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在臥虎峰頂,國師玄悲方丈和袁嘯天以及白寒江三人力擒四國青年高手一事,方東震通過袁嘯天的稟報,已盡然知曉,所以現在他也知道關於郗耀的一些事。 “嗯,你說的不錯!器為人用,外物終究是外物,人若是不行,再好的利器,也是如同破銅爛鐵。”方東震點頭道:“說到利器,嘿嘿……靈器麽,我也有一件,攻伐不足,護身卻是有余,乃是多年前師尊所賜……”
說著,方東震突然閉口,又想了一陣子,道:“可惜,那位學員如此天才,卻不為我們所用……甚至,我懷疑寧王的神機營,其中的神秘殺器,便是那位小小的學員設計的……”
“什麽?竟有這事?”方寶玉也是驚訝,“父親沒試過,怎知他不為我們所用?”
“試過了!妙玉以太子的名義送他一些禮物,其中甚至有東宮之寶……聽說他收是收下了,但沒有什麽表示,看樣子還是沒能打動他……既然不能為我所用,當更不能留他!”
略一頓,方東震又道:“現在,咱們應該密切關注京城那邊兒的動靜,看欽差和見習使,什麽時候動身起程,務必要將他們的行軍路線搞清楚。”
“朝廷此舉,我直覺沒有表面上看來那麽簡單。所謂虛者實之,實者虛之,焉知他們不是正存著第三種用意?不過,若是咱們的第二件計劃成功,這一切都無必要去弄個清楚了。”
“父親所言極是!”方寶玉點頭道:“在他們尚未進入咱們的地盤,誅個乾淨,一切當省心了!不知第一件事,父親準備何時進行?”
“嗯……我在等嘯天傳回的消息。一有消息傳回,我將連夜動身。這裡,將交給你了!”
“哦,對了,有一件事想與父親說一下……”方寶玉囁嚅著說道:“聽說這次見習使中,有一個女學員,大約在二十歲上下,這個……姿色過人……美若天仙……兒子想……想……”
“怎麽?你有那麽多的女人,還不夠麽?”方東震皺眉道:“那女學員是何身份來歷?查清了沒有?”
“聽說醫術過人,並無武功,隻比我小了六七歲,我……我一見自江北那邊兒傳來的畫像,便……全被她給迷住了……所以這次想留她一命,請父親成全!”方寶玉躬身說道。
“唉!都怪你娘走的早,是老夫把你給寵壞了!”方東震看著兒子,連連搖頭,目中卻滿是慈愛,“自你娘走後,老夫早已不近女色……哪知你卻無女不歡?等有朝一日,你榮登大寶,女人可有的是!行了,你自己看著辦吧,休要誤了大事!”
方寶玉大喜,連聲答應。
父子倆又說了一陣子,方寶玉退了出去。
*********
到達京城的第三日,郗耀一行終於出發了。
來自大楚國六個省學府的精英學員,五十多人,再加上欽差一行,近百人的隊伍,沿官道向東南方前進,安王、寧王及各級京官等揮手相送。
粗略估計,此次行程當歷時七天,方可到達東平侯城。與第一次遠行不同的是,這次眾學員以見習使的身份巡視各處,待遇提高了不少,均是清一色的大馬車,四馬齊駕,車蓬豪華寬敞,可輕而易舉地裝下十來個學員,既是代足工具,也是他們移動的房子,用來睡覺休息。
一行十多輛馬車,再加上數十輛輜重車隊,就這樣浩浩蕩蕩地沿著官道直奔東南方向。欽差巡視的派頭果然驚人,旗牌開路,鑼鼓喧天,每每經過省、府、州、縣等地,各地方官員集體迎接,規模隆重莊嚴,如楚君親臨。
但因楚君事前曾有旨意,說是全國備戰之時,經費緊張,當一切從“儉簡”二字出發。所以郗耀他們的欽差隊伍,並不進城安住,略一停留,便又出發。對於各地方派兵護送的好意,也婉拒了。
如此行了兩日,一行已進入兩個縣城交界處的丘陵地帶,尋了一處平整之地,就此飲食歇息。
半夜時分,一陣驟雨般的馬蹄聲隆隆傳來,眾人紛紛一驚而醒,不禁掀開蓬車的車簾向外瞧去,只見星輝之下,蹄聲如雷,於飛揚的塵土中,十數騎已如風般馳過,竟是直奔他們的來路京城方向而去。
其中馬背上的一人,像是扭頭看了燈火俱無的車隊一眼。
眾人虛驚一場,睡意無蹤,索性閑聊端坐,直到天明後,方又整裝出發。
一路曉行夜宿,又行了兩天,到達一個小鎮,當晚便在鎮上住下,後天就能進入東平侯的管轄范圍,再行不到一日,便可達到東平城了。
接連四天趕路,車馬勞頓,眾人倦意滿面。略略吃過晚飯,洗嗽一番後,便早早歇息。
小鎮不大,規模與清河鎮一般,由兩條不長的街道和數十家店鋪組成,前臨官道,三面均是荒嶺和坡地,數條狹窄崎嶇的山路蜿蜒其中。夜幕降臨後,更是冷清漆黑,萬籟俱寂。
