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飯開始之前的半個時辰,幾乎失蹤了整整一個下午的三霸,方被陽明等人找到。 而顧飛與趙小虎二人,則安安靜靜又若無其事地上了一個下午的課。
直到陽明院長找到他們倆,問起中飯時飯堂中發生的那一幕,二人方支支吾吾地說了。
按照事先想好的措詞,顧趙二人說是因為飯堂地面濕滑,再加上走路不小心,將飯菜灑在三霸的身上。為此,三霸勃然大怒,像瘋狗似地追著他們二人狂咬不舍。
無可奈何之下,他們隻得逃出學院,奔上蟠龍峰頂,準備在走投無路之下,來個投崖自盡,然後做鬼再報這被咬之仇。
聽罷,陽明又驚又怒,斥退顧趙二人後,不敢怠慢,連忙叫來數名教員和一些學員,趕到了蟠龍峰頂。一看,只見那裡正圍著一群人,均是欣賞山景的遊客,其中躺著的,便是滿嘴胡話宛如夢囈般的三霸了!
“顧飛家的鋪子是我們派人砸的……我們不是人……”
“求求你前輩、好漢、老俠……我們錯了……我們再不敢了……”
“我們不該暗算顧飛,不該啊……別打了……疼……真疼……哎喲喂……”
自下山再到學院,被眾人抬著的三霸,一路上就是這般喊個不停,反來複去都是這三句一模一樣的囈語。
而他們三人的身上,衣衫破爛,道道青紫色的血痕縱橫交錯,實是觸目驚心,像是被鞭索類的兵器狠抽了一頓。雖然並沒有筋斷骨折,卻頗為嚴重,估計十天半月都下不了床。
郗耀以巾蒙面,利用縛虎扣瞬間將三人製服,同時運轉內勁改變嗓音,變得嘶啞低沉,自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龍尊者,曾受顧飛死去的爹之恩,今見其後人被人欺負,說不得要為顧飛出頭了。
將三人痛抽一頓後,郗耀又逼迫三霸背念這三句話,一字念錯,便又是一頓猛抽。
三霸雖然囂張狂妄,哪裡吃過這等苦頭?郗耀殺氣盈身,下手毫不留情,這種狠辣殘忍的手段和氣息,已深深地烙印於三霸的骨子裡,甚至是靈魂深處,成為噩夢般的存在。
疼痛加恐懼之下,三霸差點兒就此精神崩潰,屎尿齊出,幾糊了一褲襠,那味兒著實刺鼻。直到郗耀離去多時,後被趕到的陽明等人抬回學院,半暈半醒的他們三人,翻來覆去都還在念叨著這三句話。
黑龍尊者的橫空出世,令陽明也有些顧慮,不得不慎重處理顧飛和趙小虎。黑龍尊者,一聽名號便知是混跡於江湖**中的煞星。
對待這種人,那是能不惹就不惹,即便陽明有巡撫撐腰,可他還有妻兒家業。**魔頭行事不擇手段,毒辣殘忍,一旦觸怒了他們,那就是一場令陽明揮之不去如附骨之蛆般的夢魘。終日提心吊膽而百般防備,這種生活足以讓他發瘋。
而且,三霸的胡亂嚷嚷,早已傳遍了整個學院,於情於理,都是三霸做得太過份了!學員之間的小小私怨,哪能殃及其家人產業?
就這樣,在全院教學員關注的目光中,陽明隻好作出對顧飛、趙小虎二人嚴重警告的處分,且下不為例。至於三霸他們那不依不饒定要追究到底的家人,陽明對此雖然大感頭疼,也隻好打起精神去與之周旋。
三霸的家人,都是黃龍府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豪紳,就是大賈,平時與陽明及巡撫等人交往親密。
陽明打定主意,實在不行,就實話實說,將黑龍尊者一事搬出來。他們比自己還要家大業大,孰輕孰重,如何取舍,相信他們都不是傻子,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就在陽明與三霸的家人聚於一座酒樓中時,已是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而在隔江相對的臥虎峰上,郗耀等人迎著清涼的夜風,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們會不會來?”小楠往峰下看去,不見人影,不由地問了一句。
“以陽行九和吳昊的性格,應該會來吧……”左憶賢猜測。
“我看不一定!”二癩子開口,“上次他們吃了個大癟,如何還能重蹈覆轍?這次該當咱們小心提防,若是被他們依樣畫葫蘆,這樂子可就大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景武看著峰下,目光閃爍,“也將上次失約的原因解釋了一遍。如果他們不敢來,或者背後搞什麽小動作……哼,看明天我怎麽奚落他們!”
“失約的原因?”水清一啞然失笑,朦朧的夜色下,倍添秀美。“你不會是將百裡香教官抬出來了吧?”
