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陳墨白。”
“病症。”
“他說他媽媽在和一隻巨鳥戰鬥,還看見自己的媽媽變身成了太陽……”
男人合上手中的病例,抬起頭審視著眼前的漂亮女醫師,“他才6歲。”這女醫師顯然不是這家精神病院的。
白大褂配黑絲?他們的女醫師可想不出來這種搭配。
“他家人要求的。”女醫師臉上滿是溫柔善良的笑容。
“他爸爸?”
“不是。”
“我知道了。”男人不再追問,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見了,“1-2號病房剛好空出來了,帶他進去。”
陳墨白蜷縮在白色走廊盡頭。這裡好冷,他想著並對手心哈了口氣祈求一絲溫暖。
這裡是哪裡?不記得了。
此刻,腦海中混沌記憶只剩下那一段反覆重播的破碎片段。
媽媽,巨鳥。
海嘯,太陽!
……
……
梁瑤遠眺著前方,蔚藍與深藍交織在天際線,七月略帶燥熱的海風吹拂在她的臉上並從眼角的尾紋劃過。
“小心點。”女人踩著細軟的沙灘往前走著。
金色暖陽的撫照下,小男孩赤裸著小腳在淺淺的海水中來回奔跑。梁瑤看得出來,這孩子很喜歡這片湛藍的海域。
“媽媽看,灰機!”
男孩忽然指著不遠處的天空,一架黑色的直升機掠過。
梁瑤眯起眼睛看清了上面白色的字眼——【十維空間】。嘴角的笑容慢慢凝住,喊道:“墨墨,快回來!”
“媽媽?”男孩歪著小腦袋不解地望著自己的母親。
女人的搭建肩頭的長發猛地被一陣狂風吹起,晴朗的天空轉瞬間烏雲密布,陰鬱烏沉的黑雲在天空劇烈翻滾著,銀白色的電光纏繞其上。
那天際一線黑色的風暴正在緩緩匯聚,台風要來了!
“快回來!”女人望著遠處的風暴,大聲喊著。
小男孩害怕地向著媽媽跑去,猛然間,一陣狂風從背後湧來將他推倒在泥濘的沙灘之中。女人再次看了一眼深海之上,使勁全身的力氣跑向自己的孩子。
“砰!”
劇烈的爆炸聲在男孩耳畔炸響,那家黑色的直升機不知遭遇什麽變故,從天空直落而下墜毀在一旁的沙灘上。
“啊——”
尖銳刺耳的喊叫聲頓時此起彼伏,原本熙熙攘攘的沙灘頓時慌成一團,人群爭先恐後地奔向內陸。
有好事者立即拿出手機,想記錄下眼前突如其來的災變。
小男孩從沙坑中爬了起來,陰冷的風垂在他的後背,一股冷氣沿著脊椎直衝後腦杓。他打了個冷顫,緩緩地回過頭去。
那黑灰色的風暴正卷動著海水一肉眼可見的推進速度衝著自己而來,原本平靜溫柔的深藍此刻變得無比狂躁。
“墨墨!”梁瑤急忙抱起自己的孩子,轉身跑離海岸,“別怕別怕,媽媽在。把眼睛閉上,別怕!”
男孩依偎在溫暖的懷中,左眼死死地盯著那團風暴,那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將要衝出囚籠。一聲驚雷落下炸裂在他的腦海中,隨即一雙幽紫色的巨大雙瞳懸浮在天空之上。
黑色的瞳孔劇烈地顫抖起來,恐懼立即佔滿了腦海。
那舉著手機的一雙雙手也顫抖起來,來自深海的巨物恐懼將他們死死定在沙灘之上。風暴卷動著海水升起幾十米高的海嘯,如一頭狂躁的白鯊撲向自己的獵物。
“媽媽小心!”
