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生余感覺臉上的風都要把自己發際線吹沒了。
“秦玥,你要帶我去哪兒啊?”楊生余不知怎麽的感到一陣惡心,“我好像暈車了。”
“我家的鄉村別墅,格局和死者家基本一致。”秦玥說,“你暈車的話,下次開兩座的中置引擎跑車,減震。”
“奇怪,平時我不暈車的。”
“那你應該不是常見的暈車。”秦玥坐在副駕,嘴裡叼著根細長的香煙。
“啥意思?”
“常見的暈車是因為車身晃動,耳朵前庭感受到異常,並向大腦發出信號,然而眼睛鼻子等其他感覺器官並沒有感到晃動。所以造成暈的感覺。”
“對啊,我只知道這一種,不然呢?”楊生余有點好奇。
“就是車子引擎,發出次聲波,讓你感到頭暈惡心。”
“哦——”楊生余恍然大悟,“我的肝髒共振了是吧。”
“嗯。”
等等,共振?次聲波!
李鵬是死於次聲波的——這麽一想,李鵬怪異的死狀就得到了解釋。
可是,現場還有一個人,他為什麽會沒事?
當楊生余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時,就發現自己掉入了凶手設的局。
如果用次聲波殺人,凶手根本沒必要出現在現場,那麽,他是用了什麽必須自己在現場的手法嗎?
不對,次聲波肯定是殺人的手法!楊生余想到了烏鴉。
巴甫洛夫曾做過一個看似很日常卻很有名的實驗。給狗吃肉,狗會流口水;單獨搖鈴,狗不會流口水。每次在搖鈴後給狗吃肉,他會因為吃到肉流口水;久之,隻搖鈴,不給肉,狗也會以為能吃到肉了而開始流口水。
簡單的道理,往往卻難以與複雜的案子連接起來。
以凶手使用次聲波殺人為前提,他肯定會提前到犯罪場地安裝設施,肯定會測試。每次實驗的小動物死了後,屍體就會自然腐爛。
烏鴉是可以聽見次聲波的。起初幾次,在聽見次聲波後覓到了腐屍,鴉群只是不以為意;長期以往,它們則形成了聽到次聲波結束就可以找到食物的偏見。
後來,一旦演習結束,鴉群便蜂擁而出,尋覓屍體。當凶案發生時,鴉群也不例外地傾巢而出。
所以,凶手去現場的原因,竟是障眼法。
他不確定是否有人能看穿次聲波的手法,所以當有人問及他是不是凶手時,他會多一張底牌:
“請問,如果真的是次聲波,那個凶手為何會安然無恙呢?你懷疑我,總得解釋通那個吧。”
楊生余懊惱地後仰,轉念一想:“但是,只要調這幾個月的監控,就可以鎖定嫌疑人了。”
他剛準備撥號給張文谷,突然車子一個急停,楊生余腦袋在前座上磕了一下。
“到了。”秦玥若無其事地下了車。
“哦。”楊生余收起手機,“不急,下次見到了再說也行。”
楊生余上了二樓,他走上陽台,對秦玥說:“如果我想到的這個手法不對怎麽辦?”
“不對的話你就不想試了嗎?”秦玥反諷道。
“好。”楊生余抬頭看了看窗台外。
“以二樓為李於荌看見下墜的人的地方。下墜的屍體,應該和向下看所看見的為同一具,稱屍體A。”
楊生余上了三樓,將一個模特扔了下去。摔在草地上的模特沒有散架,也只是發出了一聲悶響。
然後,按照楊生余的要求,
二樓的秦玥向下走,到了院子裡,卻沒看到屍體A。 很簡單,看到地上的痕跡,李於荌自然以為母親從右邊挪到後門,可實際上,屍體a被藏在院子的左邊。
秦玥走到左邊的院子小道,看著手忙腳亂的楊生余。他尷尬地一笑。
“雖然我是在三樓扔下屍體A,但凶手可能有其他辦法把屍體A從三樓扔下來,自己在一樓等。肯定先李於荌一步到院子,把屍體A,處理好。”
“嗯。”秦玥向院子右側走去,地上是楊生余提前挖好的土坑。
“用土坑代替屍體在地上爬行的痕跡,你看,李於荌看到後肯定會從這邊走。”楊生余跟上來,“而上樓,從後側的樓梯上的血跡,就會走到陳屍地點。此時,李於荌看到的是屍體B,也就是他母親的屍體。”
並且,屍體A用模特代替這一點毋庸置疑。
“有趣的推理,似乎嚴絲合縫。”秦玥笑歎。
“包括第一起案子,我也有大概的頭緒了。”
楊生余向秦玥說出了自己的推理。
“我現在唯一的疑問就是凶手為什麽沒受到損傷。”
“雖然這種假設隻存在一個疑點,但這唯一一個疑點卻是最致命的。如果沒想明白,那就別妄下定論。”秦玥臉色不是很好看。
“知道了。”楊生余翻了一個白眼。
雖然很氣,但她說的沒錯。
秦玥給了他一個空房間,讓他獨自思考。
“現在時間點可下線,詭夜不眠健康系統提醒您,抵製不良遊戲,拒絕盜版遊戲。注意自我保護,謹防受騙上當。適度遊戲益腦,沉迷遊戲傷身。合理安排時間,享受健康生活。”
“。。。”楊生余無語地搖了搖頭,“算了,反正沒什麽事,先下吧。”
起來後,正值午後陽光明媚。楊生余撥了女友的電話。
“喂?”對方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寶貝,工作怎麽樣?”
“還好了,你怎麽突然想起來找我?”
“這不是閑下來了嘛,怎的,不想我?”
“誰知道你什麽時候閑。”對方笑呵呵地罵了一句。
“有什麽麻煩事嗎?”
“麻煩事倒是沒有, 不過,一個護士姐姐,告訴我一個好玩的。”
“嗯?”
“就是那些年紀小的患者,在感覺疼得時候,就會敲打自己另一個不疼的地方。”
“為啥?”
“可能就是轉移注意力,也可能是想讓痛感抵消。”
“抵消……抵消?”
“嗯,怎了。”
“我玩的詭夜不眠,裡面有一起案子,凶手和死者在同一個地方,死者被次聲波共振致死,而凶手嘛事沒有。”
“你是認為,本該弄死凶手的次聲波被抵消了?”
“和降噪耳機同樣的原理啊,發出和次聲波頻率相同,振幅相同,相位相反的次聲波,就可以抵消。”
“對,次聲波還是個傳播距離極遠不易被吸收的波。”
“明白了,茅塞頓開啊!”楊生余欣喜地笑了笑。
突然,楊生余想到了什麽。
“先不聊了,我突然有點急事。”
楊生余飛速坐回太空艙。
“系統檢測到您剛剛下線,是否繼續登錄操作?”
“是!是!是!”
之前認為這是一起連續殺人案,那麽凶手為何不一起殺了李於荌,要等到她被保護起來之後?
絕對有貓膩!
說到底,李於荌只是虛擬的,她死了,不過代表一串數據被格式化了。
這小丫頭,總愛擺臭臉給自己看。
但怎麽說呢?
怪可愛的。
楊生余希望她能繼續擺臭臉給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