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耀右手不停,縛虎扣的八道黑索,此時又是一陣暴漲,揮舞如鞭,幾有抽碎虛空之勢,所到之處,剩下的十來名軍士一一倒地,或死或傷。 “鷂子比以前更加凶狠了……”景武等人忙著擒製那些受傷的軍士,看著他們的傷口,也有一種觸目驚心之感,不由地在心中想著。
而不遠處倚壁靜立的水清一,見郗耀出手狠辣,森冷無情,一顆芳心狂跳不定,俏臉更是蒼白如紙,卻又在心中想道:“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僅僅是為了救我麽?”
郗耀神威大展,不過片刻,便將眾軍士包括煉虛之境的方寶玉生擒,結束了戰鬥。
將數具屍體堆在一旁,又將被擒的眾人押到絕壁前,眾人這才開始略作休息,同時商量下一步的行動。二癩子返回哨所,嚴密關注著方東震那邊兒的動靜。
面對眾人的詢問,郗耀終於將整個鷹擊計劃說了一遍,轉面又對水清一道:“水師姐,真的對不住,不僅瞞你這麽久,又……又利用了你……待此事完結,會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連驚帶嚇的水清一,一直靜靜地坐在一旁,雙手抱膝,低頭不語,像是一隻受傷了的小白兔,惹人生憐。此時聽到這裡,她猛抬頭問了一句。
“你能給我一個什麽交代?”水清一顯得有些情緒失控,原本蒼白的玉面,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杏眼圓睜,秀眉倒豎,“自始至終,你……還有你們,隻瞞著我一個,是不是?枉我如此相信你,到頭來,卻被……卻被你利用……你……你們都是壞人!我……我恨死你了!”
眾人默然。郗耀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承受著水清一的滿腔委屈與憤恨。
發泄了一通,水清一像是好受些,將頭埋在膝間,又嗚嗚地哭了起來:“我……我只是一個弱女子,你怎能忍心這樣對我?換作我是小楠,你……你會這樣做麽?騙子!你們都是騙子!嗚嗚……”
聽到這裡,郗耀更是愧疚難當,而眾人也均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水清一的這番哭訴,顯是話中有話,似是壓製既久的心聲一下子宣泄出來。只是眾人均心亂如麻,沒有深思其中的含義。
水清一雖然醫術高明,卻是偏向內科方面的各種疑難雜症。作為一個文靜的少女,本就不喜歡戰爭刀兵。沒想到,這次郗耀他們將她拉來,不僅是為了利用她,而且還當著她的面兒殺人。
一番連驚帶嚇,又因感覺到上當受騙而充斥在心頭的憤恨,幾讓水清一就此崩潰。換作是他人,只怕也會有如此反應。
正在眾人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時,忽見二癩子急步返回,沉聲道:“方東震出現了!”
“嗯?這麽快就發覺了?不可能吧?”景武大驚。除了郗耀,眾人“刷”的一下,臉色全白了。
“走,上哨所看看!”郗耀說了一句,站了起來,往坡地上行去。
只見於各大營帳之間的通道上,方東震依舊與胖欽差並轡而行,馮無忌與眾見習使,夾在十多名將軍中間,於後面步行跟隨。看樣子,他們是往雙峰關城而去。
“可惜……如果方東震能來這裡,大事必成!”郗耀喃喃地說了一句。機會稍縱即逝,如果讓方東震帶著欽差進了雙峰關城,再想擒他,便更難了。
“事後再找你算帳!”不知何時,水清一已來到郗耀的身旁,此時的她,已平靜下來。
聽得郗耀的喃喃自語,水清一突然開口,眼角的余光有意無意地掃了郗耀一眼,“記住你的承諾,看能給我一個什麽樣的交代……”說著,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水清一翩躚下坡,往方東震那裡迎了上去。
“趕緊準備!”回過神來,郗耀立即喊了一句。
方東震與欽差並騎而行,談笑聲聲,老遠便見一個少女慌慌張張地跑來,一邊兒跑,一邊回頭,像是遇到了什麽事。
見狀,方東震雖然有些疑惑,但不以為意,因為他發現來者不像是身懷武功的樣子。不一刻,水清一便來到跟前,方東震一勒韁繩,隊伍停止了前進。
“稟欽差大人,還有東平公,小公爺他……”來到跟前,水清一帶著一臉的驚惶,像是終於看清了身前之人,急急地說道:“小公爺突然發怒,將小女子的幾個同伴擒住了,還說要……要……”
