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呼聲聲,悶哼連連,鐵門外的通道,一片血雨紛灑,刀光耀眼。當那數十名守軍驚醒過來時,死在三人刀下的便有十數人之多。 通道狹窄,不利於群戰,再加上三人身手非凡,眾守軍在極為被動的抵擋下,紛紛被砍翻,不一刻,便被盡誅。
拋下手中刀口已翻卷的佩刀,三人拍了拍手,若無其事地繼續前行。然後又在入口處的那間空房子中,將隨同侍郎一起來的數名衙役盡然擊斃,這才揚長而去。
依舊是離禁宮不遠的那處街角,十數道黑影閃了出來。
“是侯爺麽?”剛剛去過一趟天字號大獄的那三人,已經晃至。
“得手了沒有?”侯爺問道。
“點子在數日前便被提到了寧王府,咱們撲了個空!”一人歎道,又將金牌令箭呈上。
“馬上去還給太子妃,接下來的寧王府之行,此物不管用!”侯爺衝著身旁一人吩咐了一聲,那人拿著金牌令箭,立即去了,遠遠可以看到,一名宮女正在金水橋上等著。
“我們這邊兒都收拾乾淨了,你們那邊兒呢?”侯爺待送還令箭的那人返回,又衝著後到的三人問道。問的自然是見過或聽過關於金牌令箭之人有沒有漏網的。
刑部大堂的數名衙役,已經不能開口說話,現在侯爺關心的倒是他們三人那邊兒的情況。此謹慎之舉,當是盡可能地拖延時間,同時也保證太子妃方妙玉不會很快被牽連。
三人將剛才所做過的一切略說了一遍,侯爺點頭道:“很好!時間緊迫,馬上動身,目標寧王府。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失手!”
夜色更濃了,黎明前不僅是最黑暗的,且又是常人深睡之時。
以這十數人的身手,縱然巡夜的官兵往來不斷,哪裡又能發現?不一刻,他們便來到原本就離禁宮不遠的寧王府。此時的寧王府,一片寂靜,其中的燈火,寥寥無幾。
“嗖嗖嗖”
十數道身影飄忽若風,視兩丈高的寧王府院牆,直如無物。落地後,不待那數隻惡犬臨近,眾人暗器隨腕抖射,點點寒芒閃爍之際,那數隻惡犬嗚咽陣陣,立被射翻,來不及吠叫一聲。
“分頭尋找,按計劃行事!”侯爺吩咐一聲,眾人散開身形,如鬼似魅紛紛閃入暗黑之中。
沒多久,兩名打更者的屍體,包括那數隻被射殺的惡犬,即被巡邏的府衛發現,整個寧王府,頓時一片沸騰。
“有刺客!保護寧王!”
“一隊從左側向後包抄,其余的跟我來!”
“弓弩手,佔據製高點,發現任何可疑目標,立即射殺!”
近千名府衛,在各大統領的指揮下,手持火把,放出更多的惡犬,於整個寧王府內,開始了地毯式的搜索。一時人喊犬吠,火光衝天,早已驚動了寧王和附近居民。
從府內兩名打更者的口中,方東震終於逼問出了那四國青年高手的被囚之處,隨即將二人震斃,發出暗號召集眾手下,直撲了過去。
就在這十數人來到一間柴房下的地牢入口時,寧王府中的府衛,方發覺有奸細潛入。一陣混亂中,寧王已現身而出,大致猜到了眾奸細的來意,遂立即下令,包圍柴房。
此時,近千府兵如潮水般正往柴房處而來,還未臨近的火光,透過門窗,已將並無燭火的柴房照得通亮。
“侯爺,該進行第二步了!”
柴房之內,地牢的入口已經打開,柴房內外的地面上,躺著數十名看守的屍體。站在地牢入口跟前,其中一人衝著方東震說了一句。
“好兄弟!保重……”方東震的雙目中閃爍著晶亮,蒼老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哽咽,“你們的家人,我會盡全力照顧妥當,放心去吧……”
數人微一躬身,然後掣出兵刃,衝出了柴房。跟著便是一陣喊殺聲震天響起。
為了爭取時間和製造混亂,這數人只有行死士之職,舍命反擊,好讓方東震一行辦完正事,然後脫身。
“記住,完事後,分頭出府,往指定地點集合!”方東震說著,率先躍入了幽黑的地牢入口,余下數人也跟著一一進入。
沿著這條地下通道急行了十數步,方東震等七人便來到了這處陰暗潮濕的地牢中。無光無燭,一片漆黑,眾人掏出了火摺子點亮,發現地牢不大,只有數丈之闊,四壁及頂上凹凸不平,石質堅硬。
其中並無鐵籠之物,八條徑約寸許的鐵鏈,將靠近四壁處的四名囚犯的四肢捆綁,同時又自他們肩背處的琵琶骨生生穿過,另一端,卻深深地嵌入頂上的石層內。
每兩條鐵鏈,便製住一人。他們四肢既是不能動彈,而琵琶骨被穿,等於廢了武功。此種情景,令這四名囚犯就像是四條被繩子穿腮而過的魚兒,其處境之慘,讓人不忍卒睹。
披發垂頭的四名囚犯,發覺有人臨近,均是慢慢抬起頭來,用那呆滯無神的目光,向方東震一行看去。火光閃幻在他們蒼白無血的臉上,赫然便是那來自秦趙燕吳四國的青年高手。
“你……你是……東平侯!”其中一名囚犯,看著為首的那個神情森然之人,立即便認出來了。曾與他們相識的方寶玉,與眼前之人的相貌,有著近似之處。
“侯爺……快快救我……回國後,我吳國定有重謝!”
