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工坊,幸存的那名學徒最終還是沒有和亨利一樣離開,而是選擇繼續留在了琉璃工坊。
約翰此時的心情極差,抓起這位可憐的學徒就是審問道,“你們在沼澤到底經歷了什麽,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學徒心生害怕,知道老板此時迫切地想知道馬修性情大變的原因,於是開始慢慢講述起來。
當約翰聽到,馬修居然和一位貴族家的小姐混得很近的時候,頓時汗毛直立,難不成有貴族給他撐腰?
學徒對馬修還是比較崇拜的,說道,“應該是馬修的廚藝很受那位女貴族的喜愛,那時候我們都一度懷疑馬修要被那位女貴族帶去當貼身廚子了。”
沒被帶走?約翰這才安心下來,他和貴族也是打過交道的,那些蠻不講理的人如果當真看中了馬修的能力,說什麽也會把他強行帶走。看來是沼澤地裡缺少真正的廚子,所以馬修稍微還能下咽的廚藝受到了貴族的賞識而已。
只要馬修背後沒有站著什麽自己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就行,約翰面色發狠,膽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詞,說什麽也要給這個年輕人一點顏色瞧瞧。
……
“兩位可以來我南風工坊,我說過了南風工坊隨時歡迎你們。”瑞伊對馬修和亨利發出真誠的邀請。
亨利苦笑道,“你其實想要的是馬修吧?”
似乎被說中了,瑞伊面色微紅,說道,“亨利大哥的手藝,我還是信得過的。”
馬修之前一直在沉思著什麽,這時候他開口說道,“我打算自己開一家工坊。”
“自己開?”瑞伊大聲驚呼,顯然被馬修的想法震驚到了。
其實馬修一直有這個想法,工坊看似人員複雜,工種眾多,但實際上卻並沒有那麽多講究。
工坊實際是集中生產的一個聚集地,相當於現代的工廠,只要能生產出好的商品,然後賣給商人,也能從中賺取大把的利潤。
事實上各家工坊其實都有專長,例如琉璃工坊擅長木工、玉石雕刻和原材料製備,李記工坊擅長煉鐵和煉銅,南風工坊專攻鍋碗瓢盆等家用物件。
“那你的工坊準備從事那種營生?”瑞伊並不擔心對方和自家搶生意,而是害怕馬修毫無準備,最後血本無歸。
馬修說,“初期打算從事農業生產和食物加工。”
兩人聽了一個頭兩個大,總結一下就是種田然後賣糧食?你這不叫工坊,叫種田吧?
唯有馬修並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問題,現代化的社會,農業生產其實也是相對集中化的,大規模種植,大規模收割,然後大規模地製作成食品。
相比農業時代,工業時代的糧食生產更加可觀,用更少的耕地養活更多的人,在過去農業時代簡直是無法想象的奇跡。
“你打算怎麽做?”沒有第一時間反對,瑞伊很想知道馬修具體的計劃。
馬修說,“去和村長商談,承包一片土地,然後雇傭村裡人工作。”
“沒可能的!”瑞伊直接戳破了馬修的幻想,“村裡人大多都已經有自己的營生,沒有那麽多的人會為你工作,而且……”
瑞伊其實想說的是,種田哪有那麽容易,一年全村種出的糧食甚至無法喂飽每一張嘴巴,你雇傭的農民將食物種出來了,可最後未必會有收入啊!經營一家工坊沒有收入,那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馬修基本猜到瑞伊是如何想的,這大概就是時代的局限性所致,
可馬修是擁有現代知識的人,加上從小出生在農村,對於農務還是比較了解的。 馬修笑道,“如果我支付農民們酬勞,他們無需承擔任何風險呢?我相信他們會很樂意為我工作的。”
“總之,我並不看好你的提議。”瑞伊表示反對。
亨利面色有些難看,“我還是認為開一家酒館比較靠譜。”
馬修說,“開酒館的前提是有足夠的食物源,我們不比領主大人,有充足的糧食儲備。”
“總之,明日我會去找村長商談,我隻想問你們願不願意幫我。”馬修望著兩人,真誠地發問。
瑞伊有些為難,妹妹年紀還小,生性又貪玩,南風工坊裡裡外外的很多事務實際上都是自己在打點,她不能輕易放棄身上的責任。
