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少女聽到丁志敏會講夕陽國語,一時像找到了依靠,不禁從惶急驚慌中緩和過來。
“丁君,您好!我叫草田和子,我父親大人是一名醫生,已經被貴國軍隊抓去了,我因為尋找父親而錯失了軍隊撤走的時間,請您幫幫忙,幫我我去到遠通港口,那裡是我國部隊撤退的地方,好嗎?”夕陽少女草田和子一付楚楚可憐的模樣,彎著腰請求。
“草田小姐,遠通港離這裡有三百多公裡,我先安排你到豐慶府軍部接收處,那裡應該可以安排你到遠通港!
“啊!丁君,我--我不去那裡!”草田和子出現一絲驚恐,臉色更顯蒼白:“我幾日前就從豐慶府貴軍接收駐地走出來的,我本以為可以在那裡想辦法找到父親大人,可是...可是那些軍人扣押了我...我...好不容易才走出來,所以錯過了和我國軍隊撤走的時間。”
“是這樣啊!戰俘和夕陽國軍屬遣送之事皆是軍接處負責,我只是一個軍人,實難幫忙。”丁志敏為難道。
他已經從軍七年,夕陽國投降後,他師從的四十九團軍開始接收曼曼旗豐慶地區,在戰爭中一切事情都可能發生。
昔日戰場上,丁志敏對夕陽國的軍人甚至這個國家的人,他都痛恨。
只是經過這麽多年的戰爭,見多了殺戮殘忍、流血牲犧,他現在希望早日實現和平,早日與家團聚。
因此看著這樣一個柔柔弱弱、無依無靠的少女---就像他的妹妹一樣的少女,他一時心有不忍,竟然恨不起來,否則他也不想來摻和這件事。
“啊!真的沒有辦法嗎?--那可否請丁君借一身普通女人的服裝給我,我...我自己可以走過去,我會永遠感謝您的!”草田和子請求道,彎腰感謝,柔弱中帶著女性特有的一種剛強。
“好吧,那你跟著我去我大娘家。”丁志敏看著這個少女穿著夕陽國的傳統服裝,嬌嬌弱弱中透著少女的明麗,如果她想就這樣走著去遠通港,那是想都不要想,哪怕連秋水村她都走不出去。
丁志敏轉身對圍觀的鄉親百姓說:“各位鄉親尊長,這個夕陽女人由我帶回政府軍交接部處理,請大家都去忙吧!”
“憑什麽!丁大少,這個娘們是我們先看到的,先來後到,你不能帶她走!”趙麻子一臉麻子,馬上站了出來反對。
“對!憑什麽讓--讓--讓你帶她走!?”矮子的牛眼睛有點口吃,剛才還和趙麻子在爭吵,現在也附和起來。
“趙麻子、牛眼睛,我是軍隊接收部第一連連長,奉命來接收處理這裡的戰俘。”丁志敏威嚴地看著這兩人,繼續嚴正道:“怎麽?你倆想你倆想對抗政府?對抗軍隊?”
“你...你...好,讓你帶走,如果你敢騙咱,以後走著瞧!”趙麻子看著高大的丁志敏穿著軍裝,還帶著手槍,隻好作罷。
這時是四五年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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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四六年六月,丁丁已經滿了六歲,臉圓圓的長得可愛,一雙單眼皮的大眼睛總是笑迷迷的,挺討人喜歡,就是長得有點矮小,缺少營養的樣子。
在這兵荒馬亂的戰爭年代,又碰上經歷了極其艱苦困難的天災饑荒,天下億萬百姓,哪家不缺少食物?
丁丁還記得,他的母親鍾氏前年(也就是四四年)給他生了個俊美的弟弟。
只是那年月,一家十幾口人,大家吃了上頓沒下頓,連自家田地上樹根草根都嚼光了,
人人都餓得面黃饑瘦,像一個個柴杆兒,母親鍾氏哪裡有奶水? 那年冬天,出生才幾個月但是嚴重營養不良的弟弟在夭折時,那乾癟的小嘴還咬著鍾氏乾癟的**不放,那饑餓的柴杆兒小手還抓著鍾氏那早就被抓滿了血痂的胸口不松,我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就那樣無力地斷了氣。
看著這個小小的生命痛苦地離開了這個地煉獄一樣的人間--也許,他是幸運的。
丁丁的母親從此變得精神恍惚失常,一天到晚,無論是在走路、在吃飯、在田地裡,她時不時地拉著悲淒的音調悲傷地呼喊著“我的兒,我的小狗仔!”......
