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 郗耀見三人以大欺小,倚多取勝,卻不見好就收,心頭也是一陣火冒。寒聲迸出這兩個字後,再不留手,念力催動,一線雷帶著一道詭異的烏光,一閃而出。
“嗚嗚”
仿佛自九幽地獄內吹響的魔號,又像是淒風掠過死寂的山谷。隨著一線雷的破袖而出,整個峰頂的虛空,竟是一陣輕顫,跟著便是風雷聲轟然震響。
“嗤嗤嗤”
三人大叫一聲,身形暴退,而郗耀氣凝如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一線雷消失不見,縮成一團被郗耀握在掌心;縛虎扣八索低垂,輕輕擺蕩著,發出交擊時的鳴響。
“滴滴答答”
老僧手中的那串佛珠,突然散開,顆顆粒粒散落一地,只剩下穿珠的那條絲線,如死蛇般軟搭搭地掛在其拇指上;
白衣人手中的長劍,此時僅只有一個劍柄被他握在手裡,整個劍身已斷成數截,掉在地面上,光閃閃地映月泛亮;
至於瘦長中年人,已將那雙金色的網狀手套脫了下來,只見其中一隻手套中的網線,已被割裂,破了一個洞。
“入品……靈器……”老僧雙目中奇芒閃耀,似帶有一種陷人心神的魔力,而其面上神輝流溢,寶相莊嚴,予人一種其即將得道成佛的感覺。
白衣人將手中的劍柄隨手一拋,拍了拍手,衝著郗耀灑然一笑,一豎大拇指。
瘦長中年人,神情複雜地看了郗耀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手套,滿是心疼惋惜之色,搖頭微歎。
“施主,可否將剛才的靈器與老衲一觀?”老僧開口,聲音平和,有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和信任。
郗耀將手一揚,一團烏光射出,被老僧揮袖托了起來。
靈器自靈,非其主萬難掌控。郗耀自是不怕老僧將一線雷佔為己有,而且只要他心神一動,一線雷將會暴起發難,那時,他再也不會手下留情,說不得要殺人見血了!
“此器以何金為質?”老僧於月光下仔細看了半天,並不貿然地去觸摸一線雷,其烏光幽幽,蘊有一種無比森寒凌厲令他心神顫抖的氣息,隻將其輕托在袖上,繼而沉聲問道。
“海底金。”郗耀答了一句,又補充道:“但經過天雷電火的淬礪,已帶有雷電屬性。”
“哦?據老衲所知,海底金與霹靂火生性相克,如冰炭不同爐,如今這二者竟能合而為一,確是罕有之事……可見天道深遠,非我輩所能得窺一二了……此器何名?”老僧歎息,大袖一揮,一線雷已射了回來。
郗耀接過,緩緩將其再縫於袖口,道:“的確難得。一位異人於雷霄山巔得到,只有拇指般大小,轉贈於我,方煉製成形。此物,名為一線雷。”
“什麽?這入品靈器一線雷……當真是你親煉的麽?”老僧將這最後一句聽得明明白白,訝然問道。
“只要有靈鐵稀金,配合符文陣禁,煉製入品靈器很難麽?”郗耀滿不在乎地答道。
三人聞言,相視一眼,均是一副驚訝和欣喜之色。
“天佑我大楚!”老僧雙掌合什,衝著那輪明月深深一拜,而白衣人和瘦削中年人,則面對京城方向,抱拳一禮。
“你……你是否名叫郗耀?外號……小鷂子?”回轉身來,白衣人雙目一亮,跟著問了一句。
“唉!我們早該想到了!自你那古怪的黑索放出後,我們一時還不敢確定,原來……你就是我們欲要切磋一番的……學員……”瘦長中年人歎道。
“切磋?”郗耀此時也像是明白了,“讓陽行九他們送信找我切磋的,就是你……你們麽?”
“準確的說,找你切磋的,是這位奔雷掌袁嘯天,東宮安王手下的第一高手。”白衣人接口笑道:“這位得道高僧,估計你也知曉,便是我們大楚的國師——普賢寺的玄悲方丈;至於我,名叫白寒江,卻是寧王府的主事,此番也是寧王殿下派我來的,這個目的嘛……”
說到這裡,白寒江看了國師和袁嘯天一眼,並沒有說下去。
“寧王殿下派你來的目的,我們也知道,不就是怕我對小鷂子不利麽?”袁嘯天揮手一笑,搖頭道:“寧王殿下,將我看得忒小了。國難當頭,人才更加難求。臨行前,安王殿下再三囑咐我,勝負事小,關鍵是要以和為貴,只要是我大楚的人才,那便是一家人了……”
“阿彌陀佛!老衲也是受陛下指派,為此次切磋作個公證人。白寒江主事,你的寧王殿下,也太過小心了……阿彌陀佛!”老僧眉目含笑,頌佛不已。
郗耀這時終於確定下來。也只有袁嘯天的身份,才讓江北巡撫和陽明院長親自下令,令陽行九和吳昊送信與自己。
而通過這件事也可以看出,寧王對自己還算關心。
“想不到教訓七霸的這等小事,竟然上達天聽,不僅引起了安王、寧王的關注,便是楚王陛下也得知了……”郗耀搖頭苦笑,心中卻五味俱全。
他哪裡知道,眼下的大楚,已是求才若渴,而將此事匯報上去的,正是陽明和江北巡撫。扭頭看向躺在地面上的四名青年高手,郗耀衝口而出:“你們是否知道,還有一個已經逃走了?”