梁瑤轉過身望著漫天的海水緩緩伸出右手,小男孩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媽媽,忽然恐怖的高溫灼烤著他的臉頰。
一團火焰出現在女人的手。
男孩瞪大雙眼,媽媽的手心升起了一團火焰?但是望著那高達三十米的海嘯,黑色的瞳孔中滿是恐懼。
一聲刺痛耳膜的鳴叫撕開海水吹起無數黃沙,男孩看見海嘯之上站著一隻身高超過五十米的青灰色巨鳥,雙翼展開接近百米遮擋住最後一縷光芒。
整個海岸籠罩在它的的陰影之下。
那是……什麽……
眼前出現的巨型生物撕碎了他剛剛構建的世界觀,明明之前媽媽說世界上最大的鳥類是南域的鴕鳥……
海嘯砸下,小男孩將頭埋進媽媽的懷中。
火焰的怒吼咆哮而起,梁瑤手中的火苗炸裂開來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牆,冰冷的海水被瞬間蒸發出一個巨大的正方形。
母子兩人平安無事,一旁的路人血肉模糊。
男孩抬起頭自己是死了麽?居然一點都不疼。
看向媽媽,媽媽還是哪個媽媽,轉過頭巨鳥還是那個巨鳥,周圍海灘依稀還能辨認出是那個海岸。
梁瑤將小男孩放下,“跑,越遠越好!”她望著巨鳥便知道今天自己是走不掉了,只要拖到救援自己的兒子就能活下去。
“媽媽?”男孩在寒風中瑟瑟顫抖。
“走!”女人吼道。
男孩抹了抹眼角不知什麽時候掛滿的淚水,向著城市狂奔而去。又是一陣爆炸,巨大的衝擊波將男孩推進沙坑之中。
周圍的溫度以一種領他害怕的速度急速上升,“媽媽?”小男孩恐懼的回頭看了一眼,漫天的黃沙之中,他看見了一輪金色的烈陽緩緩升起。
他的媽媽飛在空中,像極了動畫片裡面的超人。
梁瑤回過頭看著自己年僅六歲的孩子,眼中滿是疼愛與內疚,如果自己今天沒有帶他出來旅遊,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墨墨,媽媽愛你。梁瑤輕輕呢喃著。
淚珠從眼角的尾紋滑落,她回過頭目光變得堅定果決。太陽向外爆出一圈圈金色漣漪,一股從未擁有的恐怖力量瞬間填滿她的血液。
那雙幽紫色的眼角露出驚訝與恐懼,這個人類怎麽會……
『呼——』
天空傳來一聲歎息,猶如末日下的回響。
『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
那輪金色的太陽之中,陳墨白聽到有人在吟唱。
……
……
穿著白大褂的姐姐走了回來, 牽起小男孩冰冷的雙手,滿臉微笑,“走吧。”
“姐姐,我們去哪裡?”
男孩感受著大姐姐手心的溫暖與柔軟問道,此刻的他像極了一隻即將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女醫師摸摸陳墨白的小腦袋,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回家呀。”
男孩走進狹小如同監獄的房間,冰冷的鐵門嘎吱一聲被管理員關上,隔著滿上的柵欄女醫師加油打氣說,“陳墨白在這裡要乖乖接受治療哦。”
隨後,消失在男孩的視野中。
男孩立即跑了過去,喊道:“姐姐!”
“砰!”黑棍砸在鐵門上發出刺耳的噪音,“老實點!”老管理員站在柵欄之外冷冷地說道,“坐回去。”他的聲音滿是堅冰的寒冷。
陳墨白不經原地打了個顫,他還想說什麽但是老管理員已經轉身離開,“我不是精神病,我說的都是真的……”
“別白費力氣了,進了這裡就不要再試圖抗辯了。”
身後,似乎有人在說話。
男孩轉過身去,冰冷的白床上一個身穿藍白條紋病服的小女孩正盯著他,那是一雙無比清澈澄明的眼眸。
“陳墨白,你好呀。”
小女孩揚起下巴,泛起微笑,“我叫虞,虞帝的虞。”
“你叫——虞?”
陳墨白笑了,“那我就是霸王!”
虞托起下巴凝視著眼前的小男孩。
“你是霸王,但我可不是虞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