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大陸與其說是一塊大陸,不如說是太空中漂浮的一大塊泥土。因為神戰而被打破的無數星球散布在太空中,被法則約束成了一塊扁平的大陸。大陸的陽面的不遠處掛著最後的一顆恆星,永遠不會落下,而陰面則只能看到漫天的繁星和天空上各色法則的色彩。許多賞金獵人來到這裡,尋找神戰中遺失的寶物,希望能發一筆橫財。雖然官方叫他奧斯大陸,但這裡的獵人更喜歡叫它荒野。
在荒野陰面的東部,坐落著一家名為半山的酒館。酒館依山而建,在永夜的陰面依舊燈火通明。很多獵人喜歡來這裡交易,用陽面獲得的寶物交換糧食、武器。在荒野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獵人,一種是商人。
半山酒館不算很大,長長的吧台外擺著十幾張桌子,往裡還有幾間包廂,供客人談生意。酒店的門口坐著兩個人,面前擺著幾瓶啤酒。啤酒有點混濁,但兩人還是喝的不亦樂乎。其中一人指著桌上的一瓶啤酒說道:“老王,這可是我從遺跡裡發現的,估計是噬元紀之前的好東西。”
“拉倒吧老李,我喝的就像是上周的。自從裝了機械臂,一喝酒,手臂就痛。最近上面怎麽樣?”老王喝著酒問道。
“還能怎樣?噬獸還是那麽多,殺都殺不完。”老李嘬了一口說道:“不過,這次殺了頭帶法則石的,還算是賺到了。”
“什麽法則?”
“我哪知道?反正和我的不契合。”老王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塊指甲蓋大小、水滴狀的寶石,黑白兩種顏色在其中流轉。
老王指著它說:“那隻噬獸和普通的噬獸沒啥區別,一下子就殺了,要不是檢查了一遍,就錯過了,不知道是什麽法則。”
“無論是啥,反正這個月你是不愁吃喝了。等下個月我也要上去了,要不就沒酒喝了。”老李感歎道。
兩人正說著話,老板十歲的女兒莉莉奔奔跳跳地跑過來說道:“王叔、李叔,我爸爸說這酒是不能喝,已經壞了。”
老王聽到這話,立刻啐了一口痰,罵道:“我就覺得這酒味道不對,太難喝了。”
老李聽到笑罵道:“你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自己喝不出來好還說。”說著端起酒杯,就要來一口,但是還是猶豫了一下,放下了酒杯,從兜裡掏出一顆糖,對莉莉說道:“莉莉呀,讓你爸爸給我們上點好酒,來這顆糖送你。”
莉莉看著老李手中包著有些發舊的糖紙的糖,說道:“可爸爸不讓我吃你們帶的,說不知道是什麽年代的東西。”
酒館內的獵人聽到這句話,立刻大笑起來了,老李對面的老王也笑的直不起腰,唯有老李有點尷尬。
只聽酒店裡有人喊道:“老李,別拿遺跡裡的東西騙小孩,你吃壞了不要緊,莉莉可不能吃壞肚子。”
眾人正在歡笑逗樂之中,酒店老板陳合端著兩瓶啤酒走了過來,摸了摸莉莉的頭,似是訓誡了幾句,莉莉便跑到吧台去了。大家看熱鬧到頭了,也不繼續起哄了。
吧台前坐著一個小男孩,正在吃著面前的蠶豆。男孩大約十二三歲,身邊坐著一位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男子。
男孩看到老李手中的法則石,指著它問道:“二叔,那是什麽東西?”
“那個東西叫做法則石,是強大的噬獸體內才能夠產生的寶物。用它可以在官方那裡換到食物和能源。”中年人答道。
“什麽是噬獸呀?”
“噬獸是荒野陽面的一種生物,
長什麽樣的都有。他們不需要進食,只要光照照就能活了,繁殖能力又強,因此陽面就成為了他們的地盤。幸好陰面沒有恆星光照,要不就沒處活了。” “陽面就是那個從早到晚都有光的地方嗎?”男孩期待的問道。
“嗯。不過那也是一個危險的地方。你爸媽...算了,不說了。”中年男子拿起酒杯,將酒一飲而盡。
“二叔,我爸媽他們到底是怎麽死的?”
