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四目相對,易八方又話鋒一轉,“巡捕長的保證,難道就是縱容媒體顛倒黑白,縱容王生財逃脫製裁嗎?”
周圍冷風呼嘯,巡捕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似乎也對易八方生出了同情之心,畢竟這起案件他們都有參與,當初現場觸目驚心的畫面他們也都親眼目睹…
僑正國瞪大眼睛,手指了指易八方,想要反駁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一句可以反駁的…
“罷了!就當我愧對於你!”大手一揮,僑正國先是看了看身邊的弟兄們,隨後向易八方投去了凝重的眼神。
“兄弟們!嫌犯易八方已逃出杭海市!暫且收隊!通知鄰市協助抓捕!”
“收—到!”
一聲震耳欲聾的呐喊響起,將跑車圍起來的巡捕們不約而同收起槍械,上車後井然有序地給跑車讓出條道來。
易八方也沒想到僑正國會有如此作為,不得不從心底裡重新審視這個人物。
此時的陳家大廳內,陳霍聽完管家的上報,得知易八方和柳家千金在同一輛車上,並且被巡捕長故意放走之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起來。
“爹!他被放跑了你還笑什麽?要是沒抓到他,恐怕我的事還是會有出漏子的風險啊!”
陳子宇在旁邊一臉擔憂,李慧已死,她的養子易八方竟然膽大得殺了王生財報仇,說不定自己買通王生財的事已經暴露,他現在要是跑了,日後一定會找機會報復…
“哼!你懂什麽?”陳霍冷哼一聲,並沒有理會陳子宇的疑惑,而是示意管家上前。
“柳家向來和我陳家不合,現在柳家千金和易八方又正好在一塊,既然巡捕廳的人說他們已從跨海大橋逃出杭海市……”
陳霍端起冒著熱氣的茶杯,輕抿一口繼續說道,“跨海橋下這汪洋大海,要是有人失足掉下,怕也是無處可尋啊…”
管家聽後微微彎下腰來,“不瞞老爺,都已安排好了,就等老爺這句話了。”
“哈哈哈哈,好!知我者莫過汝!”陳霍爽朗大笑。
都說到這份話上了,一旁的陳子宇就算再傻,也能聽出個一二來了,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
連接杭海市和青澤市的跨海大橋上,孤零零的一輛跑車不停朝青澤市奔馳著,以當前速度來看,再過不了一會,就能徹底離開杭海…
車上的二人自然是柳瀟瀟和易八方,他們長那麽大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這片生養他們的土地。
如今雖難免有些迷茫,但只要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困難總是能迎刃而解的…
“你的手…”柳瀟瀟看著身旁男人的斷指,忍不住心疼,包扎的白紗布下此時顯然有了鮮紅。
易八方心裡一陣刺痛感襲,但表面還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沒事,古還有九指神丐洪七公呢。”
在這對話的間隙,他們都沒注意到,橋邊上一輛停靠了很久的麵包車突然開了出來,緊緊跟在他們後面一副蓄勢待發。
透過後視鏡,易八方看見車後方跟著的麵包車突然朝自己這邊加速撞來,還以為是麵包車失控,略微提速變道,想要避開。
可沒想到的是,麵包車也跟著變道,油門直接踩滿,伴隨著“嘭”的一聲,徑直撞上了跑車,跑車外殼瞬間凹陷進去。
“啊!”
副駕駛的柳瀟瀟一驚,瞬間大叫一聲,還好易八方車技較好,跑車並沒有因為這一下碰撞就失去控制。
“轟!”
麵包車再次發力,
從側面狠狠撞了上去,兩車的碰撞撕拉聲在空中回蕩,如厲鬼哭嚎一般。 柳瀟瀟這時還沒有從驚恐中緩過神來,緊張地閉上眼睛,易八方眼神變得犀利,他算是看出來了,這明顯是一場故意謀殺!
而現在有權有勢不怕事情鬧大,且對他易八方有殺心的無非就是陳家了!
接連幾下撞擊,一次次碰撞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終於,跑車似乎已經達到極限,猛地轉彎側翻,在這跨海大橋上劃過一道驚心的火花!
如果有人在旁邊看見,一定會被這驚險的一幕嚇得捂住了眼睛!
易八方就在這一瞬間當機立斷,毫不猶豫撲向旁邊副駕駛幫柳瀟瀟解開安全帶,大手將她抱住。
一張憨厚老實的臉龐此時好像變了個人一樣,突然變得嚴肅、冷傲,犀利的眼神裡透露出一股殺意。
柳瀟瀟看著這熟悉而又變得陌生的臉龐,似乎忘掉了先前的驚嚇,一臉呆滯,腦袋極速運轉,想急切剝開很久之前快要塵封的記憶…
就那麽一瞬間,過去和現在兩個毫無關系的人似乎就這樣在她腦海裡重合在一起!
