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隆隆作響,圖拉姆的混編軍隊已能見到牛頭人大隊的身影,正是心弦緊繃之際,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圖拉姆下意識地往上一看,卻見到了讓他心神俱裂的一幕。
密密麻麻的身影從石壁中破出,猙獰的肉翅如同蒼蠅一般極速撲騰,一個個身材矮小長著陰險的鼠頭,眨眼間漫天都是長著肉翅的鼠人。
圖拉姆頭腦一片空白。
明明是他們設伏,怎麽變成了他們中伏了?
因斯趴在崖邊,面色慘白。
他怪自己發現的太晚,明明是這麽明顯的線索。
在昨天深夜通過大峽谷的時候,雖然光線黯淡,但他仍然發現石壁上到處都是淺淺的洞穴和鳥巢。
但一天之後再來,他發現牆上的鳥巢竟然幾乎全都消失了,這還能歸結為偶然,但他卻沒看出,那些淺淺的洞穴竟然也全部不見了。
因斯吹了個口哨,一隻雄鷹從高空滑翔而下,驚擾了空中密密麻麻的飛鼠人。
因斯抓著雄鷹的爪子,直接從崖上跳下,落到了圖拉姆身邊,他在圖拉姆耳邊大聲喊道:
“大人!我們要馬上撤退!”
隻一愣神的功夫,飛在空中數百頭飛鼠人竟然紛紛取出了某種造型奇特像是原始火槍的東西,射出無數短箭,瞬間清空了崖壁上就位的弓箭手。
獸人狙擊手!
圖拉姆心頭猛然劃過這種恐怖的獸人兵種,竟然一下子就來了數百頭。
屍體如同雨落一般掉到了峽谷之內,狼藉一片。
圖拉姆心頭滴血,他戰術中的核心,布置在崖上的精銳弓箭手們,眨眼間就被這些會飛的老鼠全滅了。
但這也讓圖拉姆亂糟糟的思緒理順了過來,他厲聲高喊:
“豎盾!回撤!”
命令快速地在軍隊內傳播。
困於峽谷內,此刻有如甕中之鱉的人類軍隊頭頂橫起了一塊塊盾牌,如同會流動的鐵塊一般。
圖拉姆仰頭看著這些飛得極高的老鼠,恨得牙癢癢,但卻無能為力。
這種獸人狙擊手有明顯的弱點,肉體極孱弱。
但他手下唯一能對這些狙擊手產生殺傷的精銳弓箭手已經被全滅了。
非但如此,他們此刻就像一個個活靶子,雖然豎起了盾牌,但是卻無法防住所有箭枝,那種短箭如果射中了就如同附骨之疽足以讓戰士失去行動力,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失去了行動力就等於死亡。
但他別無他法,圖拉姆率領著軍隊緩緩地騰挪到了峽谷的另一頭,但他手下的那些民兵們已全亂了,只是靠著生存的本能在活動。
一路上密密麻麻的屍體被遺留在原處,盾牌上的短箭多的就像刺蝟一般。
但好在他們已經走到了另外一個出口。
就在此時,圖拉姆的軍隊再度停了下來。
眼前,開闊的峽谷入口,地皮被陡然撐破,一股誇張的灼熱感猛地升騰起來,眨眼間形成了一道由熊熊烈焰構築成的數十米高的火牆,能夠將人烹熟的炙熱,無情地橫亙在峽谷的入口處。
士兵們的哀嚎聲響成一片,絕望瞬間籠罩。
位於最前方的數十個士兵大聲尖叫著,竟然悶頭衝進了火牆,但這股烈焰顯然不是尋常的火焰,跨入的瞬間就將士兵全身點燃,怎麽撲都撲不滅。
人類軍團硬生生地被堵在了絕望的峽谷裡面。
圖拉姆猛地向上望去,
兩道渺小的身影就站在高點。 圖拉姆眯著眼睛看去,只見其中一道身影赫然也是長著鼠頭的獸人,只不過渾身金燦燦的如同金子鑄造一般,顯然不同凡響。而另一道身影則讓圖拉姆大吃一驚,那種身形,與人類無異。
那到底是誰!
圖拉姆死死地咬著牙齒。
隨後他聽見了一陣讓人牙酸的腳步聲,在兩側的石壁後響起。
圖拉姆瞬間領悟,那些牛頭人一定是包抄過來了。
雖然峽谷外的通道極窄,一次性只能容納一個牛頭人的樣子,但他們此刻被堵在此處,只能等待牛頭人慢悠悠地匯聚在火牆之後。
身邊的士兵們不斷在哀嚎、不斷在倒下。
鮮血與血腥味堆積起來,散發著讓人難以呼吸的死氣。
圖拉姆回頭望著自己的軍隊,雖然還不知道剩下多少人,但士氣已經完全崩塌,潰不成軍。
此刻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圖拉姆厲聲喊道:
“拿起盾牌和兄弟們的屍體,我們往回衝!我們去蒙大拿!”
但此刻已沒人聽得到他的聲音。
此刻最理智的只有圖拉姆手下的第三軍團原部。
圖拉姆拔出長劍,調轉馬頭,直接挑起了身邊的一具屍體架在頭上,率先衝了出去,嘴中高喊道:
“第三軍團!!”
原第三軍團的士兵們從嘈雜聲中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圖拉姆的聲音,他們見到了圖拉姆的動作,瞬間明白了意思。
數百個幸存的第三軍團騎士或舉著盾牌或舉著屍體快速地衝出了人潮。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士兵們也紛紛效仿,但他們沒有馬匹,只能用自己的腳步去跟死神較量。
密密麻麻的短箭如同無窮無盡一般,不斷地收割著人類士兵的生命。
沒了盾陣的保護,士兵的肉體變得更加脆弱。
但他們行進的速度以幾何倍提高,卻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眨眼間, 最前方的圖拉姆和數百名精銳騎士已經衝到了峽谷的另一頭,他們拉住馬頭,回望。
眼前的這一幕讓他們每一個人都如同置身火海一般,讓他們的心備受折磨。
峽谷之上,密密麻麻的身影不斷移動,一波波收割性命的箭雨不斷潑灑下來。
底下奮力逃跑的同伴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般成片倒下。
圖拉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抽出了弓箭,厲喝道:
“掩護!”
數百名騎士紛紛取出自己的弓箭,不斷地朝天空之上的飛鼠人們射擊。
但這般劣勢顯然最大程度地削減了弓箭的威力。
峽谷之上的飛鼠人注意到了這邊,將火力轉移走了一部分。
騎士們為峽谷內仍在逃跑的兄弟們爭取了大量逃跑的空間。
圖拉姆身邊的騎士也逐漸一一倒下,但他知道,騎士們倒下的同時,有更多的人活下來了。
嗖。
一支短箭破空而來。
圖拉姆瞳孔一縮,悶聲後仰,捂住了自己的左臂,左臂上赫然扎著一支箭。身邊的親信連忙扶住圖拉姆,圖拉姆極目望去,敏銳地捕捉到這支箭是由那個渾身金燦燦的鼠人射出的。
圖拉姆突然臉色一變,他感覺傷口處的血液仿佛突然炙熱起來,這股沸騰感迅速沿著他的血脈流動。
圖拉姆直接抽出自己的長劍,連根砍掉了自己的左臂。
但他的目光卻愈發狠厲與堅定。
親信幫圖拉姆快速包扎了傷口。
但此時,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