“被噬獸殺的。”中年人答道。男孩知道這不是真的答案,但中年人從來都不願意說。
“張末,你們今天表演什麽魔術?”莉莉回到了吧台,對著男孩問道。男孩叫做張末,中年人叫張啟,兩個人是巡遊的魔術師,在各各酒館中表演,這已經是他們第二次來到半山了。雖然有各種電視節目,但是人們還是喜歡在喝酒的時候看點新奇玩意。
“今天表演紙牌魔術。”張末答道,左手一揮,一張小醜牌出現在手上。
“這是你的法則天賦嗎?”莉莉好奇的問道。在荒野上出生的孩子,天生就會擁有一點法則的力量。擁有法則力量一般只能帶來這方面的天賦。只有借助合適的法則石,才可以發揮出法則最神奇的力量。
“不不不,這只是練習出來的手法。”張末答道,並向莉莉展示剛才魔術的手法。
“到時間了,走吧,別在這裡泄我的家底了。”張啟從懷中掏出一塊破舊的懷表,看了一眼時間說道。
“我要表演了莉莉。”張末聽到張啟的話,立馬起身,一把抓起沒吃完的蠶豆塞入嘴中,快速的吞咽下去,擦了擦嘴便跟著張啟來到了吧台對面的小舞台上。
另一邊陳合正在和老李、老王聊天,看到魔術開始也跟著喝彩幾句。
“老王,上次托你的事怎麽樣的。”陳合問道。
“你說莉莉那事呀。”老王答道:“我去問了劉研,她說莉莉可以跟著她學。不過呀老陳,莉莉還這麽小,你就要送去學習嗎?”
“你知道的老王,莉莉的法則天賦是機關術,那是最適合機械師的天賦了。劉研是這附近最好的機械師了,她一定能把莉莉教好。成了機械師,這輩子至少是不愁吃喝了。她總不能像我一樣看一輩子的酒店呀。”
“唉,你運氣太差了,怎麽就是個廢天賦。小時候你可是我們中最厲害的。”老李感歎道。陳合的法則天賦是酒道。當初集全鎮之力找到了一塊適合陳合的法則石,法則之力卻隻造就了一杯酒。芬芳無比,卻沒看出有任何其他用處。不像老王的的法則天賦是刀道,利用法則石可以釋放出刀氣,還可以釋放出霸道的刀技。雖然刀道法則石難尋,但是老王還是被一個獵人小隊看上,收入隊中。而陳合卻被嘲笑了一通,從此心灰意冷,放棄鍛煉,開起了小酒館。雖然陳合釀酒好喝,酒館生意不錯,卻一直鬱鬱不樂。
“莉莉運氣不錯,前些日子剛好有獵人帶了塊機關師法則的法則石,莉莉一下子就試出來了。”說著陳合看向莉莉,莉莉的肩膀上坐著一隻小小的機關猴,這就是使用法則石的力量造就的。
“最近聽說官方要統一為小孩子測試天賦,十二三歲的都要去。”
“官方什麽時候這麽好了?一顆法則石值一個月的糧食和能源,他們竟然舍得給所有小孩測?”
“我也不知道,他們有這閑錢不如把糧食的價格降一降,實在太貴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只有官方有能力在陽面建立種植基地,他們定什麽價我們就得吃什麽價。不過這也算福利吧。”
“福利啥呀,我又沒有孩子。”老王說道。
三人正在聊天,突然一隊身穿執法官製服的小隊走進了酒館。領頭的是個生面孔,不是小鎮上見過的執法官。
陳合見到立馬迎了上去,問道:“幾位長官,請問有什麽事嗎?”