說到這裡,水清一眼圈發紅,一副差愧難言的樣子,舉袖拭去奪眶而出的淚水,又道:“小女子趁亂逃脫,欽差大人救我……救我的那幾個同伴吧……”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慢慢說!”欽差滿面怒色,暼了一眼老臉尷尬的方東震,然後衝著水清一喝道。
“大人趕緊去看看吧,小公爺像是瘋了……再不去,小女子的那個同伴,只怕性命不保……他要小女子去換他們……”水清一於驚駭之下,語無倫次地說個不停。
“救人如救火,請大人允我先行一步!”後面的馮無忌心中一動,急忙閃了出來,匆匆抱拳衝著胖欽差說了一句,便要舉步向前。
“站住!”方東震沉喝,一股凌厲的氣機暴噴而出,手中馬鞭急閃,化為一面鞭幕,重重擋在馮無忌的身前,立將他的去勢阻住。
“要去也是本公去,發生在軍營中的所有事,他人無權處理!”方東震冷冷地看了臉色微變的馮無忌一眼,又衝著欽差拱手道:“老夫先行一步,看看那孽障究竟意欲何為……”說著,衝著手下那十數名將軍一使眼色。
轉過面來,方東震又衝著又羞又怕掩面痛哭的水清一道:“姑娘莫怕,你現在已經安全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方東震猛一提韁繩,跨下大馬一聲輕嘶,往山坡上急馳而去。
“哎……東平公……”欽差一驚,正要縱馬跟上,忽見那十數名將軍圍了上來,擋住了去路,其中一人更是拉著韁繩,仰面笑道:“區區小事,公爺自會處理,大人何不休息一下?”
方東震朝著哨所縱馬急奔,心中已大致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看來,令玉兒心動不已的,便是剛才那個青衣姑娘了,果然是玉貌花容,算他眼光不差……只是為何如此粗心,竟讓她逃脫?此事若傳了出去,難免被他人恥笑……”
“所謂家醜不可外揚,欽差一行想跟來看看,老夫哪能如他所願?嗯,只有立即處理妥當,絕不能讓他們親眼目睹,這樣便沒有什麽把柄了……”
如此想著,方東震已來到哨所跟前,朝坡下看去,只見數人正圍在那裡,其中好像還躺著一個人,從衣衫顏色上來看,隱隱便是方寶玉。
“這又是怎麽回事?”方東震一驚,眼前的情景,已顛覆了他之前的預想,翻身下馬,腳尖輕輕一點地,“呼”的一聲,如一隻大鳥般撲至。
圍著的數人嘩啦一下閃了開來,身形閃晃之中,已將方東震的退路封死。看著躺在地面上渾身是血的方寶玉,方東震既驚且怒,不由地喊道:“玉兒……玉兒……你怎麽了?”
方寶玉奄奄一息,虛弱地回道:“爹……救我……”小天羅的網索,根根深勒之下,已令他的整個身軀變了形狀,縱是今日不死,一身武功也近乎全廢。
“這是怎麽回事?”方東震抬頭,發現對面靜靜地站著的郗耀,渾身氣息森冷,一股殺氣若有若無地翻湧繚繞。
這時,他又發現身後的數人,同樣殺氣澎湃,蓄勢待發,於一言不發之中,隨時可作出雷霆一擊。www.uukanshu.net
瞬間,方東震已經明白了!朝廷當真用上了第三種用意——擒王斬首!
只是令他還是有些不明白的是,朝廷為什麽將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交給眼下的這幾人?從氣息上來判斷,他們中最高的也不過是養神境。
目光一掃,他又發現在絕壁的一角處,還有著數具屍體和被捆成一團的數名軍士。
“你們想殺我?”方東震冷笑,心中怒火狂湧,殺機大盛。
高深莫測的修為,從未有過一敗的輝煌戰功,再加上那大楚第一高手的名頭,令他有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強大自信。真氣運轉之下,他已經心神大定,整個人,已進入空靈至靜無喜無悲的臨戰狀態。
郗耀抿著嘴,冷冷地看著眼前氣機滔天的方東震,心中也是一陣駭然。原本早知方東震修為極高,此時面對面,氣機直接交鋒,方知他更是恐怖,只怕一隻腳已踏入先天。
光憑這股氣機,郗耀便知方東震武功之高,實是生平僅見,比之袁嘯天白寒江,高了不止一籌,便是國師玄悲方丈,也絕沒有他這種凌厲如刀、沉似山嶽般的氣機。
“你們幾個去哨所,幫我警戒!”郗耀立即作出了正確的決定,不能讓景武他們白白送死。面對方東震這個超一流的高手,人多不一定有效。
“嗯?想走?”方東震目中凌芒一閃,就要退步攻擊。忽見郗耀手中一緊,身前的方寶玉又是慘哼一聲。一驚之下,方東震隻得生生凝住身形,因為他發現郗耀的手中,正拉著一根鐵索,連在方寶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