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少女雖容貌清秀樸素,但頭頂卻冒出了尖尖的獸耳,原本應該有耳朵的地方卻空空如也。
她把我扶起來,然後一點也不嫌棄的用手擦掉我臉上的汙物,回頭又出門去了。
我開始胡思亂想,是貓耳掛件嗎?不,這和她淳樸的毛皮衣服太不搭架了。也就是說我確實是轉生了?我是怎麽死的?
不,也許自己沒死,只是我的記憶被複製到這具身體上來了?也許那邊的我還在上學?啊,好羨慕啊。
這個世界是什麽樣的存在,玄幻修真還是魔法騎士?
一個個猜想尚且不可能得出結論,但她又回來了,手裡拿著一盆水,開始給我清理。我在那木盆裡看到尚且幼嫩的臉,這一點反倒很讓人容易接受了,但我只能看出自己確實不滿十歲而已。
她又一言不發的出去,又剩下我一個人。也許她的打理讓我那些多余的焦躁情緒稍稍緩解,然而,殺人就是殺人。從小的觀念告訴我,我是個殺人犯。
我的心又開始被狠狠揪住。
我又開始開導自己,會不會是自己太聖母了,他們屠戮了村莊,他又是士兵,他們在殺害別人的同時理應做好被報復的覺悟吧。從這一點上看嗎,他們確實該死……但………但是他們該死卻也不代表我應該殺人。
好,他們罪有應得。我這麽認為。而且我尚且不知“前世”,暫且這麽稱呼吧,我尚且不知道前世的價值和觀念在這裡是否正確,我決定好好確認,那時再向自己問罪也來得及。
所以我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挽開皮簾,打算好好看看。
我這時才發現自己並不是“腳踏實地”,而是在一個建在巨樹上的木屋之中。放眼望去,巨木林立之間,還能看到不少類似的木屋。木屋之間靠著看上去就會搖搖晃晃的索橋連著,不止如此,有些木屋在上下位置的時候,也會用梯子相連。
這樹這麽大,居然還不會空的只剩下層皮,不愧是“異世界”。
我向左邊看去,一個佝僂老婦正在另一棵樹上的屋前木板搭成的小院子裡拾掇著什麽東西。
雖然在木索橋前我猶豫了很久,畢竟這裡離地面至少有五層樓高,但我還是打著顫摸了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每走一步我都覺得這橋晃得厲害,等到我過去的時候,才發覺我一直是半屏著呼吸,於是做了個狠狠的深呼吸。
老婦同樣是毛皮衣物,但似乎是因為上了年齡,布料比方才那位少女更足。此刻,老人正在從手邊的筐挑出一個個黑色的小果子,用指頭一擠,果肉和果核分別留在兩個不同的竹筐裡。
雖然她已經老到耳朵已經有些掉毛,但不愧是獸耳,立馬就聽到我的腳步聲。但她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而後從身後摸出一個矮凳子擺在她身前。
我坐過去,她還是沒說話,忙著手裡的活。我想我也是時候仔細整理思緒的時候了,乾脆也坐下來,手裡重複著機械性的工作。青澀的果味鑽進我的鼻子。
林間偶然起風,高樹之上,光影斑駁,遠近的木屋結構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是一種沉穩的音調。有種寧靜的感覺。
呼…關於你殺人的事情,絕對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所有人都被殺了,你要活命,僅此而已。好,這一點你已經認清楚了。下一點是關於你到底有沒有掛,這很難說,畢竟你認為人是依賴記憶而活的,所以一但這個人繼承了你所有的記憶,那他就已經變成了你,所以沒準你只是個…冒牌貨?不,記憶這種東西很難說。然後,最後,恭喜我自己,你活下來了,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經歷什麽,但活下來就好。
以你自己的名字活下來,你的名字是,祺彼。
沙沙聲之間,我似乎聽見了什麽久遠的古老低語。恍惚了一瞬,我才意識到,老婦正在說些什麽,但我聽不懂。然而她還是不斷在說。
算了,老人家喜歡絮絮叨叨一些東西因該是各個世界所共通的吧。
所以每當她的語調向上提,也就是大概是發問的時候,我就會點點頭。當然她也沒看我就是了。
隨著一陣平穩而略有沉重的腳步聲在木板上響起,我抬頭,看到一個讓前世的我一定會為之眼前一亮的——
獸耳小女孩,正做出一副很努力的神情,手裡抱著一框黑色的果子朝著這邊走來。幼稚的臉和賣力的神情,以及雖然對手裡的活沒什麽用但依舊使勁繃直的…等等,難道是尾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