“我們奉命來將噬元紀三百七十四年到三百七十六年之間出生的孩子帶去測試天賦。你家登記了一個三百七十六年出生的小孩陳莉莉,需要帶走。”領頭的執法官從懷中掏出一張表格說道,同時還取出一張批文。燈光昏暗,隱約能見到批文上蓋著奧斯大陸官方的印綬。
“長官,我孩子已經測試過了,不需要再測了。”
“為了防止雙天賦的孩子錯過了自己的第二天賦,無論測沒測過,上頭說了,都需要帶走。”說著,領頭的執法官又指了指後面的正在表演的張末,喊道:“那邊那個小孩是誰,也帶過來。”
張啟和張末表演的魔術被迫被中斷了,張啟見來的是執法官,連忙迎上,答道:“長官,我們就是表演混口飯吃的。”
“我問你這孩子多大,我們要把他帶走去測試。”
“長官,我們是表演魔術的,天賦用不上,就不用測試了吧。”
“你說不用就不用?上頭有命令,都要帶走。”說著示意了一下手下,身後的執法官便一擁而上,要將莉莉和張末帶走。
陳合擋在莉莉身前,問道:“長官,孩子還小,我帶著她去可以嗎?”
“我們要統一送到諾城,不僅車沒這麽大,也不會提供給你們糧食。”
“諾誠?為什麽送這麽遠?你不解釋清楚今天就別想帶走人。”陳合身邊的老李站了起來,質問道。隨著老李站起來,酒館內其他喝酒的獵人們也停下了喝酒。
“在諾誠才有足夠多的法則石進行測試,總不能在法則石不全的地方浪費時間吧。好了,十天之後我們就會將他們送回,你們可以放心了吧。”領頭的執法官解釋道。
陳合聽著執法官的解釋,本來還有的疑慮忽然間就沒有了。執法官嘴角略微上揚,正要帶走莉莉和張末,張啟突然拽住了執法官。
“請不要妨礙公務。”執法官開口說道。張啟一晃神,便松開了手。
整個酒館陷入一種離奇的寧靜,所有人都在注視著執法官小隊離開,將兩個孩子送上車輛,直到張末突然大叫了一句“二叔!”
少年清脆的叫聲刺破了永夜的寧靜,老王率先反映過來,從腰中拔出槍就大喊:“是欺詐者法則,他們有問題!”
執法官頭領暗罵一聲“晦氣”,立刻甩了一顆煙霧彈,沒過幾秒周圍便煙霧重重,只聽汽車引擎轟鳴,執法官小隊驅車遠去。
酒館喝酒的獵人們沒有任何準備,老李和老王驅車追了十公裡,還是跟丟了。
等到兩人垂頭喪氣的回到酒館,就看到陳合跪坐在地上痛哭,而張啟盯著手上的一塊徽章,試圖從其中發現些什麽。
見到老李和老王回來,張啟抬起頭,眼中已布滿了血絲。 張啟舉起手中的徽章,問道:“兩位是否認識這枚徽章?”
“這,”老王端詳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我從沒有見過,但這也不是官方的任何一個標志。看做工,倒是像是某一個獵人小隊的標志。你是怎麽得來的?”
“我也就不瞞兩位了,這是我從那個執法官頭領包裡拿到了。”
“妙手空空?”
“是的,我的法則天賦是偷道法則,我在抓住他的時候拿到的,當時只是想著將張末從他手裡奪回,不料卻被他的‘欺詐言靈’晃到了,拿到了這個。”
“你還挺厲害的,他第一段‘欺詐言靈’就把我們大夥晃到了。”
“那是因為,張末有不能被測試的原因。”張啟苦澀地說道。
張啟沒有繼續說下去,老王也不好多問,便又說道:“他們手上有莉莉的資料,這是一條線索。不過能獲取的手段太多了,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只能告訴官方了,畢竟他們偽裝成執法官,想必官方也不會不管。”老李扶起陳合說道。
“我要去找莉莉,無論要多久,我都要去。”陳合看向張啟,期望能夠從他眼中得到一分支持。
“沒有辦法的陳老板,荒野太大了。”張啟說道,言語之中幾乎要哭了出來。
突然,張啟似乎想起了什麽,瘋狂的叫道:“我要回去,只要我去求他們,他們一定會出手,一定可以找到張末的。”邊叫著,邊從懷中掏出鑰匙,跌跌撞撞地跑向他的車子。陳合發話詢問,可張啟根本不理會,上了車就往西邊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