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文這才轉過頭去,將莉莉絲和艾爾文擋在身後。
紅發大漢滿臉笑意,但其他手下們的殺意幾乎要掀翻屋頂。
亞文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是要嚇誰呢?”
紅發大漢哈哈大笑,招了招手,身邊的手下們頓時斂起了殺氣坐了下來:
“兄弟有所不知,這就是我們道上的歡迎方式。”
見亞文看著桌上那個駭人的腦袋,紅發大漢拍了拍腦門,說道:
“你看我,都忘了這茬了。你說這玩意兒擺在桌上誰有胃口?”
手下們收掉了那個腦袋,但是讓人作嘔的味道依舊彌漫在房間之中。
亞文這才坐下。
紅發大漢叉了塊肉塞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
“道上的兄弟都喊我一聲赤頭佬,看看我這個腦袋就知道了哈哈哈。”
“這趟請兩位回來,的的確確是為了道歉的。”
“莉莉絲小姐按時還債,但我這手下不守規矩,還要搞些有的沒的,我們做這行的,最守規矩,我這手下犯了大忌,死有余辜。”
亞文也開始叉起菜吃著,神色如常,赤頭老頓時高看了一眼,笑道:
“後來也聽說了兄弟的存在,剛剛從牆那邊回來吧?聽說那邊也出大事了,但是出了啥事就沒傳出來了。”
“你最好別知道。”
亞文抬頭看了一眼赤頭佬:
“小心腦袋不保。”
“哎喲我操你小子...”
一個手下聞言頓時坐不住了,一下子叫喚起來,但被赤頭佬一把按住,赤頭佬放低姿態,說道:
“不知道兄弟能不能指點一番。”
“不能。”
赤頭佬的涵養極為沉穩,也不生氣,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那沒事了,吃飯吃飯!”
赤頭佬身邊的手下也吃成一團,一時間只有吃飯的聲音。
一張紙條出現在位置最邊緣的屬下手中,逐一傳遞,最後傳到了赤頭佬的手上。
赤頭佬一邊刺溜地吸著面,一邊打開了紙條。
刺溜聲猛地停下。
旁邊的手下們也紛紛放下手中的叉子,就算嘴裡有食物的也不再咀嚼。
只剩下亞文一個人在刺溜地吃著東西。
赤頭佬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他垂下眉毛,慢慢地將紙條折疊了兩次。
氣氛變得詭異沉重。
赤頭佬突然露出一絲笑容,對莉莉絲說道:
“莉莉絲小姐,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見著你,想問問您,來這兒幾天有沒有受到什麽委屈呀?”
莉莉絲繃著一張臉,沒有說話,事實上她大約是不知所措了。一旁的艾爾文突然站起來,指著赤頭佬身邊的一人大聲說道:
“他扇了我姐姐一巴掌。”
“你這小混蛋臥槽...”
被指著的那人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惡狠狠地盯著艾爾文,艾爾文縮了縮腦袋,莉莉絲連忙摟住艾爾文,一臉緊張。
赤頭佬的笑容愈發溫柔和藹,他指著那個名叫歐文的手下,輕聲問道:
“是他嗎?哪隻手呀?”
“老大...”
剛剛還異常囂張的歐文突然覺得氣氛有些詭異,不禁縮了縮自己的左手。
艾爾文伸長著脖子,雖然害怕,依然勇敢地開口說道:
“左手!”
赤頭佬看了眼依舊低頭吃著食物的亞文,緩緩起身,身邊的手下紛紛退避。
只有歐文坐在原處,額頭的汗水涔涔流下,眨眼間就浸濕了衣領。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他知道他要面對什麽。
歐文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滿是恐懼,但他連動都沒動。
赤頭佬看著歐文,目光中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但緊接著,無情的煞氣從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來:
“歐文...”
歐文的身子猛地一顫。
一名手下從一旁拿來一把血氣森森的大砍刀遞給赤頭佬,赤頭佬提起砍刀,身上的氣質陡然轉變,似乎能聽見無數亡魂的哀嚎。
銀光一閃。
血液飛濺,一隻手腕孤零零地在桌子上滾動。
但桌子幾乎晃都沒晃。
歐文的身子劇烈抽搐,幾乎咬碎了牙齒,臉龐失去了血色,失神地看著自己的斷腕。
亞文停下叉子,拿起餐布擦了擦嘴巴。
赤頭佬拿起餐布擦了擦刀面,隨即上來兩個手下極其迅速熟練地給歐文包扎起來,隨後把脫力的歐文架了出去。
莉莉絲捂著艾爾文的眼睛,更加不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麽,隻得求助似地看向亞文。
“走吧。”
亞文示意莉莉絲和艾爾文起身,莉莉絲趕緊看向一旁的赤頭佬,但赤頭佬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於是莉莉絲拉起艾爾文,兩人的腿腳都有些發軟,幾乎是依偎在亞文的懷裡走出了紅磨坊。
直到走出老遠,莉莉絲和艾爾文才大口喘息緩了過來。
紅磨坊天字第一號的房間內,赤頭佬的一眾手下正在收拾殘局,其中一個臉上橫著一道疤、年紀不大的女孩湊到赤頭佬邊上,好奇地問道:
“大哥,怎麽回事啊?不是說要收編他嗎?”
“收編你個大頭鬼。”
赤頭佬沒好氣地說道,將紙條遞給女孩,女孩打開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字:
於牆外斬殺基恩·羅。
女孩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說道:
“這家夥命不要了啊,敢惹紅蓮騎士團?”
赤頭佬歎了一口氣,愁雲滿面:
“要是他真的被紅蓮騎士團幹了那還好,要是沒有的話...不知道歐文那隻手腕夠不夠...”
“不可能吧?基恩·羅是什麽人物啊?他哥隨隨便便就能喊來幾百個紅蓮騎士吧?”
“所以啊,要是他死了還好,要是這都能好好的,那可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神仙了。咱見一次就得跪一次,人說啥咱就得做啥。”
女孩捧著手掌,眼中冒出小星星,一臉花癡地說道:
“那也不錯呀,咱也算找到個大靠山。”
“這算個毛的靠山...”
赤頭佬呲著牙一臉蛋疼,隨即看向女孩,興致勃勃地說道:
“娜娜,要不你把自己送過去得了,要是人家看得上你,咱也算結個親家,那才算是找了個靠山。”
“去死去死!”
娜娜氣呼呼地走了。
赤頭佬摸著自己的紅發,很是惆悵:
怎麽喝涼水也能塞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