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地如雷,四騎縱馳如風,向著天際處出現的第一縷晨曦而去,將巍峨雄壯的京城,遠遠地拋在身後。 “這次幸虧嘯天及時打開了東城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隻盼不會連累他……”
“應該不會,東城城門事先便留有一條縫隙,而咱們的馬匹都留在城外……這次,總算是得手了……”
“可惜那九名好兄弟!回去後,老夫當遵守諾言,有我一口吃的,絕不讓他們的家人餓肚子!”
“只是有一件事挺奇怪的,天字號大獄的眾囚徒,按說早該脫困了,為何直到我們逃出寧王府時,都不見有半點動靜傳來呢?”
“是挺奇怪的!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轉眼間,四騎便絕塵而去。
燦爛的朝陽,終於灑落,將天地染成一片金黃。
看著身前地面上擺放的四具身首分離的屍體,寧王的臉色,卻陰沉的可怕。
事情鬧大了!
如果說因為這四國青年高手的存在,大楚與四國之間尚有商談回旋的余地,那麽現在,大楚除了迎接四國復仇的怒火,再無其它選擇。
九名刺客的屍體,也擺放在一旁,卻無任何證據證明他們的身份來歷,顯然是有備而來,且心懷死志。他們武功高強,幾乎以一擋百,造成數百府衛的傷亡。
“本王要立即進宮,向父王請罪!”長身而起,寧王拂袖離去。“通知白主事趕緊回京,主持神機營的全面工作,從現在開始,擴大成軍規模及各種利器的開發研製……大戰將很快爆發……”
天字號大獄之外,戒備森嚴,數千京督府的駐軍,已裡三層外三層,將這處隱秘的入口圍得嚴嚴實實。此時在裡面那間小小的獄吏室中,國師和刑部尚書等人,正呆呆地看著鐵門內的那一幕,一片寂靜無聲。
只見一名身材高大、肩寬背闊之人,背朝眾人,正端坐在鐵門內的石階處,像是一面厚牆,將門堵死;其亂發披肩,血氣澎湃,雖然看不到其相貌,卻有著一股沉如山嶽般的威猛霸氣,予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在這人的對面,便是一條斜伸向下的石階。石階之前的地面上,躺有數具屍體,還有十數名受傷倒地的囚犯;百余間鐵籠,均被打開,而眾囚犯就聚在一起,各自帶著滿面的驚駭與畏懼,看著盤坐在鐵門口處一動不動之人。
看樣子,竟像是此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將這百余名脫困而出的囚犯,牢牢地堵在獄中,不得寸進;而眾囚犯,顯然是在其手中吃了個大虧,除了一些受傷倒地的,余者均是驚懼莫名。
“阿彌陀佛。有勞獅王了!”一片寂靜中,國師口頌佛號,來到堵門者的身後,衝著他合什一禮。
“和尚還是那麽虛偽!老子這樣做,可全是為了我自己!哈哈……”那人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然後仰天大笑,音若霹靂,聲似風雷,隆隆震耳轟鳴,回蕩在大獄內,竟令眾囚犯紛紛色變,各自捂耳連連後退。
“獅王?”
刑部尚書眉頭一皺。
作為刑部的一把手,他尚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刑部內的檔案上,隻記載著此人來歷神秘,是國師親自將其投入此牢,在此已呆了十數年了。至於其真實姓名及其它資料,卻是一片空白。
“和尚。”那人的聲音如風吼雷鳴,隆隆震蕩,已然緩緩掉轉頭來,一張宛如雄獅般威猛霸氣的臉龐,頓時落入眾人的眼中。“你我之間的約定,也快到期了吧?老子一諾千金,希望和尚也不要言而無信。說吧,時間地點由你挑!”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國師玄悲合什垂首道:“老衲絕不食言,這一點請獅王放心。早則十天,遲則一月,老衲將親自將獅王接出大獄,並履行十五年前的承諾。”
“好!”威猛老者長身而起,精光電閃的眸子,灼灼迫人,略掃了一眼國師身後的刑部尚書,笑道:“老子索性再送你一個人情,將……”說著,衝著石階下的數名獄吏和左侍郎的屍體一指,“將他們的死因及我所看到的事情經過,與你們說一遍吧!”
