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啊,張警官。”
“嗯?”
張文谷錯愕的看著窗前的楊生余,剛醒來的他還不明白自己遭遇了什麽。
“機關的話,警方已經做過記錄了,在你口袋裡的遙控器和昏迷時手中脫落的繩子無疑是起訴你謀殺未遂的鐵證。”
張文谷不明白差錯出在哪兒,有點不甘心的問:“你在說什麽胡話?”
“看來,面子是一點不能給你啊。”楊生余將翹著的二郎腿放下。
“且說這起案子。你先是偷偷掉換了一段錄像——沒錯,就是李於荌到警局和我談話的那段屋內沒有人的時間。在那期間,你將吊燈改裝,用一根釣魚線系住特製的一種刃重把輕的短劍。你只要一扯,魚線被粘在吊燈上的小刀片割斷,劍垂直下落且不會重心偏移,直直插在李於荌的胸口。”
“你給李於荌的晚飯中下了安眠藥,即使李於荌被殺後你被問到也可以說是幫助她鎮定,解除焦慮。等她睡著,你先用遙控器干擾監控信號,把所有巡邏的警員聚集過來,是給後來所要描繪的不存在的凶手‘時機’。”
“那段時間可謂是戒備最不森嚴的時間,屋內狹窄,警員無法列隊,多出來一個也不知道。‘凶手’干擾監控信號,伺機扮成警員進入現場並隱藏,用短劍刺殺李於荌後全身而退。多麽美妙的說辭!”楊生余有點厭惡地看著張文谷,“這是你打算在事成之後說的吧?”
還沒等張文谷做出回應,楊生余接著說到:“你打開李於荌的門,‘仔細檢查’了裡面的情況。警員們都是男人,有意無意地回避了目光。無論開不開燈,他們都很難發現屋裡的機關。”
“你準備等警員出去巡邏,就站在門口觸發機關,將繩子拖到口袋裡。然後一直站在門口警員目光所及之處。等她涼的差不多了,再進去,做死者的第一發現人。甚至你有時間處理完現場切斷的的繩子,再呼叫警員。法醫鑒定死者的死亡時間內,你肯定是有不在場證明的。”
張文谷沉默了許久。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你居然在關鍵時刻胸悶休克了,所有的證據不僅沒有處理,還都握在手中,就連謀殺都沒成功。”
“我算是栽了。”
“等等,前兩起案子可不能隨便結啊。”楊生余饒有興致,“且說李鵬醫生的案子吧。你是許恬的情夫,得知了他沒時間關心女兒但很在乎她的弱點,利用虛假短信將他騙到城郊的墓地。”
“你在墓地準備了次聲波發生器。一個廣撒網,大面積發射致死的次聲波,另一個定向發生,對你所呆的地方發射振幅相等相位相反的次聲波,抵消了次聲波的影響。至於你本人到墓地的原因,就是障眼法,讓不小心想到次聲波的偵探很快放棄這個想法——聲波攻擊是無差別的,若認為凶手用這種手法,偵探無法解釋凶手去現場的原因。”楊生余摸了摸自己的手,“這樣一來就能解釋的通烏鴉的問題了。”
“是什麽?”張文谷有點好奇。
楊生余把烏鴉因為張文谷多次實驗次聲波殺傷性而產生條件反射的理論說了一遍。
“原來是那樣……我以為,是招惹邪祟了呢。”
“你不裝了?”
“裝不下去了……把你的推理講完吧……”張文谷有點無力地癱在床上。
“你應該是把次聲波發生器安置在某兩處墳前,檢查的警員會誤以為那是祭掃的人留下的放佛樂的收音機。
只要派人去找一下,就能查到。” “至於死人爬樓,不得不說出你和許恬偷情的關系。在那天下午,你到了許恬的住處,和她一番親熱後,你殺了她。將她的屍體藏在家裡後,你給在李於荌快放學時點了外賣,並在裡面加了利尿劑,並到院子一側製造血跡痕跡。躲在家中的你等李於荌吃完外賣,睡覺並起來夜尿時,在底樓操縱三樓一個模特掉下去。李於荌目擊後,立刻下樓——就沒法盯著院子。在李於荌急於下來看‘母親’的傷勢時,你將模特挪到院子的另一側,李於荌下來沒看到人,順著血跡從一側到後門了,你趁機離開她家院子。等她報警後,再趕到現場。”
“這件案子的證據嘛,因為模特肯定被你處理掉了,也沒人能說出以前家裡有多少模特,現場就算查到你的毛發也可以說是探案時留下的。”
“你知道嗎?你在她死前告訴她的真相,讓她到死後都不能原諒自己。”
“你在說什麽?”
“張文哲,是被許恬害死的。你告訴她了。”楊生余面無表情地說。
“你怎麽會知道?”
“如果我說我見過你弟弟的亡魂你信嗎?”
“信!”
“啊?”輪到楊生余不知所措了。
“失去他的這段時間,我總感覺他仍在我身邊,但,又感覺不真切。”
“或許,他真的在陪伴你……但這不是你殺人的理由,更何況你準備殺的是他們一家。”
“我想,讓這個小妮子體驗失去家人的痛苦。可……可……那天我看見她哭的樣子, 想到了過去的自己。我才想給她來個了結。”
楊生余也有點難受,他不知道為什麽這起案子會這麽病態。它本來就沒有被挑起的必要,卻最終演化成一起惡性刑事案件。
“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楊生余問張文谷。
“我曾經是個警察,我自然不信。可是現在的我就像……被鬼迷心竅了一樣。”
“我很喜歡我的弟弟,因為從小只有他會傾聽我說的話。聽說他上高中了,我就申請調到這個地區。”張文谷痛苦地回憶,“我剛到這個地區接手的第一起案子……就是我弟弟的死案!”
“我查了很多線索,每一條線索都告訴我凶手是她,可沒有一條,能定她的罪!”
“我放棄了,那個女人逃脫了罪名,案子以自殺結案。但是,結案後的第三天,她喊我吃飯。”
“我沒錯過這次機會,想要復仇,必須在她身邊,找出更多的線索。可時間過了不久,我開始想——”
“我是不是可以殺了她,然後利用我警察的身份,迷惑介入的第三方。”
楊生余沉默了許久。
“或許,我弟弟根本沒變成鬼,他只是到了天堂。對嗎?楊生余?”
楊生余還是閉口不言。
“鬼……很奇怪的東西,所有人都知道它不存在於現實,但沒有人能說服每個人它不存在。”
楊生余終於說話了:“鬼……為了相信他們的人存在。”
“這樣嗎?是我孤陋寡聞了。”張文谷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