“是你嗎?八荒師傅傅……”
女孩眼睛噙著淚,好多好多年的思念與委屈想要傾訴,但時間已經不允許,好像生命已經要走到了終點…
此刻的易八方真的像極了他!
“別害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富有安全感的聲音傳入女孩耳朵,如此溫柔…
在跑車撞上欄杆,即將向汪洋翻去那一刻,易八方將女孩緊緊擁入懷中。
隨後腿部發力,猛地撞出車窗,和抱著的柳瀟瀟在空中轉了個身,從三四十米的高空墜下。
足足三四十米!即使是落入這汪洋之中,水面強大的張力也會使人內髒震碎!後果不堪設想!
麵包車已經在圍欄邊停下,從裡面衝出來幾個中年人,看著即將墜落汪洋的一男一女,一臉任務完成的陰險得意!
似乎做這種殺人越貨的事,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但他們沒想到,迎接他們的即將是悲慘的結局…
柳瀟瀟感覺到身體的失重,緊緊閉上眼睛,死死抱住易八方,心裡害怕到了極點!
她沒想到,在這2017年的冬天裡,年紀輕輕的她就要命喪在此了…
“去死!”
易八方滿眼殺氣,擁著女孩後背的手響亮地在空中打了個響指,隨即胸前的八角吊墜上,兩處字符泛起金光,一抹金色瞬間將吊墜的其中兩槽填滿。
呼嘯的空氣中似乎有什麽收到了指令一般,周圍瞬間變得灰暗,陰風哀嚎,如厲鬼哭泣般,宣告著即將發生的悲慘畫面。
此時,兩道黑乎乎的鬼魅身影已經不知不覺立在那幾個人的身後,如死神一般黑煙縈繞…
一身長長的黑袍下,竟漆黑得的看不清人臉,周圍的空氣中也透露著詭異。
此時,灰暗色的霧一團團地從天空落下,從遠處看的話,就像是天空下起了陰森的黑雨。
兩道黑袍身影手掌一翻,背上醒目的巨大鐮刀緩緩落在手中,鐮刀鋒芒奪目,如有生命力一般不停嗡鳴,似乎正渴望著鮮血的滋潤。
幾個人看見落在四周的黑霧,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頓覺背後一涼,渾身汗毛都立馬炸了起來,趕緊往後轉過頭,可惜已晚…
“罰者—怨憎會!”
“罰者—愛別離!”
“殺!”
巨大的鐮刀快速落下,駭人的力道仿佛空間都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一殺一伐,跨海大橋之上此時一片血腥……
柳家老爺子接到關於柳瀟瀟的消息,後知後覺才意識到事情不妙,趕緊派人來尋找他們,等柳家車輛開到這的時候,黑霧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血腥和已經圍在現場的巡捕。
他們都沒有發現,橋下的一片汪洋之上,兩團黑霧已將受驚昏迷的柳瀟瀟護住,向著岸邊飄去…
而易八方,早已經消失在了這片波濤中,沒有任何一點蹤影。
第二天,杭海市某醫院的病房裡,柳瀟瀟躺在病床上滿眼無神,無論身邊的老爺子講些什麽,她一字都沒有聽進去。
“瀟瀟啊…你怎麽那麽不聽話呢!再過三天就是冬至!也就是你成人之時,那位大人物是我們千萬得罪不起的啊!”
“再說了!易八方那小子,巡捕廳的人到現在連個屍體都沒找到,說不定早就被魚蝦果腹了!”
柳瀟瀟無神的雙眼瞬間滿含淚水, 將被子一把蓋住自己,破防得哭了起來,“你胡說!他不會死!”
柳老爺子看這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對身旁的下人吩咐照顧好柳瀟瀟後,便拄著木拐走出了病房。
被子裡的柳瀟瀟身體不停抽泣著,早已經哭得淚乾腸斷,“臭八方!你混蛋!你怎麽能就這樣死了!”
此時此刻,醫院的大屏幕上,開始插播一條新聞。
“廣大群眾們,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在今日,各個靠近大洋的海域在一個時辰內突然水位上漲,現在已經超出一米,請靠近海域的人民群眾……”
這條新聞的播出,頓時引起不小的轟動,水位上漲一米那是什麽概念?往常每年水位都會有所增長,但都是十幾毫米而已,這次竟高達數百倍之多!
杭海市的陸地海拔也才只有十米,而上升的這一米相當於不少沿海的房屋都將會受到波及,況且這“一米”僅僅只是一個時辰的數據,後續極有可能還會持續上漲!
這也是不少人現在所擔心的,而靠近海域的老百姓都已經開始恐慌起來。
然後讓所有人擔心的還是來了,且完全出乎人們的意料!
才過去幾個時辰,以太平洋為主,靠近海域水位足足上漲了五米之高!絲毫沒有停止上漲的意思!
而其他大洋邊緣的海域,水位也開始上漲,竟陸陸續續都達到了“兩米”。
這足以讓世界各地的人們高度重視,都紛紛組織百姓撤離避難,這樣持續下去,無疑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