因小鎮並無大的客棧及酒樓等歇腳之處,欽差隊伍依舊將車隊停在官道與小鎮街道之間的空地上,眾人便在車箱內入睡。
子時,郗耀功行一周天,渾身疲乏盡去,並不睜眼,其已達神遊境的磅礴念力,悄然探出體外,瞬間,以他自己為中心的方圓數十裡的范圍,盡然映入腦海,比之肉眼所見,更是清晰細致了無數倍。
“入微境,念力出體僅只能覆蓋數丈;至透物境後,已能覆蓋十數裡;到了這神遊境,百裡已是極限……不知在神遊境之上,又是何種境界?可惜我的煉氣修為因暗傷未愈而難有寸進,已然影響了識念修為的繼續攀升……”
“此二者相輔相成,氣為萬物之源,對之煉器來說,就像是材料。化氣而養神,再以神煉虛,才能滋培魂念……來源不夠,自然導致識念修為的進步減緩或停滯不前了……咦?那是什麽……”
就在郗耀心曠神馳之際,近五十裡開外出現的一幕,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識念如潮,自四面匯湧凝聚,幾乎在瞬間,便形成更加凝實的一團,然後衝著剛剛發現的那一幕籠罩而去。
那是一支有數百之眾的人馬,無火無光,行跡可疑。每匹大馬的四蹄,均以棉布包裹,於不急不徐前奔之際,根本就沒有多大的聲響;
馬背上的人,個個身著黑色勁裝,背負兵刃,嘴巴都是鼓鼓的一言不發,像是銜著什麽東西,其精湛的騎術和矯健的體形,令他們自有一股肅殺和剽悍之氣。
“奇怪!深更半夜的,這支人馬似兵似匪,像是在進行一場深夜奔襲……馬裹蹄,人銜枚……他們究竟想幹什麽?看方向,倒是衝著這裡來……”郗耀暗暗稱奇,當下更加關注起來。
只見這支神秘的人馬直行了二十余裡,便轉而進入一片密林中,其中兩騎卻突然加速,繼續沿著官道向前急馳,直奔小鎮而來;
而進入密林中的大部,紛紛翻身下馬,像是略作休息。各人吐出口中之物,開始飲水吃乾糧,同時又松開鞍帶,取出自帶的馬糧,讓馬兒進食。
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顯是頗具紀律,訓練有素。這令郗耀馬上就判斷出,這支數量達五百的人馬,極有可能就是官兵。只是他們都沒開口說話,又讓郗耀難以猜到他們的意圖。
分出一縷識念,郗耀同時關注起那已遠離密林的兩騎。僅不到半柱香,那二騎已臨近了小鎮,同時那細微又沉悶的馬蹄聲,也送入了郗耀的耳中。
二騎放慢速度,蹄聲更是變得若隱若無。轉眼間, www.uukanshu.net二騎便來到車隊跟前,卻不停步,而是緩緩地行過,像是怕驚動了車隊。跨在馬背上的二人,均是以黑巾蒙面,再加上一身黑色的勁裝,似是成為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兩個幽靈。
精亮森寒的兩雙眸子,衝著車隊細細打量了一陣子,然後二人又勒馬返回,再次擦著車隊而過。直到行出了近百步遠,那二騎又驀然加速,風一般沿來路馳去。
郗耀這時已然肯定,這支人馬,正是為自己一行而來,剛才的二騎,不過是來踩盤子的。雖然尚不確定他們的用意,但想來也是敵非友。
不一刻,那二騎馳回原處,進入了密林中。而就在這時,密林中終於有人開口了。
“稟小侯爺,點子都在。”
“沒驚動他們吧?”
“以我們看,他們正睡得跟豬一樣,並無一人發覺。”
“嗯!好!先休息一下,一柱香後,便開始行動。二十多裡,足夠令咱們的速度提升到極致,然後一鼓作氣,作出雷霆一擊!記住,除了我之前交代的那個青衣女子之外,其他的人,一個不留!包括那狗屁欽差在內!”
說著,坐地靠樹的那人,扯下了蒙面的黑巾,露出了面容。“你們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以五百對一百,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
“此次若是失手,咱們自己抹脖子算了!”
“請小侯爺放心,此番定要完成任務!”
與此同時,端坐在車箱中的郗耀,赫然睜開了雙目,森寒如刀,又燦若星晨。一掀車簾,郗耀輕捷如猿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