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天氣,依舊帶著絲絲寒意。坐在這間冶煉鑄造課室的眾學員,包括郗耀和小楠在內,均是在全神貫注地聽著,渾不知時間悄然流逝。 “器物的品階之定,相傳有九品,但據我所知,實際上只有六品,因為上三品涉及到了冥冥中的神仙,真偽難定,飄緲不可捉摸,誰也沒見過……”
聽到這裡,郗耀暗暗點頭,九品煉寶訣,他早已聽說,更是已掌握了最低的第九品,還有那公輸策。如果說九品煉寶訣是一種煉器手法和根據器物威力大小作出定論的公式,那麽公輸策,則是一種囊括萬物、啟發奇思妙想的理論,自有道則蘊藏其中。
正想著,只聽那教員繼續說道:“凡入品者皆為士。這句話是說,只要你掌握了任何一品寶訣,哪怕是最低的第九品,且能運用自如,那麽你就是一個煉器士。從這方面可以看出,所謂的九品煉寶訣,是如何難得可貴!在我們龍亞大陸,以及極北之地的北野大陸,可能只有下三品寶訣流傳於世,至於中三品和上三品,就當它們是一個傳說吧……”
下課了,郗耀衝著二癩子說了一句後,拉起小楠,便往武者課室跑去。器武兼修,同上兩種科目,令他們的時間較為緊張,無形中又充實了許多。
來到與其它課室相比要大得多的武者課室,這一節課剛好開始。
此武者課室之大,幾乎是鑄造冶煉課室的兩倍,地面是堅硬的岩石打磨成如一面平整光滑的鏡子,四面牆壁和屋角處,放著一排排兵器架子,上面擺放著各種兵器,還有那木樁、沙包、石鎖、石杠鈴等用物。
十一名學員排成兩排站定,郗耀和小楠因為身高,還是站在最前排,距離百裡香不足兩丈。
“作為一名武者,應當剛柔並濟,內外兼修,而在這之前,首重武德。不欺凌弱小,不加一指於平常之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強身健體,而至保家衛國。”
百裡香亭亭玉立,負手而談,從容優雅地緩緩踱步,束成馬尾狀的長長秀發,隨之輕輕擺蕩,令她更添一分綽約的風姿;其婉轉柔潤的聲音,宛如百靈鳥的鳴唱,極是動聽。
“習武有成,可為我大楚國效力,與十年寒窗苦讀功課的文人一樣,這便是學而優則仕了……”百裡香腳步一停,接著說道:“武者,可以充實軍隊,提高戰鬥力,這是最普遍的用法,其次,可潛入敵國,刺探偵察,或者……直接化身刺客,刺殺敵國要員……這種做法最為簡單直接,收效卻最為巨大……”
“當然,敵國的武者也會這麽做,所以,我大楚國一些品學兼優的武者,除了像我一樣成為一名教官,還要充當護衛保鏢之職,專門針對刺客……”
說到這裡,百裡香略一頓,作出了結束語:“總之,我們武者,與其他科目一樣,修行無止境,前途無限量。這次我們大楚國之所以不惜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開辦此簡拔人才機構,便是奉行一個宗旨,那就是唯賢是用,各盡其才,以應對各種各樣突如其來的危機!”
百裡香當眾傳了一套拳法,待十一名學員記下後,又將一套刀法展示了一遍。道:“我要你們在十天之內,將這拳法和刀法掌握。拳刀二者,乃是習武的入門基礎,說是基礎,同樣還是那句話,並無止境。也就是說,拳法和刀法,可以一直修煉下去,沒有盡頭……”
緊張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晚餐後,到了睡覺休息的時間。
郗耀靜靜地盤坐在床上,呼吸吐納,同房的五名同學,來自各個課室,見狀也不以為意。因學堂不大,人數不多,各大課室之間的知識,有著自然而然的無形的傳播,而武者的所謂內外兼修之法,自然也被其它課室的學員有所了解,知道郗耀此舉是每日必修的,叫做煉氣,也就是內外兼修中的內修。
氣息悠長,如行雲流水般自然順暢。踏入養神境後的郗耀,隨著這種極具節奏的一呼一吸,已然進入了物我兩忘的至靜之境。一線溫熱的氣流,自他的經脈中流淌不停,所到之處,四肢百骸頓時一陣舒泰,那種微微酥麻的感覺過後,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可隨時噴薄而出的力量;
其衣領下的星魂石,此時也散發出閃亮的毫光,但被兩層衣服所擋,並沒有泄漏絲毫,一閃一爍,似在與郗耀的內息交相呼應。
絲絲奇特的能量,以一種神妙又看不到的方式,一點點地在他的靈海中匯聚,而一個淡淡的輪廊,凌虛盤坐的小小人形,已開始在他靈海的上方漸漸形成了!
