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郗耀分出的那縷念力,一直跟著紫袍青年,來到了江邊兒,早就有一艘船停在那裡。 紫袍青年回頭看了看蟠龍峰的方向,然後輕輕一躍,上了那艘船。船帆高鼓,水波蕩漾,順水順風之下,船隻飛快地往下遊駛去,轉眼間,便成為月光下江面上的一個小小白點。
郗耀收回念力,轉而全神貫注地鎖定蟠龍峰上的情景。此時七人之間的混戰,已經開始。
率先發難的是那個瘦長中年人,身軀一個閃晃,飄忽如風,即來到四青年高手跟前,一雙肉掌左拍右掃,使的是空手入白刃的高深武功,配合小擒拿手法,於點、擊、鎖、扣之中,竟攻多守少。
“當”
黑衣粗橫青年刀光狂閃,一式氣勢沉雄的斜劈,竟被瘦長中年人單掌橫拍在刀面上,雄渾的內勁疾吐之下,刀掌相交,發出一道悅耳的金鐵交鳴聲,頓讓這一刀落空。
而這時,灰衣魁梧青年的彎刀和白衣邪氣青年的長劍,帶著凌厲無匹的破風聲響,一左一右地夾攻而至。
瘦長中年人冷哼一聲,目中精光電閃,錯步側身,左掌疾翻,生生將來襲的彎刀蕩開,同時右手變掌為指,屈指一彈,“叮”的一聲輕響,敲在白衣青年的長劍上。
一線火熱的氣流沿劍而上,瞬間便鑽入白衣青年握劍的手掌中。悶哼一聲,白衣青年抽身暴退,整隻手臂酸麻無比,長劍也幾欲拿捏不住而脫手而出。
“奔雷掌果然了得,不愧是東宮第一高手!”白衣人大讚一聲,再不旁觀,雙肩一晃之下,便加入了戰團。跟著寒光乍閃,宛如一道銀色的閃電撕裂長空,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柄光閃閃的長劍,流溢著如霧如煙的銀輝。“嗤”的一聲,一劍破空,冰冷徹骨的一縷劍氣,已衝著那藍衣青年激射而去。
見狀,藍衣青年面色大變,轉而大吼一聲,手中大刀高舉,衝著一閃近前的那縷劍氣一式力劈。
“蓬”
劍氣大刀相交,發出一聲震耳的悶響。自交擊的那一點爆發開始,整個虛空的氣流頓時為之一凝,然後轟然向四周暴擴。
白衣人身形微微一晃,而那藍衣青年一連倒退數步,方止住退勢。
“阿彌陀佛!”老僧這時也出手了。一串佛珠套在右掌上,前邁一步,即來到黑衣粗橫青年跟前,接著左掌似緩實快地平平推出,一圈無形的渦流,帶著撕扯氣流的惡響,平空而生,然後於急旋和尖嘯聲中,往黑衣青年狂卷而去。
一方虛空此時呈微微內陷之勢,黑衣青年隻覺無盡的壓力自四面八方狂擠而來,令他的閃退速度頓時大減。
“伏魔掌力!”
驚駭中的黑衣青年,瞳孔驟然一縮,此時的他,在這股巨壓之下,便是抬刀力擋也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巨壓臨身,然後便是“喀嚓嚓”的骨骼碎裂聲自體內響起。
“當啷”
“撲通”
黑衣青年四肢骨碎,如一灘爛泥般栽倒在地,手中的鋼刀也拋在一旁。
四去其一,三大高手更是遊刃有余,從容無比,而那三青年,已是心膽俱裂,鬥志銳減。一連三聲悶哼中,他們接連中招,兵刃也已離手。
所謂兵敗如山倒,破其一點,余者將如摧枯拉朽。藍衣青年被白衣人以劍刺穴,立即動彈不得地躺在地上;而瘦長中年人一掌橫掃之下,頓將白衣邪氣青年的一雙手臂生生擊斷;
最後的那名灰衣青年,此時正跪在老僧的面前,其脖子上,被老僧右手中的一串佛珠套個正著,不敢稍動。
此場激戰,不過半柱香功夫,便告結束。除了那個紫袍青年脫身離去,余下四人,盡然被生擒。
看到這裡,郗耀對於這三大高手的武功,已是佩服不已。論修為境界,他們隻比四青年高上半級,但功力的深厚和臨戰經驗的豐富,二者根本就不能相提並論。
正要收回念力時,忽見那老僧抬起頭來,衝著虛空微微一笑,就像是與郗耀面對面打了一個招呼似的。
郗耀一驚,心道:“莫非這……國師已察覺到了我的這縷念力?”
果然,老僧單掌合什,微微一禮,朗聲道:“阿彌陀佛!閣下旁觀多時,何不現身一見?”
