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神機營的問世,不僅在荒原大戰中逆轉了整個戰局,從而大破二國聯軍,更是令環伺在大楚周圍的諸國噤若寒蟬,寢食不安。 但明眼人都知道,在這一片看似和平或沉寂之中,那隱藏在水面下的暗流,越發洶湧了!新一輪的軍備競賽或龍亞大陸上的秩序排定,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鷂子……景武……顧飛……你們一路順風,早去早回,路上小心點兒!”江岸上,沈春和顧飛的小媳婦等人,揮手相送,衝著即將登船的郗耀等人喊道。
在馮無忌的帶領下,郗耀、景武、左憶賢、顧飛、二癩子、趙小虎、向去病、水清一等八人,一一上了大船。他們的行程是先進京,然後以見習使的身份,跟著欽差大臣,視察四大兵團。
這是一個實習與學習的機會。因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諸國的大混戰將很快到來,那時,便是眾學員一展身手的時候了。而親臨前線,觀察學習一番,對他們這些見習使而言,也是大有好處的。
但此行真正的目的,同船中只有馮無忌和郗耀二人知道。這也是武功平平的水清一和向去病隨行的原因。之所以讓二人同行,當然是為了將戲演得逼真,煞有其事,才能掩人耳目從而做到出其不意。
因為如果是清一色的武者見習使,不令他人心生戒備才怪呢!
大船揚帆前行,順流而下,直奔京城而去。
他們將在京城待上兩天,等其他省府的學員到齊,然後一起出發,首站定為東平兵團,依次為南安、西綏,最後才是北靖。
在這之前,朝廷或兵部,對四大兵團都下達了通告,讓他們全力配合欽差大臣和眾見習使的視察學習,並盡量滿足其要求。因為這些見習使都是大楚的精英,未來的中流砥柱。
順江而下,哪消一日,江北見習使的大船,便已到達京城,然後就在驛站中住下。
當夜,應馮無忌相邀,郗耀一個人出了驛站,來到了戒備森嚴的刑部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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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袁嘯天,方東震獨坐在大將軍行轅中,於幽幽燭火下,看著手中的一份來自兵部的文書,陷入了沉思。
文書中寫的,便是關於欽差和見習使不日駕臨東平兵團一事,其中更是記載了隨行人員的名單,包括一些個人信息等,目的就是讓方東震早作準備,切實保證他們的安全。
“玉兒,你來一下。”放下手中文書,方東震面無表情地喊了一句。
此文書他已看了數遍,每看一遍,都讓他的心情有些異樣,而臉色更加陰沉了。
一名紫袍青年掀開帳簾,走了進來,道:“爹,叫我有事麽?”
正是那晚於臥虎峰率先逃脫的高手,也是諸國青年高手偷潛入境、圖謀不軌案的關鍵人物。刑部之所以至今尚未結案,可以說便是因為他——方寶玉,方東震的親子,當朝太子妃方妙玉的親弟弟,也是未來的國舅。
“我準備將兩件事一起做,你怎麽看?”抬起頭來,方東震衝著兒子含笑問了一句。從自愛妻死後,他將所有的情感都放在他們姐弟二人的身上,且不容有任何人傷害他們。
刑部的多次傳票送來,讓他交出方寶玉配合審案,卻被他當面撕成粉碎。後來更是乾脆,只要是來自刑部的人馬,還未進入東平侯的地盤兒,便連人帶書莫明地失蹤,連半點渣子都沒留下。
如此數次過後,刑部便再沒有派人前來了。便是其他部堂包括上級兵部前來公乾,也要經歷重重崗哨,反覆盤問個明白清楚,然後見於不見,全憑方東震的喜惡,一句話的事。
為此,朝廷或楚君心中雖怒,卻暫時也拿他沒有辦法。但隨著這次神機營的成立,朝廷和方東震之間的形勢,出現了微妙的變化。雙方都加快了步伐,雖然因各有顧慮還沒有當面撕破臉皮,但底下的各種動作,如國手布局一般,慢慢地展開了。
朝廷方面的顧慮自然是不想兩面作戰,所以對方東震盡量以安撫為主,全力應付諸國混戰的到來;而方東震的顧慮也不小,畢竟人家還有三大兵團,更有神機營,另外愛女方妙玉也尚在京城。
一旦那事先暗約的諸國背信棄義,不僅令他篡奪大楚的計劃落空,且龍亞雖大,也再難有他的立足之地。
但這一切,當很快改變。因為朝廷的“鷹擊”計劃已經展開,而方東震的計劃,也是箭在弦上,刻不容緩。
“如果對我們暗約的四國想表示誠意的話,第一件事只能宜早不宜遲。”聽得父親問話,方寶玉略一沉吟,開口道:“但行事人選,需要斟酌,畢竟刑部天字號大獄,機關重重,水潑不進,不是高手,休想得進寸步!”
