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天氣,在這陽光明媚的上午,依然帶著絲絲寒意,但一路步行的眾見習使,幾乎個個都是滿頭大汗,不停竭地行了十數裡,到了該休息的時候了。 眾人在一名參將的帶領下,走入了一座營帳,那裡有著早安排好了的茶水點心。匆匆用了些茶點,郗耀衝著二癩子、景武、水清一等人使了個眼色,八人一起出了營帳。
行了數步,郗耀腳步一頓,抬頭看天。
眾人疑惑,也朝天上看去,卻哪裡能夠見到,此時就在那高空之上,正有一個小小的黑點兒靜靜懸浮著。
郗耀收回目光,於不動聲色間,再分出一縷念力,往前方不遠處的一座營帳中探去,方東震與胖欽差、馮無忌及十數名將軍等人正在其中。此時,馮無忌的身份是欽差的貼身護衛。
見郗耀神神鬼鬼地靜立閉目,一副老道行法的高深樣子,眾人暗暗好笑,但一想到他向來手段非凡,均沒有出聲打擾。
磅礴的念力,破體而出,瞬間便將整個軍營籠罩,其中的地形地貌或結構格局,包括上下數十萬人馬等,無不清晰映在他的腦海。這時,他又發現方寶玉正在側面的一座營帳內向這裡窺探。
並不理會,郗耀念力不收,繼續掃探。他要在行事之前,選一個絕好的出手地點,同時也要查清對方背後布置的種種手段。
此一番掃探後,郗耀心中已有了計較,收回念力,再次邁步前行。
“看樣子,方東震雖有準備,但並不充足。大概是見我們已深入軍營,等若羊入虎口,所以令他戒心大減……在他的大將軍行轅內,伏有五十名刀斧手,其中的三個頭領模樣的,給我一種熟悉的氣息,估計便是在來此的途中,曾往返兩次策馬夜奔的那三個人了……”
“動手的地點,本來在大將軍行轅中最為合適,更能出其不意,事後又容易奪其兵權……但既然方東震有了準備,只能另選一個地方了……還有方寶玉,直到現在都在一旁窺探,除了監視我們,當是對水師姐垂涎三尺……哼!他渾不知死期將至,先將他拿下再說,如此便可對他父子倆做到各個擊破……”
腳步放緩,郗耀與眾人一邊前行,一邊談笑,往一個不算很高的山坡上行去。在山坡上,建有一個小哨所。除了雙峰雄關,這個哨所,便是整個軍營的製高點。
而在山坡的那一邊,則是一片比較平坦的坡地,約有十余丈之闊,與雙峰關的一座接天高峰幾乎連在一起,陽光難以照射到那裡,人跡罕至。
更為七妙的是,這片坡地,因前有高峰,後有山坡,正是整個軍營的死角,這大概也是在這裡建一個哨所的原因。
“這是唯一的一處動手佳地。咦?那方寶玉果然跟來了……”郗耀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在選準了地點後,又發現方寶玉帶著十數名軍士跟了上來。
“咱們加快速度!”郗耀頭也不回地衝著眾人說了一句,急步往坡地上哨所行去。後面的方寶玉見狀,咬牙暗恨,水清一的倩影如迎風舞柳,娉婷婀娜,又令他心癢難搔,衝著眾手下招呼一聲,連忙追了過去。
眼見郗耀他們往哨所那邊急奔,方寶玉一怔之下,轉而狂喜,不禁暗呼“天助我也”。那邊的坡地荒涼無人,正好可以行事。
“咱們跑什麽呀?”水清一嬌喘籲籲,玉面泛紅,額頭鼻尖上,溢出細密的汗漬,那種嬌柔乏力的神態,更撩人心動。
“向去病,待會兒若有異變,保護水師姐的任務,就交給你了……”郗耀並不回頭,當先急行,“景武你們幾個,要想辦法以最快的速度,奪得兵刃,哨所內剛好有四名哨兵……咱們的鷹擊計劃,就要開始了!”
作為一個高明的“外科”醫生,於跌打推拿方面有著不淺的造詣,所以向去病的武功,自是比水清一高明的多。有鑒於此,郗耀遂作出這種安排。
“鷹擊計劃?”
眾人驚疑,腳步不停地跟著郗耀,不一刻,便來到山坡上的哨所跟前。
“什麽人?止步……”倆名站在兩側的哨兵見郗耀他們奔來,連忙喝聲阻攔。
“兩位軍爺,我們都是隨欽差大人來此的見習使,特來學習觀摹一下如何巡哨瞭望和傳訊示警……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小公爺,他也來了……”說著,郗耀往後面坡下一指。
那倆名哨兵伸頭望去,果見方寶玉帶著十數名軍士緊跟而來,對於郗耀的話,已信了幾分,連忙讓他們進入。
哨所不大,就是一間兩丈開闊的房子,擺設簡陋,正有另外倆名哨兵坐在一張小木桌前。
“動手!”