丁老三帶她去豐慶府找大夫看了好久,治療的效果也不夠理想。
鍾氏就這樣神精失常地持續了整整大半年時間,這時懂得醫術護理的草田和子來到了家裡,經過她的貼心地照料護理,鍾氏才好轉了一點,也不再像之前那麽神經失常了,可以正常地生活了。
只是前幾日,鍾氏突然又不見了。
丁老三帶著丁丁三兄妹、大娘呂氏帶著丁志敏、草田和子等全家一起十多個人在秋水村、坑口村找了一個晚上,直到早晨才在坑口村邊上一個戰時的死人坑裡找到。
丁老三把鍾氏背回來安頓好以後,鍾氏慢慢地開口,說她碰見一個老太太,以為跟著這個老太太就能找到丟失的小孩子。她跟著走啊、走啊,走著走著,那個老太太就不見了,急得她到處亂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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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豐慶府福安藥堂的藥台前站著一個男孩,頭髮剪得短短的,透著一股精氣神,身材不高,但結實得如同一隻狼狗。
一大清早,天氣還微涼,但見丁丁頭上卻是冒著熱汗,從秋水村跑到豐慶府,他花了一個多小時,為了來取母親要吃的藥。
早上福安藥堂剛開門,他就跑了進去,藥房的掌櫃是個老頭子,開門很早很積極,做事卻是慢騰騰,只見他開口“丁小子,再等一會兒就好了。”
說是要他等一會兒,但是一等就半個時辰還沒配好。
好在已經十歲的丁丁還是像以前一樣,對那些成排的瓷罐和一排排藥格子的木頭抽屜挺別感興趣。
對藥格上寫著“當歸、枸杞、杜仲、金銀花、山藥、黃芩、丹參、玄參,龜板、烏蛇、白丁香.....“他更感感興趣。
所以,當藥房掌櫃輕拉輕關地打開那些抽屜,拿出他們所要的藥草時,丁丁嘴巴裡不停地念著藥名,背著藥的功效。
記得一開始來這裡時,藥櫃掌櫃對他是滿面微笑很是歡喜。
但是自從他老是問個不停,以至於藥店掌櫃分心回答,配錯了幾次藥以後,藥房掌櫃就開始當他是個小討厭鬼,就以開始不再答話,開始冷淡地對待他。
丁丁一想起第一次跟著草田和子姐姐來這裡時,他才只有六歲半。
他依然記得當時空氣中飄浮著的那股奇異卻好聞的中藥氣味,他聞著這味道就十分興趣,眼睛也像被磁石吸住一樣,使勁地仔細地觀察這個好聞的地方,他對各種藥材各種跟藥有關的東西都充滿了興趣。
當他坐在長長的櫃台邊上,看著藥店掌櫃挑選出各種藥材,放入一隻小木碗裡,然後用一根小木杵磨啊磨,直到將藥磨碎,再手腳利索熟練地倒在一張張小小的黃色藥紙上,然後一折兩折三折,再打個裡折就折成整齊的方形小包,最後將藥包交給草田和子姐姐。
他覺得好有趣,所以從此以後,家裡每次買藥,他都自告奮勇地來取藥。
正在他想著這些事情時,藥店掌櫃把藥遞給他,說了聲謝謝,丁丁就走到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看著昔日愁眉苦臉的豐慶百姓現在都喜笑顏開,新成立的國家真是一派新氣象。
走到一個街角時,有兩個人吸引了他的注意。丁丁看到其中一人正在察看另一人的手--非常地仔細在觀看,然後用手摸索,原來是個先生在算命。
他好奇地走近,便聽到算命先生開始看命。
“天時地利啊!”算命先生說道,“盡管往南走,那邊將出新的機運,從手上這條線看見南方是你的命運方向,可以讓你渡過當前難關,終會雲開月明,吉祥富貴…”。
突然間那算命先的目光從那人的手掌上移開,正從頭到腳地打量他。
丁丁被他看得怪怪的,正想走開時。
那個算命先生說:“小兄弟,可否伸出手來,讓老叟給你看看命相?”
丁丁停住腳步,一陣說不出的奇怪感覺襲上心頭,他再看著老先生的面孔,從來沒有見過的一個陌生人啊,這個算命先生為什麽眼睛閃閃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好像有些激動的樣子。
“啊!老先生,我不看相啊。”丁丁本能地拒絕道。
“小兄弟,恕老叟冒昧,小兄弟以前可曾去過南海昆侖?”老先生問得很詫異。
“老先生,我還從沒有離開過豐慶府。”
“哦哦,可能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人了......”老先生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鑼聲打斷了。
銅鑼低沉的鏗鏘聲與鎖呐尖銳的顫音淒厲地響著,一隊緩慢行進的送喪車隊走了過來,前面頂著兩條長長的布龍,後面十六個人抬著高大的靈柩,一隊隊穿著白色孝服的人哭哭啼啼地跟著。
霹靂啪啦的鞭炮在路傍閃跳個不停,嚇得路邊的行人站遠了,大人小孩們都駐足觀望。
丁丁發現穿白孝服的隊伍裡有一個女孩惹他注意,因為那個女孩和他年齡相仿,也是十多歲的模樣,走在隊伍前面,一隻手拿著一束白紙棒,另一隻手牽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的,那個小女卻盯著霹靂啪啦的鞭炮,害怕得把手捂著耳朵,不過眼睛裡卻帶著些興奮,顯得很童真。
隊伍經過丁丁身邊時,那個女孩恰巧轉頭跟小女孩在說著什麽,回頭就看見了他在盯著她,雪白的臉上明麗的眼睛怔了一下,不自然地轉過去,之後卻又回過頭來盯著他。
兩人互看了好一會兒......丁丁忍不住跟上隊伍---他要去認識那個女孩。
說巧不巧,這時,天空中傳來嗡嗡嗡地巨大響聲,成群結隊的飛機從西邊飛來,不一會兒,轟鳴的鐵鳥開始下起了蛋來....
嘣!嘣!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