“哦?有這事?”三人相視一眼,各自一臉的古怪之色。
郗耀遂將念力所掃探到的前後一幕,說了一遍。聞言,三人均是一陣默然不語。見狀,郗耀自然也疑惑起來,看三人的樣子,似乎已得知了尚有一人逃脫之事。
良久,老僧輕咳一聲,道:“施主的念力,是否已至透物之境?”得到郗耀肯定的答覆後,老僧更是震驚無比,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郗耀,似是難以置信。
“老衲修行多年,識念在達至入微之境後,便停滯不前,難有寸進……透物透物,這世上能瞞過小友的事,已經不多了……”老僧望月長歎,久久再不言語。
“此次切磋,勝負已分,袁某敗得心服口服!”袁嘯天倒也不失光明磊落,對著郗耀一抱拳,“今日一別,不出數年,你我極有可能在京城相見,那時,咱們將同殿為臣了!”
“施主,你既能煉製入品靈器,那麽你就是我大楚第一位最年輕的煉器士了!”國師開口,神態變得極是莊重,“但為我大楚計,也為施主自己考慮,還望施主收斂鋒芒,韜光養晦,等你再長大些,京城將是你大展拳腳之地。”
說著,國師自袖中拿出一個猴頭般大小的物事,上面以麻布纏裹,看上去頗為沉重,遞向郗耀,道:“初次見面,無以為賜,此物,乃是老衲偶然得之,你就收下吧……放眼我大楚,恐怕也只有你,能令此物物盡所能而大放異彩。想做成什麽,放膽去做,還是那句話,無論是為了我大楚,還是為了你自己,防身利器不可少!”
郗耀疑惑地接過,入手一沉,小小一團東西,竟逾百斤,隻得運轉內勁捧在手中。
“關於逃走的那個,實話說,我們也知道,但還是沒有阻攔……”老僧皺眉說道:“這事恐怕只有請陛下或安王殿下親自定奪了……”說著,看著郗耀,老僧又道:“施主若是信得過我,那漏網之魚,不要再提,日後自見分曉……現在傳播開來,非我大楚之福,於施主也是有害無益……”
郗耀看著手中的那物,心下恍然,敢情這便是“封口費”啊!暗暗想到,不知那紫袍富態青年,是何來頭。
“鷂子,你將我的兵刃毀了,要賠我一件。”白寒江知趣地調轉話題,又一聽郗耀是煉氣士,哪有不趁火打劫之理?“忘了告訴你, www.uukanshu.net 我隻用劍,長三尺六寸,寬三寸,重量當在十八斤……”
“沒問題!不過材料你自己準備……”郗耀扭頭又衝著袁嘯天說道:“如你信得過我,將那隻破損的……手套留下,我試著將它補縫完整……”
聞言,袁嘯天大喜,二話不說地將那隻手套交給郗耀。
煉器士出手,憑它什麽奇兵寶器,煉製修複,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白寒江將那數截斷劍連同劍柄拾起,笑道:“材料就在這裡,你看如何?這可是百煉鋼呢!”
郗耀沒好氣地說道:“回爐加工,比重新取材鍛造更費事!你去跟府主說一聲,學府中的材料多的是!”心中也打定了主意,可以趁機再做點兒私活。
“好!我怎麽沒想到呢?”白寒江搔了搔頭,轉身挖了個坑,將斷劍悉數埋了,歎道:“此地,以後就叫劍塚吧……”
見狀,三人不禁莞爾。
國師並沒有像白寒江那般拾起散落的顆顆佛珠,隻將穿珠的絲線收好。
“我去去便來!”袁嘯天看著被擒的四青年高手,衝著三人說了一聲,便閃身而去。三人知他是去通知知府衙門,將這四青年高手收監候審。
天剛麻麻亮,袁嘯天便已返回,而黃龍府尊和眾衙役也已趕到,不多時,馮捕頭一行也來了。他是接到府衙的報告,知道事情非小,當由省臬台接手此案,而他更是主審官。
“我等還是不要與他們見面了!”看著沿峰而上的眾人,國師三人即與郗耀告辭,從另一邊兒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