甫一進入,郗耀一聲沉喝,身旁的景武、顧飛、左憶賢及趙小虎四人,聞聲而動,身形如風,一閃近前,立將那倆名還未反應過來的哨兵製住,解下他們佩帶的兵刃。
聽得屋內動靜,外面的倆名哨兵跟著竄了進來,只見黑芒暴竄,“咻咻”兩聲急響,郗耀的縛虎扣已經出手,頓將他們纏了個結實,一旁空著手的顧飛和趙小虎,忙將二人腰間的兵刃取在手中。
如此一來,景武四人均有了兵刃。
麻利地將四名哨兵捆好,又將他們的嘴巴堵上,郗耀一行迅速地轉身出門,又將門帶上,往那一邊兒的坡地奔去。這時,方寶玉一行已經來到。
“站住!哪裡跑?”方寶玉大叫,身形閃晃,當先掠了過來。其身後的眾軍士只看了看屋門緊閉的哨所一眼,也連忙分散身形,呈扇形向郗耀八人逼近。
“哈哈……小公爺,過來抓我們啊!”郗耀回頭一笑,拉著水清一來到坡地,卻被前面一堵陡峭的山壁所擋。
“跑啊!怎麽不跑了?”方寶玉放慢腳步,笑容滿面,“真是謝謝你,找了這麽一個絕妙的地方。這位姑娘,要怪就怪你的同伴,要不是他們將你帶到這裡,本小公爺哪有此等天賜良機?”
此坡地前臨絕壁,後有山坡哨所,位置隱蔽,人跡罕至,除了那個哨所,換作任何地方看向這裡,視線均被擋住。
“你……你要幹什麽?”水清一驚恐地看著方寶玉,玉面上一片蒼白。
“不想幹什麽,隻想姑娘從了本小公爺,以後榮華富貴,有你樂的!”方寶玉的目光,在水清一的嬌軀俏面上遊離不定,口中嘖嘖稱歎。
“本小公爺自認見過的女子不少,但像姑娘這般天生麗質,芳華絕代,老實說,少之又少……不行,今天說什麽也要得到你,沒那麽多功夫磨耗……來人,將這七人拿下,然後……嘿嘿,就沒你們什麽事了!”
眾軍士齊齊應了一聲,立即衝著郗耀等人撲了過來。
“死到臨頭,還是這般窮凶極惡,可見你作孽之多!”郗耀冷笑,忽又沉聲喝道:“不要放走一個!小公爺交給我便是!”
景武等人虎吼一聲,兵刃一挺,反迎了上去。向去病依照郗耀事先的囑咐,連忙拉著水清一,閃到一旁。
“哼!不自量力!”方寶玉雙目凶光閃爍,身形一晃之下,五指如刀,帶著劃破氣流的尖銳聲響,往距離他最近的景武當胸斬去。
“煉虛高手!”
景武大驚,抽身閃退已是不及。正在這時,一道黑芒暴射而至,形如長槍突刺,急點方寶玉的面門。郗耀的出手,頓讓景武化險為夷。www.uukanshu.net
對方人多勢眾,且時間緊迫,郗耀決定速戰速決。一暼之下,見水清一身旁的向去病也躍躍欲試,一副上前助戰的樣子,郗耀喝道:“向去病,記住你的職責!”手腕急抖,縛虎扣八芒急閃,挾著刺耳震心的氣流尖嘯聲,往方寶玉層層卷至。
“果然是有備而來!”方寶玉此時已經肯定,袁嘯天所言不虛,郗耀正是那個高手中的高手。由此,他心中平生一種不妙的感覺,衝著眾軍士吼道:“不要戀戰,趕緊通知東平公……”
“遲了!”郗耀森然一笑,縛虎扣黑芒滔天怒卷,一招之下,便縮緊了包圍圈,往方寶玉的身上纏來,令後者更是險象環生,節節敗退。
忽見郗耀空著的左手,又自腰間扯下一物,一抖一揚之下,其亞品利器小天羅,首次出手,“嘩啦啦”一陣急響傳來,頓將措不及防的方寶玉籠罩在其中。
“收!”郗耀輕喝,一拉左手中細小的鐵索,慘哼聲中,方寶玉已被捆成一團,“撲通”翻倒在地,再也不能動彈,無數倒鉤劃破其衣衫,已深深地刺入他的肌膚,一時血如泉湧。
“小公爺!”
眾軍士大驚,分心之下,四名軍士立被景武四人砍翻。
“趕緊去通知我爹!快!”方寶玉疼痛難挨,又驚恐莫名,此時已隱隱猜到,郗耀一行正是有所為而來。
“一個都走不了!”郗耀再拉一下鐵索,小天羅突然猛縮。方寶玉大叫一聲,整個身軀,已蜷縮如蝦,直縮水了近半。網狀的小天羅,其網索與倒鉤,已深深地陷入他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