎?”

　　李於荌用手擋住眼睛。

　　此時，楊生余正鬱悶地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你怎麽了?”沐之躺在他的身上。

　　“我知道，張文谷要殺李於荌，但我卻無能為力。”

　　“哼，早點讓我幫你啊。”沐之不高興地說。

　　“怎麽幫?”

　　“我的兄弟姐妹很多的啊！”沐之笑著，打了一個響指。

　　頓時，各個角落都冒出了各式各樣的鬼。楊生余感到一陣寒意，陰氣逼人。

　　張文谷一邊看著表，一邊對李於荌說:“你早點睡覺吧，現在熬夜只會增加焦慮。”

　　“那好吧。”李於荌點了點頭。

　　燈關了。

　　門也關了。

　　張文谷的手機突然響起。

　　“喂?”

　　“喂……收手吧。”

　　“什麽意思啊?我根本沒聽懂。楊生余?你是在裝神弄鬼嗎?”想到楊生余可能錄音作呈堂供證，張文谷很謹慎地回答。

　　“不是裝的。”

　　“啊?”

　　“不收手，鬼會找你的……嘟——嘟——”

　　“掛了?”張文谷有點迷糊，“啥意思?”

　　不管了，瘋子的掙扎而已。

　　張文谷按下帶上手套，摁下第一個遙控器。

　　“張警長，錄像被干擾了，請問如何指示?”

　　“全體巡邏人員注意！請到安全屋集合。”張文谷在公共頻道喊到。

　　很快，人都來了。

　　“先確認一下嫌疑人有沒有危險吧?”

　　張文谷打開門，大家都聽到了李於荌均勻地呼吸聲，下意識地扭了頭。

　　“沒事，看來可能是設備問題。你們回崗位吧。”

　　警衛們面面相覷，還是回了。

　　張文谷走出門，將手裡的線用力一扯。

　　“這小丫頭睡那麽死?即使一劍穿心也會疼得叫出來啊?”張文谷正納悶著，突然感到一陣胸悶。

　　“臥槽，什麽情況。”張文谷感到周遭的空氣越來越稀薄，耳邊警員驚訝的呼聲也越來越弱。

　　“中邪了?”張文谷心裡咒罵著，在他潛意識裡，突然想起了楊生余的那句:

　　“鬼會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