“第二件事嘛,動手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樣一來,就等於與朝廷徹底地決裂了,再無回旋的余地。關鍵是我們準備好了沒有,而且,姐姐又如何抽身?”
聞言,方東震點頭微笑,看著方寶玉讚道:“你歷練的越發老成恃重了,算是大有長進,與你相比,倒是老夫顯得有些心急……這樣吧,刑部天字號大獄,我親自去一趟……”
“至於這第二件事,我分身無暇,只能交給你全權辦理。記住,不要等他們進入我的地盤兒才動手,這樣的話,朝廷縱然懷疑是我們下的手,奈何無憑無據,又有何話說?而我們又贏得了不少時間……但是如果他們福大命大,當真來到我東平,那就要稍安勿躁另作安排了……”
“至於你姐姐,不到萬不得已,目前還是以靜製動為好,而且有嘯天保護,她的安全應該不成問題。你要知道,一旦你姐姐離開了京城,我們的計劃就算泡湯了,那時,除了與大楚正面交鋒,再無其它的選擇。”
方寶玉連連點頭。
“對了,這份文書你已看過了?有沒有什麽不妥之處?”末了,方東震又問了一句。
“哼!見習使?欽差巡視?都不過是朝廷的老把戲!”方寶玉恨聲道:“我看朝廷此舉無外乎兩種用意,一是覷我東平兵團的虛實,二嘛,便是一種安撫之舉。因為他們與我們一樣,缺的同樣是時間。神機營雖然具有威懾性,奈何剛剛成立,還未形成規模。區區萬人之師,我東平兵團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將他們淹死!”
“那……依你之見,朝廷有沒有第三種用意呢?譬如……擒王斬首什麽的?”拿起文書,方東震輕輕拍著,扭頭又問了一句。
“若是真如父親所說,朝廷有這麽第三種用意,那就正中咱們的下懷了!”方寶玉目光閃爍,輕輕一笑。見方東震含笑不語地看著自己,遂又答道:“朝廷此舉形如玩兒火,他能冒這個險麽?玩火者,必**!”
“一,父親功高蓋世,舉世皆有目共睹。先不說朝廷此舉的成敗,一旦他們這樣做,勢必會引起眾大臣的反感,人人自危而心寒之下,將震蕩朝局;二,父親的武功深不可測,實為我大楚第一高手,這一點,他人不知,楚君及一些老臣當心知肚明。所以,咱們唯恐朝廷不這麽做,一旦他們真這樣做了,人心將會倒向我們這一邊兒,而我們的成功把握, www.uukanshu.net 更添了不少。”
“三,綜上所述,朝廷的這第三種用意雖然成功率微乎其微,但咱們也不可不防,須做出適當的安排。如果趁他們未進入我們的地盤兒之前,將他們全部乾掉那是最好的。”
“這份見習使及欽差使團的名單資料,我既看了不止一遍,同時也調查清楚,並無一個刑部的人,多是一些學府中的精英學員,欽差卻是由禮部左侍郎擔任。從表面上看,似乎並沒有什麽問題。”
“哦?可據我所知,還有一位江北臬台的提刑官隨行,名叫馮無忌,原是六扇門的副總捕頭,因犯了過錯,卻被寧王明降暗升,擔任現今之職;另外,嘯天也曾提起過,有一個學員,稱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雖然境界並不高,但一身利器足以讓人防不勝防……”
方東震一面說著,一面以指輕點著文書,笑道:“看來朝廷還有第四種用意,叫做示威麽?聽說,那位學員年齡尚幼,但似乎……應該不可能吧……居然能煉製入品靈器,且身上現在就帶有一件……不知嘯天是否弄錯了?當時他也沒有看清楚……”
“以兒子看,這恰恰說明了朝廷並沒有第三種用意,他們不會冒這個險。否則,焉能將他們的真實姓名或資料如實透露?”方寶玉道:“至於入品靈器,那又怎樣?以父親的身手,難道還怕什麽利器麽?再說,無論那學員怎麽逆天,有靈器在手,奈何其境界不足,能將利器發揮出幾成威力?”
帳外的夜色深沉,行轅內燭火通明,除了他們父子倆在商談,再沒有第三人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