聽完後,國師和刑部尚書訝然地相視一眼。“金牌令箭”四字,頓讓他們疑竇叢生,卻又隱隱想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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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了郗耀的傑出表現,整個欽差車隊及人員,可謂是毫發無損地度過了一次莫大的凶險,同時也保全了那個小鎮。
此時,數十輛大車和近百人員,在連夜趕路之下,於次日近午時分,已浩浩蕩蕩地出現在東平侯的轄區。
車行轔轔,揚起灰塵,沿著筆直的官道前進。
一輛馬車中,郗耀、景武、顧飛、二癩子、左憶賢、向去病、趙小虎等人,正半靠在廂壁上,談笑風生。在這之前,郗耀當著眾夥伴的面兒,將從發現那五百精騎、然後聽到他們的談話等事,對馮無忌說了一遍。
因此,眾人方明白了這件事情的經過,並且猜到,東平侯與其子居心不良,所謀甚大。此次若非郗耀洞敵先機,且神勇過人,後果實難預料,眾學員將性命堪憂。
馮無忌下車後不久,水清一便閃了進來。
“喂,水師姐,這是我們男生的‘房車’,這個……男女授受不親,當避那瓜前李下之嫌……”剛看清是水清一,趙小虎立即嚷了起來。
“滿口胡柴!”水清一的玉頰上,飛起兩片紅雲,白了趙小虎一眼嗔道:“青天白日的,我來看看你們也不行麽?”說著,將一雙美目投向郗耀,問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做到了什麽?”郗耀依舊半躺在車廂一角處,神態悠然,含笑問道。
“昨晚的事啊!”抬臂一拂秀發,有些風情萬種的水清一又道:“記得當時欽差大人和馮大人下令,讓我們下車準備時,許多學員還將信將疑,後來,果然有大批馬賊殺到……居然敢襲擊欽差車隊,真沒想到他們有這麽大的膽子!”
“僅僅是襲擊麽?”顧飛暼了郗耀一眼,接口道:“據我所知,他們不僅不是什麽尋常的馬賊,而且其行動目的,是要將我們近百人全都乾掉……當然,我們當中只有一個人可以活命……嘿嘿……”
“嗯?他們不是馬賊?”水清一圓睜星眸,有些難以置信,“那……他們又是什麽人?可惜聽說沒有活口……他們為什麽要殺我們?誰又能活命?”
昨晚擊退“馬賊”後,眾人便立即動身,善後事宜,自有小鎮居民稟報縣衙處理。而得知欽差一行安然無恙後,縣令也是抹了一把冷汗,心想自己的這顆腦袋,總算是保住了。因為欽差一行要是在他的轄區內遇險,縣令便是死罪難逃了。
“水師姐,你要小心……我們的這次東平之行,絕不會是風平浪靜的。”景武神情肅然,將剛剛眾人談論的事情又對她說了一遍,正要說那個能活命之人便是她時,卻被郗耀以眼色製止。
“那咱們還去?”水清一顯然心生畏懼,“東平侯既然想對我們一行殺之而後快,何必還要自投虎口呢?不如趁早返回,將此事稟報朝廷。”
“這就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趙小虎故作豪邁地說道。
“他們行事偷偷摸摸,掩人耳目,又在進入東平之前衝我們出手,說明他們也有所顧忌,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不敢明目張膽。”郗耀道:“我認為,只要進入他們的地盤兒,我們的安全,反而不會有問題。除非……東平侯立即扯旗造反!”
說到這裡,郗耀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面衝著景武問道:“還記得咱們於三日前露宿荒嶺時,半夜時分,有十數騎奔往京城的那一幕麽?”
“記得。”景武點頭道:“鷂子認為他們是什麽人?”
郗耀搖了搖頭,只在心中想道:“雖然只是驚鴻一暼,但他們的氣息還是被我察覺到,均是一等一的高手……如果他們是東平侯的人,為什麽不對我們出手呢?嗯,定是他們有要事在身,急於趕路,或者……黑燈瞎火的,他們也不知道是咱們,還以為只是一支商旅車隊呢……”
正在郗耀胡思亂想之際,只聽得車隊前方傳來一道聲音:“停車,檢查!”
車輛緩緩停下,欽差的一名隨從喝道:“沒看到是欽差出巡麽?你們有幾個腦袋?敢擋駕,請上方寶劍誅了你們!”
掀開窗簾,郗耀等人探頭往前瞧去,只見為首的一輛馬車前,設了一座關卡,十數名持戈帶甲軍士,正堵在那裡,阻擋了車隊的前行。
聞言,為頭的一名軍士看了看兩邊開路的旗牌,冷笑道:“咱們都是目不識丁的大老粗、賤丘八,又沒見過多少世面,除了侯爺,誰都不認識。既然是出巡的欽差大人,可有什麽憑證?否則,咱們可不敢放行,這是東平侯的轄區,侯爺軍令如山,咱們可不敢違抗啊。”
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面對這群**兵,換成誰都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