“除了這個,水姑娘難道還有更好的解釋?”景武咧嘴一笑,反問了一句。
正在這時,忽聽一直沉默不語的郗耀道:“他們來了!”
一道身影急急忙忙地沿峰而上,卻是向去病。只見他氣喘籲籲地來到眾人跟前,說道:“來了!”
眾人凝目望去,果見四道身影漸行漸近,正是學府中的四霸,其中為首的二人,便是陽行九和吳昊了。
在這之前,先由景武出面,與四霸相約。見陽行九他們將信將疑,說不定又是郗耀等人的詭計,景武隻好按照郗耀的設定,讓向去病留在四霸身旁。
向去病雖然也是會家子,卻並不高明,他的醫術早就名揚學府,且四霸知道其與景武、郗耀等人是一夥的。
有向去病為質,陽行九等人方心神大定,於是讓前者領路,四人跟著他往臥虎峰而來。行至半路,學院三霸出事的消息,這才被四霸得知。消息是學院的一名學員送來的,其不過是七霸手下的一個小嘍羅。
接到此消息,四霸又驚又疑,不僅第一次有了一絲後悔之意,更是對那手段毒辣的黑龍尊者,懷有深深的忌憚。因為對顧飛家的鋪子出手,他們四人也有參與。
但約會在即,四霸商量後,決定還是按時赴約,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輪明月緩緩升起,將臥虎峰頂,映照通白。當四霸到來時,郗耀一方七人,早就等待在那裡。
目光掃過,陽行九沉聲道:“什麽規矩?單挑或是群戰?四對七,我們也是不懼!”
看了郗耀一眼,見他微一點頭,景武踏出一步,道:“規矩稍後再談。在比試之前,先談一下比試過程中的規則,然後商定輸贏的條件。如何?”
四霸相視一眼,均是點了點頭。
雙方在各有顧忌之下,商量一陣子後,終於談妥。
郗耀一方固然不想逼之太甚,畢竟有巡撫為對方撐腰;而七霸也是對那神出鬼沒的黑龍尊者,頗為忌憚。自己一方雖然還有東宮安王,但郗耀他們也有寧王和解教員。
比試規則及輸贏的條件,一,雙方都不得使用暗器。這是四霸見郗耀是煉器好手,不得不防的一種舉措;二,無論輸贏或者受傷,都不得事後糾纏,包括上告。至於以此場輸贏讓對方滾蛋,那是不現實的;
三,因時間有限,當以一場定輸贏。贏者為尊,輸者無論在何時何地,遇見贏的一方,都要行禮致敬,或者退避三舍,更不得於私底下采取任何形式的報復。
一切談定,雙方各退開來,讓出數丈之闊的空地。四霸一字排開,陽行九道:“你們誰先上?”
聞言,景武、二癩子、左憶賢等人咧嘴怪笑,均齊齊地又退了數步,頓讓郗耀那瘦弱的身形孤單又突兀地站在那裡。
“你?一個人?”訝然地看了郗耀半天,吳昊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然後與另外三霸一起,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捧腹大笑起來。
“原以為是景武來挑這個頭兒……敢情你們這是在玩兒我們啊……”
“這位同學年齡既小,雖然那次在武者考核中,也有不俗的表現,但咱們還是有些勝之不武……勝之不武……”
“也罷!既然你們是采取這種變相的認輸方式,咱們若不接受,倒也顯得咄咄逼人了……”
“行,我就陪他玩玩兒。小同學,輸了可不許哭鼻子哦……不過話說回來,我等還是非常佩服小同學的煉器之技,人才啊!”
說著,其中一霸踏步而出,一頓站定後,身形微側,端的是氣凝如嶽,不動如山,隱帶高手的風范。
“請吧小同學。放心,只要你答應輸了以後,為咱們煉幾件利器,我保證下手不會太重的。”站在那裡,一霸含笑又說了一句。
只見郗耀緩緩抬起一手,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了搖。正在四霸不知何意時,郗耀開口道:“一個不夠!你們四個還是一起上吧!”
說著,一股迫人的氣機自郗耀的身軀轟然爆發,其中那冰冷的殺氣,令四人明顯地感覺到了一種令他們心顫神栗的寒意。
“這小子有些古怪!”
四霸駭然。抱著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的想法,還是一起踏步而上,嗆嗆嗆嗆一陣悅耳響亮,各自的兵刃已然緊握在手中。
“一招。若是不能將你們四個一舉製服,此場比試,就當是我們輸了!”郗耀森然一笑,“嗖”的一聲如箭矢般向前,隨著一道氣流撕扯的惡響震耳傳來,他終於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