但馬修確實幫過自己很大的忙,救過自己性命。瑞伊最後做出了決定,她說道,“南風工坊不忙的時候,我會來幫忙。”
和瑞伊不一樣,亨利其實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在和約翰及其琉璃工坊決裂之後,他已經無處可去,只能跟著馬修,一條道走下去,不撞南牆不回頭。
“我加入!”亨利咬咬牙,下了決心。
現在這個階段還沒必要和他們解釋太多,馬修相信,只要自己用心去做,最慢一年就能看到成效,三年就能達到非常驚人的地步,只有這樣才能救艾蕾娜的命。
洽談完畢,馬修向瑞伊小姐請教了一番,這才得知要開設工坊不僅需要土地、工人還需要工坊協會的認可。
工坊制度是嘉熙王國創立的,將生產進行整合後再分配的制度。這種制度在非戰爭時期,是滿足民眾、貴族需求的小作坊,在戰爭時期,是最強大的後勤工廠。前方士兵奮勇殺敵的同時,將後方源源不斷產出的物資輸送到前線。
因此工坊需要有一個統一的組織進行管理,那就是工坊協會。只有工坊協會下達了批準文書,工坊才能正常營業,否則是會受到懲罰的。
瑞伊表示自己認識工坊協會的人,她會以馬修的名義向工坊協會申請工坊批準文書,到時候馬修就算真正擁有了第一家屬於自己的工坊。
夜晚,馬修在院子裡琢磨這自己得到的金屬令牌,之前跟隨著大部隊的時候,艾蕾娜千叮嚀萬囑咐不要給人看見,所以馬修沒有研究過五行令牌的作用。
首先自己在那個洞穴裡挖到的靈氣源絕對不假,迷魂花無論生長還是釋放致幻香味都需要靈氣作為能源。
而一觸碰到靈氣源之後,自己就被拉入那個需要自己重鑄的世界。自己給世界定義了底層邏輯和規則後,世界運轉開來。同時手中的褐色光團,也就是靈氣源變成這枚五行令牌。
可……馬修在令牌上瞧了很久,愣是沒看出有一點兒特殊啊。
“要是艾蕾娜小姐在這就好了。”馬修想起博覽群書的艾蕾娜,她一定能給自己有用的建議。
對了,是不是可以寫信給艾蕾娜?馬修想起艾蕾娜讓自己寫信來著。
地址是喬蒂的家裡,馬修認為還是詢問一下艾蕾娜好了。
等等,請教遠在王都的艾蕾娜確實有些不方便吧?為何不請教一位家學淵博的騎士大人呢?
思來想去,馬修決定還是給奧斯本寫一封信,因為自己是文盲,所以馬修打算明天請不是文盲的瑞伊幫自己代寫。
至於信的內容嘛,先表達下問候,然後說一說沼澤裡的交情,邀請奧斯本來藍村做客,自己會親自下廚招待他,最後隱晦表達了下自己當下有個困惑的問題。
堪稱完美!馬修為自己鼓掌。
這個時代的配送信件是個極其麻煩的事情。因為大部分人都是文盲,沒有過多配送信件的需求,也就沒有達成行業誕生的前提條件。
一般的知識分子會通過商人、朝聖者來將信送達目的地,只不過這樣做不確定性太高。
真正要穩定快速送信,就必須找專門的信使,快馬加鞭,或是飼養昂貴的信鴿。
恰好藍村有人要到下柯打工,馬修就托他將這封信轉交給騎士奧斯本了。
把信托付出去,馬修也就沒了繼續研究五行令牌的興趣,轉而去研究開設工坊的問題。
瑞伊正在幫馬修申請工坊的開設許可文書。亨利則是去村裡招募空閑的人,而馬修就需要選址,選一塊好的地方開設工坊是十分有必要的。
最後馬修決定把工坊開設在小山丘的山腳下,在自家木屋的南面,雖說離村子還是有些遠,可能不太方便,但為了長遠考慮,就建在這裡吧。
在馬修的腦海中,未來布局已經有了大致雛形,上遊播種農田,搞農業生產,中遊維持部分過渡用的手工業,下遊則是開設工廠,發展類似現代的重工業。
選好地址,亨利也說自己能招募到年輕工人,只是他們基本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需要找工作賺錢養家的時候。
馬修並不意外,無論在哪個時代,簡單勞動力往往都是過剩資源、廉價資源。像自己這樣沒有任何要求,是個人就行的招募需求,自然很輕松就能招到人。
但馬修沒有讓他們去幹活,而是讓瑞伊幫忙擬了一份雇傭合同,合同上寫明了工資薪酬、績效考核的方向和將來的工作內容,同時標注了他們在為自己工作的時候能享受到的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