“我父親與您乃是舊識,此番若能救我,他老人家麾下的十萬大軍,將為侯爺您馬首是瞻……”
“我大秦鐵騎,之所以所向無敵,戰馬的品種優良是其一大原因……如侯爺今日救我,我澹台家族將贈送戰馬萬匹作為報答……”
“還有我……”
四青年高手此時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紛紛衝著方東震開出了豐厚的條件,隻想打動他從而得救性命。
“原本老夫的確是想救你們四個,以取信你們四國,換得支持……”方東震淡淡開口,火摺子的微光照射下,看不出他有什麽表情,“然而就在趕赴京城的路上,老夫忽然改變主意了,想到了一個比救你們更好更簡單的辦法!”
聽到這裡,四囚犯像是明白了什麽,紛紛露出滿面的驚駭之色。
“因為殺了你們四個,更能引起你們四國對大楚的仇恨,而老夫的目的,自然也達到了……”方東震語氣平淡,卻透出無比的冰寒。驀地沉聲喝道:“殺!”
“不……”
“你不得好死!”
“我們化為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老狗!你卑鄙!”
四囚犯絕望地叫喊著,看向方東震的四雙眸子,有著無比的怨恨與憤怒。
數人一竄近前,手起刀落,頓將這動彈不得的四人斬殺,頭顱落地,血箭噴出老高。
“趕緊撤!”
方東震招呼一聲,帶著眾人閃身離去。地牢中,又陷入一片漆黑,還有空氣中彌漫著的濃濃血腥。
通道中,方東震七人一連殺了十數名闖入的府軍,來到入口下方,隨手又將兩具府軍的屍體往上一拋,跟著閃身躍出。
有了兩具屍體的掩護,方東震一行躍出入口後,趁著柴房內的眾府軍手忙腳亂之際,又大開殺戒,手下並無一合之將。
而這時,柴房外面的戰鬥已接近尾聲,雖然死在這六名死士手中的府軍,多達數十個,但他們現在僅只剩下二人仍在密密層層的府軍苦戰不已,余下四人,早被亂刀剁成肉泥。
近身纏鬥之下,頓讓寧王府的弓弩手不敢放箭,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怕傷了自己人,隻好站在各處房頂上,密切地關注著。
“噗噗噗”
凶悍的短兵相接中,精疲力盡的那兩名死士,終於各被數杆長槍刺入身體,跟著十數把長刀亂斬而至,當場斃命。
正在這時,忽聽得“蓬”的一聲巨響,柴房的屋頂四分五裂,瓦片木屑崩飛橫濺,原本站在房頂上的數名弓箭手,頓被撞飛,掉落地面跌了個七葷八素。與此同時,數道身影自撞破的屋頂處一飛衝天,然後向三面激射而去。
“快放箭……”
“不要讓他們跑了……”
眾府軍大叫,各大弓箭手紛紛放箭,一時,“咻咻咻”利箭破風聲大作,箭如飛蝗,亂卷如雨。
“呼呼呼”
破頂而出的方東震,與其余六人分頭逃遁,眼見箭雨卷至,身在半空的他,頭也不回地連連拍出數掌,渾厚的掌勁和凌厲的掌風,頓將來箭盡然蕩開,然後足尖再在房頂上一點,“嗖嗖”幾個縱躍之下,已然出了寧王府。
不過半柱香,整個京城內,人聲鼎沸,火光映天,如雷的馬蹄聲響徹在各條街道。得知寧王遇刺,城內幾乎所有的駐軍都聞風而動,開始了全城大索;而八門八樓的守城將士,也接到了“城門緊閉嚴禁出入”的指示。
不過就在此時,方東震一行已然縱馬疾馳在離開京城的官道上。這次隨他赴京的十二名死士,其中六人戰死,三人於寧王府中被射殺,如今返回的,加上方東震自己,只有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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