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河神》第十一章如期而至。
……
我決定在這片山林裡生活了。
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曾留下我的足跡。
我常常在山巔之上,俯視山下。
我喜歡這裡,站在這裡,我可以把所有景色,盡收眼底。
只有那個山腳下,人類的村落,我未曾瀏覽過。
有好幾次,我都想去那裡看看。
可是不知為何,我的心告訴我,我不應該去那裡,我不屬於那裡。
……
我終於還是沒能按耐住自己悸動的心,向山下走去了。
臨近村子時,我看到有幾名稚童歡聚在一起,騎著竹馬打鬧,笑容在臉上肆意綻放。
這讓我想到了山上的花兒,它們一樣的嬌豔。
我有些羨慕他們了,我想要加入他們。
於是我走上前去,問道。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玩嗎?”
我看到這些小孩子一臉茫然的看著我,然後,他們的笑容漸漸凝固。
“哇。”
一個光著腳的孩子,看了我一眼後,突然哭著跑開了。
不知為何,我在這個孩子眼中,品嘗到了叫做恐懼的情緒。
這樣的情緒,我曾在被野狼追逐的兔子身上,品嘗過。
突然的變故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現在原地,有些沮喪,腳邊的花草漸漸枯萎。
或許,我真的不應該來這裡吧。
……
落塵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腥味,尋著氣味看去,是身邊的玩伴。
他尿褲子了。
落塵覺得,自己不那麽喜歡他了。
落塵大爺從三歲起,就再也沒尿過床!
過了一會兒,那失禁的孩童也連滾帶爬的離開了,隻留下落塵一人。
“喂,醜八怪。你要跟我玩嗎?”落塵對著山鬼嚷嚷。
“你,你不害怕嗎?”山鬼抬起頭,看向落塵。
“你都不怕我,我為什麽要怕你?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麽人,騎竹馬從來沒有人贏過我!”
“那,我可以試試嗎?”
“來吧!”
落塵將腳邊散落的竹馬撿起來,遞給了山鬼。
山鬼接過竹馬,腳下的花再次綻放。
“啪嗒。”
山鬼太重了,這竹馬承受不住,斷裂開來。
“笨死了,都被你弄壞了!”落塵不滿道。
“對,對不起。我可以修好它的。”山鬼笨拙地回應。
“算了,你肯定修不好的,我拿回去修吧。”
“那,那你還會和我玩嗎?”山鬼問道,眼神裡滿是希翼。
落塵看了看天色,想了想,說道:“可以再玩一會兒,但是玩什麽好呢?你知道什麽好玩的嗎?”
“我不知道。”山鬼如實答道。
落塵突然想到了什麽,看向山鬼腳下。
“剛才我看你腳下這個花一會兒開一會兒謝的,還挺有意思的,你會變戲法嗎?”
山鬼搖了搖頭。
“那你是怎麽讓這個花枯萎的?”
“我也不知道,有時候它們自己就枯了。”
“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你還能讓它枯萎嗎?”
山鬼搖了搖頭。
“你只會搖頭嗎,我不要和你玩了。除非,你教我怎麽變戲法!”
“這不是戲法。就是……我高興了,花就開了,我難過了,花就枯了。”
“吹牛,那你難過一下,
我看看。” “我不難過。”
山鬼還是搖頭。
“和你在一起玩,我很高興。”
……
故事到這裡,一個全新的人物形象登場。
鐵憨憨山鬼。
人才輩出的評論區。
慢慢喜歡你:落塵渣男!這就和山鬼好上了?你忘了冥河畔的夏嵐了嗎?渣男渣男!
勝天半子:這個落塵是誰?好煩人啊,隔幾章就跳出來一次。也不知道是幹嘛的。
林小沫:山鬼好萌。鐵憨憨本憨,愛了愛了。揚路塵你要是敢把他寫死,我就給你寄刀片!
正道の光:兄弟萌,上一章老師輔導過作業以後,這一章果然看起來格外順暢。在這裡吹一波,慢慢喜歡你老師真是預言家!
書友248134:什麽?預言家?刀了刀了……
神說,爺罪:一口氣看完了,已收藏。下回我還來。
驚現葬愛家族。
書友164848:室友臨走前想再看一章,求求了,再更一章吧。
……
除了每次更新都活躍在一線的那幾個鐵杆粉絲,還有越來越多的新人加入了《河神》評論區。
這幾天的努力沒有白費,陸晨覺得好像自己距離成功又近了一些。
揉了揉太陽穴,長時間面對電腦,對身體的傷害不亞於面對疾風……
《河神》第二個故事山鬼篇,也在讀者眼前緩緩展開了,就目前來看,反響一般。
一直翻看評論區的陸晨知道,讀者記憶最深刻的情節,其實還是前幾章冥河大戰蛟龍那段,以及那句“半江煙雨半江晴”。
那麽,山鬼篇又要怎麽處理呢?該如何才能寫出一個轟轟烈烈,跌宕起伏的故事?
