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三年前相比,二十一歲的百裡香,出落得更明豔嫵媚了。其肌膚豐盈,曲線玲瓏,舉手投足間,又多了一種成熟的風韻和引人注目的風情。 顧飛連忙請坐,然後與眾人一起環坐在百裡香的兩旁,如群星拱月,而百裡香,實也帶有一種明月般的豔彩。與她相比,水清一則多了一分青澀與矜持。
令眾人暗暗納悶兒的是,不知身為教員的百裡香,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看樣子是找他們有事。
果然,談笑了一陣子後,百裡香衝著顧飛笑道:“你被人告了!包括主持考核的那倆位教員……”說著,目光一轉,百裡香又衝著景武道:“你也一樣!你的對手控告你下手太狠,有……有個人情緒加在裡面。”
“個人情緒?”聞言,景武已是啞然失笑,搖頭不已。
“要說個人情緒,那還是他們做了初一,我們……嘿嘿……不過是趕上了十五而已……”顧飛撫額歎道:“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以牙還牙罷了!”
接著,在百裡香的追問下,眾人將顧飛遇襲一事的前後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百裡香皺眉,忽然展顏笑道:“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那四名教員在府尊和解……解公公的面前,不僅實話實說,也頗有維護你們倆人之意。待會兒,我也會將這一切經過,與解公公他們說一下……”
正在這時,一名學員站在飯堂大門處,伸頭探腦地衝著眾人這邊兒張望了幾眼。
“這位同學,有事麽?”百裡香美目一掃,衝著那名學員問了一句。
“我……我是來送信的……”那名學員怯怯地走了過來,掏出一封書信,“有人托我送來。”
“是誰?”左憶賢看了那名學員一眼,隻覺此學員相貌普通,身形單薄,也不像是武者。
“這……你們看過就知道了……”那學員欲言又止地說了一句,然後將信放在飯桌上,衝著眾人微一躬身,慌慌張張地離去。
郗耀識念放出,衝著這封信一掃而過,並無異常。
百裡香拿起拆開,抽出一張信紙,上面隱有字跡。眾人湊過去,只見紙上寫有二十來個歪歪斜斜的字,筆鋒詭異,像是小兒塗鴉,極可能是用左手寫的:“酉末戌初,蟠龍之巔,決一雌雄,輸者滾蛋!”落款卻是“知名不具”四個字。
“府院七霸!”
幾乎在刹那間,除了百裡香,眾人均已猜到這是府院七霸送來的約戰書。而那名可憐的學員,便是在他們的威逼下,將此書送到他們的手上。
“你們準備怎麽做?”百裡香衝著眾人問了一句。
“聽……聽你的!”見眾人均看著自己,郗耀隻好對百裡香說了一句,心中想,要是百裡香沒碰到此事,那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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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帶著三名教員,告辭出了寧王大帳,借著暮色往住處返回。
一路上,四人均默默不語。
適才在寧王營帳中,陽明將府院二霸的控告呈給寧王及府台,並說為了保證考核的公平,建議立即進行調查。因為武考規定,嚴禁出手過重,更不能使用暗器;
如果此事不調查清楚,還二霸一個公道,眾考核學員不僅心中不服,而且極可能上行下效,最後弄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聽言,府台立即召來了主持二霸考核的四名教員,當面詢問。
在這四名教員的直述下,寧王一行已對事情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後由解公公出面,召來各大教員,當眾宣布對景武及顧飛二人,各警告一次;至於二霸對景、顧二人的控告,目前因證據不足,還待調查。
事情便這樣不了了之。
陽明憋了一肚子火,站在一旁直等了半個時辰,方得空告辭。一行四人出了營帳不久,便見百裡香行色匆匆而來,衝著陽明行了一禮後,便直奔寧王大帳。
疑惑地看著百裡香嫋娜的倩影進入寧王大帳,陽明這才繼續前行,卻不回自己的住處,折了個方向,往江北巡撫那裡行去。
“此種結果,當在本撫的預料之中。”
一間幽靜的書房中,二人相對而坐。
“之所以本撫還讓你這麽做,是為了將來好與寧王討價還價……”江北巡撫的目光,在燭火下幽幽閃爍,“我於三天前,便派人送信給東宮,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那幾個進入江北學府的名額……相信東宮那邊兒的消息快到了……”
“哦?那東宮的面子,寧王會賣麽?”陽明問了一句。
“應該賣的!畢竟他還是東宮的臣弟,而有了今晚這種摻砂子的舉措,寧王也不好得寸進尺……這是另一種平衡,裡面的玄機,咱們是似懂非懂的。”
正談著,忽聽一人在門外輕聲叫道:“老爺,還有陽院長,黃龍府台派人來請。”
“什麽?”江北巡撫霍然起身,皺眉道:“他不會親自拜訪本撫麽?莫非……仗著有寧王撐腰,便忘了起碼的禮數?”