這是魂念之力強大至某種程度的表現,小小的人兒,代表的就是郗耀凝實厚重的靈魂或識念。
此刻的郗耀,雖然雙目緊閉,但整個房間的所有,已無比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中,大至這間房屋的范圍,猶有向外繼續擴展之勢;小至地面上的一粒塵埃,還有已然入睡的那五名同學的眉梢發絲。
“呼”
功行一周天,郗耀睜開雙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隻覺神清氣爽,耳聰目明,房間內雖無半點光線,卻無不歷歷在目,入眼分明。尤其是那聲聲叫鳴的蛐蛐兒,現在聽來極是刺耳。無奈之下,郗耀隻好識念內斂,恢復了常態。
悄然起身下床,郗耀輕輕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煉氣有成,功行一周天,足以抵得上一場酣睡。
無星無月的夜晚,微帶一絲沉悶之氛。今天天氣本就不好,是個陰天,所以現在四處一片漆黑。但以郗耀的目力,沒有受到較大的影響。
小楠就在對面的女生宿舍,因為這次報名的女生不多,加上小楠在內,一共只有四個,所以將兩層的閣樓抽出兩間來,作為女生的寢室,其中女教員百裡香獨佔一間,與小楠等四位女生相鄰。
看著對面黑沉沉地燈火俱無,郗耀猜想小楠已經睡了。眼下已是亥子相交的時辰,正是入睡的時間。
郗耀緩步下樓,來到一層冶煉鑄造課室之外,隔窗向內瞧去,只見課室隔壁的一間大廳中,數座大火爐的爐火未熄,焰騰騰地散發出火光,仿佛有著叮叮當當的金鐵交鳴聲傳來。
“聽教官講,不久後,將會有各種原材料源源運來,那時便可一展身手,大膽煉製自己發明的器物了……”靜靜地站在課室外,看著那一爐爐的火光,郗耀暗暗想著,“有條件的話,還要順便為自己再煉製幾件防身的利器,爭取將小楠和癩子哥等人,全部武裝到位……”
轉身離開,郗耀準備一個人在校場逛逛,靜靜地想想事情。
晚風習習,夜涼如水,在這無星無月的深夜,緩步踱在校場上的郗耀,其思緒悠遠,思維意識也倍加敏捷及清晰。
忽然止步,在這一刹那間,他對於公輸策上面所載,又有了一種深入的體悟,其中各種精妙的論點和玄奇的設想構思,如水般流淌在心頭,而郗耀自己,當然也絕不放過這種難得的機會。
靜靜地站在原地,郗耀閉上雙目,強大的識念之力已盡然在靈海中運轉,或如江河奔騰,不絕不竭地湧向那突然發現的一條條脈絡線路;或如剝繭抽絲,於混雜紛亂的頭緒中,細致地進行捋順和整理,以便進一步的深入探究。
這一番玄妙的體悟過程, www.uukanshu.net 讓郗耀緊緊地抓住了那點倏然而來卻又是水到渠成的靈感,如順藤摸瓜似的一路挖掘,一路追尋。以往沒有發現和想到的,在這一刻,已是紛至遝來,連綿不絕。換作常人,沒有強大凝實的識念支撐,在這諸般雜念的襲擾下,只怕早已是頭昏腦漲,中斷沉睡,或者乾脆暈了過去。
不長的半柱香過後,郗耀睜開了雙目,眼中一片澄明。此時的他,心中已存有不下十件利器的大致輪廊,而如果眼前需要的材料和器具一應俱全的話,隨時都可煉製出一兩件器物,且花費不了很多的時間。
輕輕地籲了一口氣,將適才所得悉數銘記在心,郗耀這才向宿舍返回。
夜,更深了。
就在他剛剛來到樓梯跟前時,超然的靈覺令他下意識地扭頭望向住著小楠的對面閣樓,目力又極佳的他,剛好暼見一條黑影如一縷輕煙般自上而下地飄落,然後往校場對面的高牆掠去。
“嗖”
原本就沒有睡意的郗耀,展開身法,無聲無息地尾隨而去,不遠不近地跟著那一道黑影,掠過高牆,往學堂外的冷清街道而去。
街道空無一人,兩旁黑沉沉的房屋飛快地後退著。前面那道黑影輕功不弱,像是足不沾地般的貼地滑行,至於郗耀,同樣也是修煉有成,再加上身材的靈巧優勢,輕而易舉地可遠遠跟隨,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不一刻,二人一前一後地掠出小鎮街道,往東面的山地奔去,那裡有一座早已斷了香火的荒廟,曾經供奉著一尊沒有來歷考究的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