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輪到景武、顧飛一行。 他們老老實實地將各自的兵器交出,然後向前行去。雖然那些軍士還不至於搜身,但目光銳利,像是能看透衣服,幾乎對每一個通過的學員,都仔細審視一番,然後另有人暗暗關注著通過者走出老遠。
如果發現有一絲異常,那麽前面還有重重關卡,再複查一遍。
方寶玉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眾學員一一通過。但處在後面的郗耀,還是感覺到他那隱晦的目光在關注著自己,更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機,將自己鎖定。
若非郗耀靈覺超然,絕不會發現這一點。因為他並不知道,方東震他們通過袁嘯天的敘述,早將自己的一些底細摸清,遠比通告上公布的資料來的詳細。
盡管,通過方寶玉針對水清一這件事,郗耀和馮無忌已判斷出東平公的眼線遍布大楚,甚至潛伏在京城和自己的身邊兒,但他們還是沒有往袁嘯天的身上想去。
袁嘯天隻與郗耀有過一面之緣,且在郗耀心中,對他有些好感,卻哪裡想到,正是袁嘯天泄漏了他身藏入品靈器的秘密;由此,郗耀更是沒想到,這次入營交出兵刃的規定,便是主要針對他而來的。
但袁嘯天也不敢肯定那天晚上看到的就是靈器,他只能從威力上來推斷,而且,一線雷的具體形狀他根本就沒有看清楚,當然更不知道郗耀後來又有了一件威力更大的攻擊靈器——斜月斬了!
“這位姑娘,不必停留,直接通過就是!”
看到水清一近前,不待眾軍士有何動作,方寶玉立即出聲,努力地作出一種他自己認為是最迷人最打動人心的溫和笑容,並且極具紳士風度地作出一個“請”的手式。
見方寶玉衝著自己頷首示意,水清一頭一低,急步行過,帶起的一股香風,令方寶玉不由地心中一蕩。
郗耀看得分明,表面上若無其事,心中暗笑不已,哪知此時,正輪到他了。
“止步,請交出隨身兵器。”
數名軍士如臨大敵,一改先前較為隨意的樣子,虎視眈眈地看著比他們矮上一頭的郗耀。
這讓郗耀立即肯定下來,方寶玉此番措施,大面兒便是衝著自己來的,卻還是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麽。
“兵器?沒有!我的專業是煉器的,要兵器何用?最討厭的就是打打殺殺。”郗耀雙臂平伸,做出一副任憑搜身的樣子。
“只是煉器麽?”方寶玉一笑走近,眼中有厲芒閃過,還帶著幾分譏誚。“可我聽說,你是器武兼修呢。作為一名武者,往往是兵不離身,你說你沒帶,誰信呢?”
“真沒帶。不信你搜!”郗耀言之鑿鑿,索性當著他們的面兒,脫起衣衫來。
“看到沒有?沒有吧?再脫一件,還是沒有吧?我再脫……對不起,只剩內褲了,再脫就走了光……”郗耀此時可然隻穿著一條短內褲,全身赤條條的,雖然瘦弱單薄,但明顯正處在發育階段。
與以前相比,其嗓音變得有些粗啞,再沒有那般清脆尖銳,喉結也開始出現。此時脫光衣服,白晰的皮膚在日光下有些晃眼。所幸已經入春,天氣不算很寒冷。
在方寶玉的暗示下,那數名軍士將郗耀脫下的衣衫一件一件地檢查起來,而方寶玉則悠閑地負手踱步,繞著郗耀轉起圈來,打量不停,然後將目光投在郗耀身上那僅有的一條內褲上。
“乾……幹什麽?”郗耀一臉的驚懼,不由地捂著下體,看著方寶玉道:“我……我可沒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你不會真讓我脫得光光的吧?這讓我以後怎麽見人呢?哎……水師姐,你走你的,別看……”
方寶玉一驚回頭,只見水清一站在那裡俏面緋紅,一副又羞又惱之色。羞的自然是因為看到了赤條條的郗耀;惱的卻是方寶玉,竟如此咄咄逼人,脫光衣服搜身。
見郗耀實在是不像身藏利器,又感覺到水清一的慍怒正是衝著自己而來,方寶玉無奈地點了點頭,郗耀方接過眾軍士遞過來的衣服,一件件地穿上。
臨行時,方寶玉湊在郗耀的耳邊說道:“你人小鬼大,讓人感覺很危險……有句話你算是說對了……要是讓我發現你有半點不妥,哼哼!本小公爺不光好女色,同時也好男風……看你細皮嫩肉的,滋味肯定極佳……”
郗耀明白過來,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次不是假裝的,打了個寒顫,看都不敢看方寶玉一眼,埋頭就走,忽覺衣衫一緊,方寶玉又拉住了他。
看著臉色蒼白帶著驚駭的郗耀,方寶玉森然一笑,道:“那天晚上,究竟是誰出的手?用的又是什麽利器?手段夠狠的!”
