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城近日來一片慘淡,百年來罕見的漫長寒季讓城內生活在溫飽線上下的普通民眾都叫苦不迭,更別提無數像隻老鼠一般苟且偷生的貧民們。
近日來,大批的紅蓮騎士湧出了紅蓮城,看那方向是歎息之牆所在位置,更是讓民眾們心生一股不妙的預感。
雖然是寒季,但因為種種不好的傳聞和征兆,仍然有大批民眾從早到晚守在大街上,此時只有聚集在一塊兒才能讓人類獲得些許的安全感。
咩咩咩。
熟悉的大白羊拉著莉莉絲和艾爾文在人群中緩慢前行。
莉莉絲和艾爾文都有些緊張,艾爾文自然是因為不常見到這麽多的人,至於莉莉絲,則是擔心艾爾文會不會產生應激反應,就像貓咪一樣?
“哎,要我說還是趁早搬走為好...我媳婦兒的娘家在赤龍領,那兒據說還沒受到波及。”
莉莉絲邊上的一個漢子低聲對同伴說道:
“這天氣就跟中邪了一樣,你看看這兩天有多少人被凍死了。”
同伴說道:
“天氣...也還成吧,家裡糧食足柴火足總能熬過去。但就是會不會有啥人禍的...”
那漢子小心地看了周圍兩眼,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據說啊,是獸人咧...你聽見前段時間牆外方向的那聲巨響了沒,那是咱的龍神大人隕落咧...”
“別胡說,讓人聽見了你準完蛋...”
“都這麽傳啊還是上點心為好...”
莉莉絲的心緒一緊,不禁將艾爾文拉進了懷裡。
......
貢薩迦祖宅,一輛輛馬車駛出了莊園。
雅斯敏坐在車內,心緒萬千。
她透過窗戶望著外面的景象,突然喊停了馬車。
赤紅大馬停在了大白羊的邊上。
咩咩咩。
大白羊友好地打了個招呼。但大馬愣愣地沒有回應。大白羊不屑地咩了一聲,似乎在說原來是個癡呆兒。
雅斯敏下了馬車,看著一臉緊張的莉莉絲,友好地說道:
“你怎麽來了?”
莉莉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盡可能平靜地說道:
“我聽說亞文出事了...您...我只能想到您...您才有可能幫幫他...”
雅斯敏斂起了笑容,盯著莉莉絲和艾爾文沉默了片刻,低聲說道:
“你們跟我來吧。如果順利的話,亞文會沒事的,但是他需要離開紅蓮城一段時間。”
雅斯敏和艾爾文跟著雅斯敏上了馬車,大白羊扭著碩大的屁股跟在赤紅大馬邊上。
馬車駛出了紅蓮城,逐漸能看見越來越多的馬車與紅蓮騎士。雅斯敏透過窗戶,看著這般盛景,卻顯得有些惆悵,說道:
“你們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莉莉絲和艾爾文一臉懵懂,雅斯敏歎了一口氣,說道:
“紅蓮城的守護神,紅蓮龍扎勞洛斯,要分娩了。但偏偏它受了大傷,貢薩迦必須幫助它度過這個難關。”
莉莉絲和艾爾文並沒有多麽驚訝,龍這種存在對於他們來說實在太過遙遠。
雅斯敏的馬車與另一架刻著淺淺紅蓮圖案的馬車逐漸接近。
兩架馬車的主人隔著窗戶,互相看不見對方,平靜地對話:
“達斯·羅,莫不是你已經可以越過國家法律私自抓人了?”
“雅斯敏大人,我並不明白您的意思。
” “亞文,是我的朋友。”
“雅斯敏大人,冤有頭債有主,我的弟弟,基恩·羅,被此人所害。但最終裁定還未出,我是不會逾矩行事。”
“達斯·羅,你的意思是從未抓過亞文?”
“當然。”
雅斯敏默默地思索了一下時間,對身邊的莉莉絲和艾爾文說道:
“你們現在趕去紅蓮城牢,說不定能見上他一面。”
莉莉絲趕緊拉著艾爾文下了車,匆匆對雅斯敏說了一句謝謝,就急忙上了羊車。
咩咩咩!
大白羊像是打了羊血一般,以讓人驚愕的速度調了個頭往回跑。
達斯·羅的馬車內馬上也有一個人下了車,騎上馬就衝了回去。
一道陰冷的聲音從達斯·羅的馬車內傳了出來:
“雅斯敏大人,您約我在此處一會就是為了讓那隻小老鼠有逃跑的空隙嗎?”
“達斯·羅,你不是也可以親自回去嗎?”
“呵呵,雅斯敏小姐,就請您祈禱那隻小老鼠可以多活幾日吧。”
......
紅蓮城牢。
老凱依然舒舒服服地半躺在紅椅上,透過窗戶,眺望外面並不那麽燦爛的陽光。
但今天的血腥味卻似乎沒有那麽濃鬱了。
老凱睜開了眼睛,眼中盡是感慨與欣賞之色。
一把鏽跡斑斑的小刀不知何時抹上了老凱的脖子。
“氣息、身法、節奏,都相當不錯。更好的是,似乎還是無師自通的,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有天賦嗎?”
老凱舉起了雙手,一副投降的模樣,他回頭一看,眼中的驚愕一閃而過,隨後笑出了聲:
“沒想到還是個漂漂亮亮的女娃兒...”
彌撒亞的手極穩,刀尖死死地頂著老凱的咽喉。老凱的語氣飽含著遺憾,低聲歎道:
“只可惜,是個女娃兒...”
彌撒亞將一個牌子扔在了桌面上,老凱看都沒看都扔回給彌撒亞,嘟噥道:
“我知道你是雅斯敏大人派來的,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沒看見。”
語畢,老凱很乾脆地給了自己一記手刀,重重地昏倒在地。
砰。
彌撒亞瞠目結舌。
彌撒亞從老凱的腰間取下了一大串鑰匙,隨後悄悄地尋找亞文所在的牢籠。
在無數貪婪和邪惡的目光和汙言穢語中,彌撒亞面不改色地逐一搜尋,最終在裡間找到了亞文的牢籠。
“亞文先生,我是彌撒亞。”
彌撒亞在牢籠之外輕聲呼喚:
“我...我是來幫助您的。”
隨後彌撒亞開始悶頭搗鼓牢籠的鎖頭,亞文在裡邊說道:
“沒用的。這是囚車的鎖頭,如果不是原配的鑰匙不可能打開的。”
哢噠。
鎖頭打開了。
亞文一臉愕然。
彌撒亞抓著鑰匙,輕聲說道:
“這就是那把鑰匙。”
亞文戴著腳銬坐在木板床上,手腳上的傷口基本已恢復大半。
彌撒亞用老凱的鑰匙給亞文打開了腳銬,亞文揉了揉手腕,還未說什麽。
彌撒亞突然跪了下來,額頭貼在地面上,輕聲說道:
“亞文先生,請收我作您的隨從。”
緊接著不放心地加了一句:
“我有很多本事,不會拖累您的。”
亞文看著彌撒亞,覺得非常荒誕。但馬上他想起了被自己遺忘的那個姓氏。
這讓他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