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已有我的內應,我們至少需要五十萬兵馬與其裡應外合,攻破長安城,拿下王允,然後咱們挾天子以令諸侯,傲視群雄。”
賈詡悠悠說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就這麽從他口中說出,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仿佛要袁尚他們做的只是吃飯喝水一般簡單的事。
“但問題是,我們哪裡來這麽多兵馬?這可是五十萬啊!”
張繡神情有些激動,畢竟他的叔父正在被朝廷追捕,隨時都有危險,但賈詡說的方法卻需要五十萬兵馬,袁紹的北方三郡所有部隊加起來也才不過六十萬兵馬,讓袁紹分五十萬兵馬出來打長安?這幾乎不可能。
賈詡抿了一口還冒著絲絲熱氣的茶,看向袁尚,微笑道:
“公子,你可有什麽辦法?”
袁尚聽到他喊自己,抬起頭,兩雙眼睛正好對上。賈詡的眼神如鷹一般犀利好像可以看穿袁尚心中所想,而袁尚的眼神如熊熊燃燒,不曾熄滅的蠟燭,時刻散發生機,總是為人們帶來希望的光芒。
他說道:
“交州應該有五十萬兵馬,明日我們便動身去交州。”
李傕的理解有些跟不上了,再看看郭汜和張繡,同樣也是一臉茫然,看來不是自己智商不夠啊,他便放心地說出心中疑惑:
“公子,你等一下,交州常年戰事稀少,少有的幾場戰爭也是與南邊的蠻人打得,所以兵馬多很正常。但是這跟我們有啥關系,我們去借兵,還是要借五十萬,他們怎麽可能給我們?”
袁尚卻神秘兮兮地從懷中拿出交州的刺史印,放在桌上,笑道:
“其實我是交州刺史,要五十兵馬還是不成問題的。”
刺史印一拿出來,整個房間中的呼吸聲都變得急促起來。沒有人懷疑它的真實性,偽造官印可是要殺頭的,而且就算你偽造出來了,你是不是真的刺史,百姓們一看便知,沒有人會傻到冒著殺頭的風險去偽造一個沒有用的假刺史印。
不光是李傕、郭汜還有張繡震驚了,就連賈詡向來波瀾不驚的神情也出現了一紋漣漪。以大軍強攻只是他想出的方法中最次的那個,之所以第一個講只是為了凸顯後面的方法的可行性,讓袁尚更放心。不然他先聽後面的,感覺都好危險啊,算了不攻長安了,那就完了。
可沒想到袁尚才二十歲就已經是交州刺史,隨手就拿出五十萬兵馬,這簡直是匪夷所思。不過這倒也好,以大軍強攻是最次的方法,這是建立在他們根本就沒有大軍的基礎上的。而現在大軍有了,這就是最簡單粗暴,最有效的方法,而且李傕他們也最喜歡這種直接上的方法,用計反而會不適合他們。
“公子這番還真是令人出乎意料啊。那麽便按公子吩咐的,明日出發去交州。”
“嗯。”
袁尚答應了一聲,卻是有些無力。他在賈詡說要反攻長安時就已經有些糾結了,自己心中的那份堅持究竟是不是對的,董公拚死也要實現的那份抱負究竟是不是對的。
如果那是對的,那麽既然董公已死,漢朝就應該展現出它欣欣向榮的樣子啊,然而一波剛平,一波又起。董卓死後卻又出來個王允,還有李儒這個疑似幕後黑手的人,漢朝依然頹廢,這樣的朝廷真的還有複興的必要嗎?
他聽說董卓被殺後,心中流露出來的是對他舍命救國的欽佩與尊敬,但後來呢?王允殺蔡邕,將數十名官員打入天牢,然而那皇帝卻因為擔心自己的聲譽而無所作為,
現在袁尚對董卓的感情就只剩下無限的惋惜了,他算是白白犧牲了,他的抱負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說實話,袁尚對這樣的朝廷,這樣的皇帝已經徹底失望了,這樣的國,大概真的沒有救得必要吧。
他眼中被悲傷填滿,蠟燭因為火焰太旺盛,很快就要燒沒了。
賈詡是一個會察言觀色的聰明人,他再一次看出了袁尚心中的所思所想,卻什麽也沒說出來,只是歎一口氣,準備離開。
袁尚卻突然開口,他拿起心中快要燒盡的蠟燭又點燃了另外一支嶄新的蠟燭,但這兩支蠟燭終究還是不同的。
隨著蠟燭一起改變的還有他心中的那份理想。
“我們趁著夜晚去救樊稠和張濟兩位將軍!”
夜幕悄無聲息的降臨,微弱的月光有了點點星光的襯托,倒是明亮了幾分。
月光照在穿梭在林間的六人身上,平添了幾分冷漠與肅殺之氣。
“兩位將軍在——在哪?”
袁尚開口問道,胯下白馬跑得飛快,講話時一股冷風灌進他的嘴巴,使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們與我報信時,說自己藏在魏郡邊緣處一個村落裡。離我們我們不遠,應該就快要到了。”
正當兩人說話間,遠處突然火光衝天,那火光在微弱的月光下是如此的耀眼,仿佛已經有熱浪拍到了他們臉上。
“樊稠和張濟出事了!我們趕緊去支援他們!”
袁尚喝道, 胯下白馬速度更加快了,董白坐在他身後,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李傕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董白這般小鳥依人的模樣,然而現在卻沒時間感慨這些,也催動胯下馬匹把速度加到了最快。
他們趕到村落時,那裡早就化作一片火海,時不時傳來村民的哭聲或是被火燒灼全身,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與這火海完全不符的寒意攀上了心頭。
“文和、董白來救百姓,稚然你們跟我去找樊稠和張濟。”
董白正在猶豫自己要不要衝進火場救人呢,卻見賈詡從懷中拿出一張符籙貼在地上,然後被火光染紅的夜空中浮現出朵朵烏雲,一場磅礴大雨竟驟然而下,火勢逐漸熄滅,兩人衝進房屋中救出被困在裡面的村民。
另一邊,袁尚他們正在找樊稠和張濟呢,卻有雨滴打在臉上。
袁尚用手接住一滴,說道:
“怎麽突然下雨了?”
張繡回答道:
“文和年少時曾入道教,學了些畫符籙的本事,這雨應該是他用符籙招來滅火的。”
袁尚點點頭,卻又說道:
“你們難道不覺得這裡太安靜了嗎?除了村民的聲音就沒聽到過其他聲音了,沒有交戰的聲音。”
“他們是不是在埋伏我們?”
李傕說道。
“不知道,小心為妙。”
而就在他們走入村落中心時,竟有數百名士兵從周圍衝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閃著寒芒的長槍指向他們。
“果然,我就說有人埋伏吧!還是我最懂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