“聽說是有要事相商……來人還說,如果大人沒空的話,府台將面謁寧王,請寧王親自定奪!”門外的聲音又傳來這一句。
“出什麽事了?”江北巡撫與陽明相視一眼,再不多言,各自整整衣衫,走了出去。
黃龍知府衙門,已是燈火通明。眾衙役手拄水火棍,分列兩旁,陣容齊整。雖然人數眾多,卻是一片寂靜,自有一股肅穆威嚴之氛。
當江北巡撫和陽明來到府衙時,黃龍府尊含笑迎出,連忙請進。二人進入大堂後,入眼的一幕,頓讓他們心中的疑惑,一掃而盡。
此時在大堂中間的空地上,齊刷刷地跪有七人,均是垂頭喪氣,一臉憤恨之色,赫然便是那府院七霸。
在不到半個時辰之前,接到百裡香的稟報,黃龍府尊立即帶領眾軍士和衙役,直撲蟠龍峰頂,將等在那裡準備與顧飛等人約戰的府院七霸盡然擒獲,然後直接押到府衙。
在寧王的授意下,府尊又派人請來江北巡撫和陽明院長。因為他們心中清楚,府院七霸與江北巡撫及陽明院長,關系匪淺,其中更有兩霸一是巡撫的內侄,一是陽明的堂弟;其余五人,也都是官紳子弟,他們的長輩,黃龍府尊也略有認識。
得知這七人並沒有被用刑,江北巡撫和陽明的臉色明顯緩和了許多。
“巡撫大人……陽院長……我們可什麽都沒乾啊……”
“我們幾人正在觀賞蟠龍峰的夜景,哪知莫名其妙地被拿獲……請大人為我們作主……”
“一定是一些小人從中作梗誣陷!我們請求大人徹查清楚,還我們清白……”
見二人來到,七霸頓時膽氣大壯,紛紛嚷了起來。黃龍府尊笑眯眯地坐在那裡,像是看戲般。
“夠了!”
江北巡撫一聲大喝,頓讓七霸噤若寒蟬,低頭不語。
“就衝你們私出學院,不服管制,拿你們也是理所當然!”陽明心知事情並不像七霸嚷的那般簡單,否則借府台十個膽子也不敢大模大樣地拿他們七個,但現在卻不是細問的時候,先將人帶走再說。
不一刻,陽明衝著府台連聲道謝,帶著七霸出了府衙;江北巡撫含笑一拱手,大有深意地看了府台一眼,也跟著離去。適才在一旁,黃龍府尊已將他們七人約戰其他學員欲行私鬥一事略說了一遍,巡撫頓時全明白了。
“那幾個小子不是人!媽的在背後玩兒陰的!咱們上了他們的惡當!”
“原本以為他們會光明正大的與咱們見個高低,誰知都是些縮頭烏龜癩皮狗!”
“如此背信棄義臨陣退縮,然後背後捅刀子,誠非我輩中人……算咱們瞎了眼!”
陽院長的住處,七霸衝著臉色陰沉的陽明叫個不停。
“行了!你們就別嚷嚷了!”陽明皺著眉頭,“這說明人家比你們聰明,手段了得。你當他們是什麽?武林豪傑?江湖俠士?他們憑什麽要應戰?於情於理,他們毫無過錯,而你們吃的這個大癟,也是自作自受,活該!”
“站好自己的位置,搞清自己的身份。你們是學員,是精英,是有身份的,不是什麽爭強鬥狠的市井無賴!有本事,明天在擂台上見個高下。只要你們有實力,多動腦子,誰也不敢拿你們怎樣!要知道,你們的後台,比他們硬多了!”
訓斥一番,陽明這才讓七霸離去。
寧王營帳。
“人都放了?”看著面前的黃龍府尊,寧王含笑問道。
得到後者的肯定答覆後,寧王歎道:“這樣處理最好!非如此,本王實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說著,拿起桌案上剛收到不久的一封火漆書信,凝視不語。
此信封以黃綾製成,火漆封口,上面蓋有一個鵝蛋大的印章。這是兩個時辰前,自京城送到的,乃東宮安王太子親筆所寫。其中含義雖然隱晦,卻也明顯,大致是讓寧王要賣個面子,妥善處理這次晉府大考中的相關事宜。
談了一陣子,見夜色已深,府台告辭離去。
“明天過後,此次晉府大考應該可以落幕了……”燭火下的寧王,靜靜地看著前方,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