陸晨雖然已經勾勒出了山鬼的形象,且搭建好了故事的框架,但是總覺得細節上差了些。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苦惱,他知道,這是自己能力上的瓶頸。
陸晨並不善於描寫那些細膩的情感,也不擅長描寫那些激情的場面。
這種認知讓陸晨很不痛快,就像是學生時代,明明知道卷子滿分一百分,但是自己拚了命就是只能考59的感覺。
很無力。
無聲中推開家門,又到了街上。
這一次,陸晨沒有去江邊,而是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遊蕩。
他試圖在深夜,扮演著小說裡“流浪者”山鬼的角色,體會那種孤獨。
他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一陣風吹來,四個月沒剪的長發直接糊臉上。
陸晨穿過家門口狹窄的巷弄,穿過冷清的住宅區街道,走上了天橋,看著下面往來的行人與車輛,熙熙攘攘的。
都無自己無關。
世界與我無關,就是孤獨的最高境界嗎?
山鬼,我好像悟了。
天橋下,街道轉角處,排起了長龍。
“我愛你,你愛我,蜜雪冰城甜蜜蜜。”
魔性的歌曲在陸晨耳畔環繞,他想去買一杯試一試,但是看到那快要排到馬路上的隊伍,又有些退縮了。
盡管世界與我無關,但是我還是想要融入。
這才是孤獨更高的境界是嗎?
山鬼,我又悟了。
(悟個鬼,你就是懶……)
感受到了蜜雪冰城的召喚,陸晨決定克服自己的社恐,去買一杯。
為了減少自己與行人接觸,保持自己的孤獨感,陸晨從旁邊擠了進去……
“檸檬水可勁放冰謝謝。”
服務員掃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張小票,默許了他的插隊行為。
那本來老實排隊的女孩白了他一眼,也沒有做聲。
罷了罷了,一點小事何必呢。
陸晨轉身。
世人於我多冷眼,我隻好背對世人……
山鬼,我雙悟了。
沉浸在寂寞如雪的氛圍中,陸晨突然聽到隔壁傳來爭吵聲。
是一家餐飲店,新掛的招牌,裡面正在裝修。
“美女,你不要為難我們好不好,我們出來討生活也不容易的,這屋頂這麽高,你非要把這個掛上去,這不是胡鬧嗎。”
“誒,你怎麽說話呢?這個設計方案上不是明明白白的嗎?這個得掛上去。”
“這不就是裝飾嗎?又沒什麽用。梯子就那麽高,人站上面都夠不著天花板,這個太危險了,你得找個壁虎來做,我們做不了。這裝修已經完了,老板錢都給我們了,你非要再來看一遍!浪費時間!我們走了,別再聯系我們了!”
“誒,你們別走。”
女人試圖拉住裝修工人,卻被他甩開了手。這幾個裝修工不想和女人多糾纏,上了麵包車就跑路了。
在店門口傻站著的女人看了看手裡的裝飾品,又看了看五米高的屋頂,眼神裡有些無助。
突然,她看到了一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是一時間又不大能想的起來了……
又仔細看了看,這氣質,好像一條狗啊……
對了,是他!
“揚路塵!來幫幫我!”夏然向陸晨揮手示意。
在那個瞬間,陸晨腦海裡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直覺告訴他,一定沒什麽好事,還是不要去的好。
眼角余光掃過這個女人,然後采集了她的圖像,確認過眼神,是不認識的人。
於是,陸晨轉頭,看向一旁的路人,並且說道:“喂,叫你呢。”
路人:???
隨後,陸晨繼續冥想。
揚路塵是自己的網名,知道自己是揚路塵的人很少,很少。有妹妹陸夕,她的同學,顯然這都不是。
那麽,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人了。
編輯小雅!
兩人是加過好友的,她應該是偷看過自己交友軟件裡的盛世美顏,記住了自己,但是又只知道自己的筆名。
完美的推理,邏輯滿分。
那這個忙是可以幫的,以後用得著人家的地方多了去了。
“誒,什麽幫不幫的,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嗎?跟我您還客氣啥。”陸晨一臉諂媚的笑,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看到剛才陸晨那樣的反應,夏然一度以為自己認錯人了,都準備好扭頭就走躲避尷尬了。
這一前一後態度變化也太快了吧?
川劇都沒你能變臉!
陸晨突然這麽殷勤,反倒讓夏然有些不自在了。
眼下她正是孤立無援的時候,看到一個臉熟的, 下意識就尋求幫助了。
等人來了,才意識到兩人好像不太熟。
殷勤的男生,夏然不是沒見過。
但是,她又明顯感覺到,陸晨的殷勤和那些想要追求她的男生明顯不一樣。
怎麽說呢,像是電視劇裡,太監對皇上的那種殷勤……
夏然又不會了。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和自己僅有兩面之緣的男人,好像是個不太按照常理出牌的主。
“那個,你先離我遠點,我身上沾了油漆,有甲醛,不健康。”夏然退後一步,和陸晨保持了距離,說道。
啊。
小雅姐姐,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
看來是個難搞的對手,值得自己全力以赴。
今天,陸晨勢必要刷滿小雅的好感度!
“油漆,哪兒呢,我幫你舔舔……”
陸晨為數不多還算有點交情的朋友,一代海王宋玨告訴過他,對付女孩子很簡單,一個字,舔就完了。
對不起了,小雅。
我不想的,我也不想對你用出渣男的絕學,但是我別無選擇!
夏然覺得自己快要炸了,自己到底招呼來了一個什麽人啊!
上次他喝酒了,夏然隻覺得他不靠譜。
這次他清醒著,乾脆直接就特喵的離譜!
旁邊排隊買奶茶的路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夏然感受到了,她現在想找個縫鑽進去。
一名青年拍了拍身邊同伴的肩膀,指向陸晨這個方向。
“嘿,絕了!學著點,這才是舔狗應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