那天晚上於小鎮的夜襲行動,因有一件神秘殺器的出現,令方寶玉損兵折將,狼狽而回,至今想來,都讓他心有余悸。
只可惜,當時郗耀並未露面,而黑暗之中,一線雷更是神出鬼沒,難以察覺,是以令方寶玉又難以作出準確的判斷。
所以他們父子倆只能往另外一處想,那就是朝廷暗中派有高手,藏身在欽差的車隊中。
“哪天晚上?哦……”
聞言,郗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抬手指著近在咫尺的方寶玉,咧嘴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個壞蛋!”
“嗯?你知道什麽?”方寶玉咬牙切齒,滿臉猙獰,一股森寒的殺氣噴湧而出,同時氣凝右掌,準備隨時將郗耀斃於掌下。
“你買通馬賊,為的就是……”郗耀眨巴著眼睛很認真地說道:“為的就是想抓到水師姐。是不是?只要你不再對我凶巴巴的,我可以幫你這個忙,要知道,水師姐最疼我了,常說我像她幼時夭折的親弟弟……”
郗耀見方寶玉殺機已露,索性滿口胡謅,將方寶玉說得頭暈腦漲最好。
果然,方寶玉一愣,不由地看向前方的水清一,抓住郗耀的一隻手,已經松開。郗耀趁機急步前行,回過頭來,衝著方寶玉做了一個鬼臉兒。
看著與郗耀並肩而行的水清一的那道倩影,方寶玉如醉如癡,像是忘了適才之事。
卻說此時與水清一並肩而行的郗耀,心中又是慚愧,又是憤怒。
慚愧的是,自己居然要拿出水清一這個弱女子才得以脫困,不管她知不知道,此情定要報答;憤怒的是,為了鷹擊計劃的成功,他現在只能隱忍。而今日脫衣搜身之辱,同樣要報!
在欽差的帶領下,一行終於深入軍營,方東震的大將軍行轅,就在眼前。咚咚咚的鼓聲震天擂動,跟著便是一陣霹靂般的炮響接連傳來,只見旌旗蔽日,塵土飛揚,在數名傳令兵的飛騎傳報下,各軍各營,已是聞風而動,排成一個個齊整整的方隊,踏步而出。
眾人大多數都沒見過此等陣仗,不由地心頭砰砰亂跳,在無形彌漫的一股肅殺之氣下,卻也有種熱血沸騰之感。
行轅大帳的門簾掀開,全副盔甲的方東震,帶著十數名將軍大步走出,衝著欽差等數十人行了過來。
“欽差大人,軍隊已列,請檢閱!”來到跟前,方東震拱手一禮。
“好!這便開始吧!”胖欽差點了點頭,然後帶著眾人舉步前行,方東震等人身形散開,護衛在兩側。
容納數十萬大軍的東平軍營甚大,營帳如星羅棋布,綿延數十裡,將雙峰關三麵包圍。
行了不遠,方東震與欽差各上了一匹大馬,並轡而行,余者包括那十數名將軍在內,均是步行,跟在二騎後面。
“不知我東平軍還入欽差大人的法眼否?”騎在馬上,方東震顧盼生豪,大有一副指點江山之威風。
“陣容齊整,紀律嚴明,不愧是我大楚第一兵團!”看著刀槍映日、幾綿綿無盡的一個個方隊,www.uukanshu.net欽差點頭,由衷地讚了一句,心想,若方東震沒有反心,未嘗不是大楚的一代名將。
行到佔地近十裡的大庫房,方東震一聲令下,打開庫門,只見其中糧草堆積如山,各種兵器應有盡有。
“我軍儲備之豐,恐怕也是在四大兵團中首屈一指的!”方東震捋須大笑,神態洋洋。
“這便是示威麽?”胖欽差不露聲色,隻頷首不語,心知方東震果然反心已露,如此顯擺,便是想讓朝廷忌憚,不會立即對他下手,從而贏得更多的時間。
照此下去,他與大楚開戰是遲早的事。而朝廷要想將損失或破壞力降至最低,只有盡快將他父子擒殺,奪其兵權。
這便是整個鷹擊計劃的初衷。
郗耀等數十名見習使,跟在方東震與胖欽差的二騎後面,腳步不停,一路向前。見方東震領軍有方,指揮嚴明,眾人心中卻也佩服。
覷了個機會,借入廁之機,郗耀和二癩子,已從水清一那裡取回了各自的兵器,然後裝置妥當。直到這時,二癩子和水清一,方隱隱明白郗耀欲行大事,虧他相瞞這麽久。二人再次詢問,郗耀還是沒有說出來。
“你的另外兩件靈器呢?”
回隊伍的路上,二癩子悄悄問了一句。
郗耀神秘地一眨眼,以手指天。訝然中,二癩子抬頭上望,只見睛空萬裡,日光刺目,什麽都沒見到。
“待會兒看我眼色行事,現在……只等良機出現……”說著,三人往前方的隊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