“如果他真是我楚國的國師,想來也不會害我……而且……”想到這裡,郗耀輕撫著右袖口處的一線雷,把心一橫,收回那縷念力後,便往樓下走去。
掠出學院,郗耀二話不說地直奔蟠龍峰。當他來到峰頂時,那四青年已躺成一排,一動不動,顯是被製得服服貼貼。
白衣人、老僧及瘦長中年人這三大高手則並肩站在一起,見郗耀出現,六道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各自的臉上,露出一絲驚疑。
“剛才的看客,是否便是小施主?”老僧含笑看著郗耀於兩丈遠處停步,問了一句。
郗耀抿嘴不答,隻仔細打量眼前的這生平僅見的三大高手。
鳥蟲啾啾,空山寂寂,冷月夜風下,郗耀的身形更顯瘦弱與孤單,地面上留下了他一道淡淡的影子。
“是與不是,一試便知!”瘦長中年人冷聲說了一句後,立即動了,而白衣人張了張嘴,卻忍住不說。
“呼”
瘦長中年人的速度已達到令人震驚的地步,兩丈的距離,說到就到,只見他五指戟張,絲絲勁氣不絕溢出,衝著郗耀當頭抓到。
雙目一凝,郗耀瞬間便進入空靈至靜的境界,右手輕抖,縛虎扣的一端已緊握在手中,跟著“咻”的一聲,一道黑芒如靈蛇騰空,畢直如槍般向來襲的瘦長中年人疾刺。
“好!”
三人均是開口大讚了一聲,瘦長中年人身形微側,避開索梢,然後右掌橫擊,勁力猛吐之下,“嘭”的一聲,凌空向郗耀拍去。
“嗤嗤”
郗耀橫踏一步,寓避寓攻,又有兩道黑索破空激射,一破其劈空掌力,一展開了反擊。
只見三索靈動如蛇,於漫天抽動飛舞,帶著刺耳的音爆惡響,不絕地向瘦長中年人攻去,將其牢牢地牽製在丈許左右,竟不得寸進。
“咚咚砰砰”
瘦長中年人身形閃晃,穿插在急舞的三索當中,隻憑一對肉掌,與鐵索硬碰硬地對擊了數十下,交擊的聲音頗為怪異,卻聲聲震耳動心。
“奔雷十三式!”
瘦長中年人久戰無功,心中焦躁,沉喝一聲,一雙手臂忽然像是化為十數隻,掌影漫布,帶動被壓縮至極限的空氣,往郗耀籠罩而下。
感覺到身形和速度突然有了凝滯的跡象,郗耀也是暗暗心驚,卻還是不想動用絕殺之器一線雷。念力一陣狂催,縛虎扣的另外五索,於一聲震耳的悶響中,轟然狂卷向前。
“咦?”
旁觀的老僧和白衣人,各自雙目中的震驚之色,越發濃鬱了。隻覺這漫天飛舞的八道黑索,殺氣橫秋,於魔鬼之爪般的猙獰抽動中,悲風隱隱,呼嘯當空,直有無物不破之勢,其堅剛之處,已達到金鐵兵器的極致。
隨著另外五索的加入,瘦長中年人壓力倍增,其奔雷十三式已出現了被束縛壓製的態勢,這可是前所未有的現象。
“自己的一世英名,難道就在今時今地而付諸流水了麽?”瘦長中年人有苦難言,自己一對可裂金碎玉的鐵掌,面對這靈動柔滑又堅剛異常的八條黑索,竟毫無辦法,只能眼看著八索於呼嘯之中,漸漸收緊了包圍圈。www.uukanshu.net 不出意外的話,當在十數招過後,便能將自己緊緊擒縛。
“阿彌陀佛!老衲也來試試小施主的神兵利器!”老僧大頌了一句佛號,銀髯飄飄,一步踏近。
“還有我!”白衣人燦然一笑,“三英戰呂布,乃千古佳話。以我看,今晚蟠龍峰一戰,比之毫不遜色!”
說話間,二人閃身近前,或劍或掌,力抗八索。
以強大的念力控制縛虎扣,對戰一人,郗耀勝券在握;對戰二人,可保持不敗;但三人同上,即便郗耀再怎麽逆天,如果不動用入品靈器一線雷,那是非敗不可了!
“今晚放手一戰,勝負再不重要!”瘦長中年人在老僧和白衣人的加入下,壓力頓減,覷準時機,掏出兩隻光燦燦的網狀手套,戴在兩隻手掌上。
“奔雷鍛金!小友小心了!”
衝著郗耀咧嘴一笑,瘦長中年人立即展開了他最強的絕學。
“呼呼呼”
三人勁力如潮,似排山倒海般向郗耀暴卷,無形的氣牆擠撞之下,八索漸漸有回抽之勢;而郗耀自己,終究是因為功力所限,宛如巨浪中的小船,隨波湧退。
“結束吧!”
“小友雖敗猶榮!”
“神兵寶器雖利,終是身外之物……我等勝之不武了……”
三人氣勢如虹,白衣人長劍閃寒,老僧佛珠急旋,瘦長中年人雙掌燦然,齊齊一步踏近,已將郗耀圍在當中,相互之間隻隔丈許距離,而八索飛舞,也是成為圈形,如龍蛇環浮,牢牢地為郗耀扼守著這最後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