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風舟,在夜半無雲的空中悠閑行進,招搖的像是朵盛開的風之花。
因此,在柳長生看見薪火堂的飛行法器的前一刻。
唐鳴就已經發現他了。
這位體態幼小的築基修士,頓時皺起了眉。
薪火堂當然不會霸道到沿途搜查路過的所有修士,但此地距避暑山莊不足十裡,又是非常偏僻的荒郊野嶺,在這裡出現的修士,很有可能就是和避暑山莊有關的人。
堂堂薪火堂香主,出現在這荒郊野嶺,自然是為攻破避暑山莊,剿滅寧府殘黨。
白天擊破寧府大陣只是幌子,他早知道從避暑山莊隻來了幾隻小蝦米。
從內應嘴裡探得避暑山莊的具體方位和修士數量,再將這些寧府的人驅趕到避暑山莊。
這樣下來,在他們開始速攻偷襲後,多多少少也能給寧府那些修士添點麻煩。
為了今夜能夠勢如破竹屠殺山莊內所有人,堂主特意指派了包括他在內的兩名築基香主,還有二十名精英弟子。
別看加起來只有二十幾人,遠遠少於避暑山莊的六十余名修士。
但一則,薪火堂這二十名精英弟子,不僅是練氣後期修為,且修習了堂中秘法。
這二十人可以秘法相連,結“薪火烹山大陣”,此陣雖需較長準備時間,但只要這二十人結陣成功,便能爆發出比擬築基中期的恐怖威能,莫說避暑山莊的那六十人幾乎都是練氣中期,就是再加上那二階大陣,再算上那個全憑琴氏遺產才突破到築基初期的廢物長老,也能一陣破之!
而他們兩位香主和寧府族長寧常一樣,都還未摸到築基中期的門檻,但薪火堂作為隕火宗在章城的白手套,他們都曾獲得去隕火宗的深造機會,甚至得到過老祖的指點。
縱然寧常有絕雲宗那邊的關系,自身戰力也足夠強大,但近來幾個月可沒少戰鬥,狀態定然不好,且最近他似乎和絕雲宗鬧僵,連那邊派來支援的築基修士都撤走了。
這可是絕佳的機會,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念及此處,他呼來薪火堂的弟子:“去探探那飛舟的來歷。”
他頓了一下,又囑咐道:“那飛舟瞧著品階不高,你可態度蠻橫點,有問題就直接拿下。”
那弟子領命,飛出飛舟外,在薪火堂眾人的目光中來到那青色風舟前方。
那人攔在風舟前,運足法力高聲喊道:“我等乃是章城薪火堂弟子,正在追捕逃犯,現懷疑你有窩藏逃犯的嫌疑,請降下飛舟,關閉舟上防護陣,配合我等搜查。”
那風舟停了下來,稍許過後,果然配合著降到地面上。
那弟子也隨之落下,他得意地回望,見自家飛行法器也降落下來。
他還暗道沒必要耽擱此地,他一人便能夠解決。
那風舟的防護罩閃爍著逐漸熄滅,薪火堂弟子又道:“我等是隕火宗下屬宗門,只要查證清白便不會危害性命,還請舟內道友移步外間。”
舟上那修士也十分配合地走了出來,那只是一個青年,神情冷漠。
但問題是,這位薪火堂的精英弟子,看著那面帶冷色的青年,看他身上的那黑袍,他總覺得有些眼熟,心底竟還莫名湧上了一陣恐慌。
但他說不上滋味,便放任不管繼續正事。
呐呐著正組織進船搜查的借口,就聽到身後唐香主的聲音:
“住手!”
啊?不搜了嗎?
精英弟子正迷茫著想要轉頭,
這才感到自胸口泛起的一陣劇痛。 他低頭看去,一柄柳葉厚度的飛劍,正從他胸口拔出劍刃。
“噗……”精英弟子倒下。
唐鳴幾乎是同時閃到地上,不僅是他,舟上那剩余的十九名弟子也僅慢一步的飛出舟外,將青年包圍。
在包圍中,黑袍青年抱胸歪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唐鳴,仿佛剛剛當著眾多修士的面,暴起傷人的並不是他。
見他這般模樣,這些精英弟子更加憤怒。
雖說唐香主並未表態, 不至於立即動手,但皆是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青年,不少弟子更是直接放出髒話了。
唐鳴仰視著他,神情凝重。
他忽然抬手止住弟子們的汙言穢語,然後嚴肅道:“絕雲宗?”
青年掏出一枚令牌,那是絕雲宗的弟子令牌。
他微笑回答:“絕雲宗外門弟子,柳長生。”
唐鳴恍然,月前見到的是一身寒袍,雖說樣式差不多,但顏色不同,莫說那精英弟子,便是他第一眼看見,也有點不敢確定。
外門弟子,練氣後期,這檔次可比上次的築基修士低了太多。
但唐鳴絲毫不敢放心:“原來是絕雲宗高徒,但不知柳道友,為何對我薪火堂弟子出手?”
“他對我出言不遜,難道柳某還不能發脾氣?”柳長生反問道。
唐鳴聞言看向那弟子,發現他躺在地上,雖然傷重,但短時間內卻並無生命危險。
“原來如此,既然他冒犯了道友,那邊合該有此一劫。”
唐鳴一邊回答著,一邊心念電轉。
絕雲宗竟然還派了弟子過來?
難道寧常頂不住壓力,把那些事情報上去了?
不對,絕雲宗何等體量,怎會只派個外門弟子過來,還是區區練氣修士。
所以,雲骸道基、法寶胚子、能夠踏上金丹大道的琴氏功法。
這些東西,絕雲宗還並不知曉。
那現在怎麽辦?撤回去?
在這練氣修士面前?就因為他披著絕雲宗的衣服?
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