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琪雲問加熱系統的防鏽進行到哪一步的時候,廣慧大師說:“我這幾天幾乎爬遍了歸靈山,還多次觸發了面器,被中峰的護衛抓住兩次,試了十幾種礦石,只有三種能夠和顏料混合到一起,已經塗到一百個鐵器上,放到了匠營門口山坡上,就等下雨後看效果了。”
“你從哪兒弄得那麽多鐵器?”張琪雲問。
“不是你送過來的嗎?”廣慧大師瞪著張琪雲接著說:“上次你走後,就有總峰手諭,說是信營的淋浴系統已經得到批準,後續所有材料鑄造營會全力配合。”
“領頭的的人長什麽樣子?”張琪雲問。
“滿臉絡腮胡,單眼皮,耳垂特別大,有總峰令牌。”廣慧大師回答道。
果然是大漢,這家夥又插手了自己的事情。張琪雲心裡想著,覺得只要不影響自己留在青洛莊就行,管他哪個護衛下山呢。他心裡對總峰的留戀只有那蘇一個人,但是也僅限於想她的身體,他在夜裡入睡前也會想起那蘇,他不知道自己這具軀殼之前的主人和那蘇是什麽關系,總覺得非常別扭。直到他遇見了流星辰,竟然不在乎這具軀殼的主人是誰了,他寧願自己真的是一個學徒,可以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看著張琪雲在發愣,廣慧大師問道:“你設計這套淋浴系統的靈感來源於哪裡呢?”
張琪雲這才回過神來,回答道:“這不是什麽靈感,這就是一個簡單的洗澡的東西。”
“我很好奇,以前我設計的各種好玩的器,都沒有什麽殺傷力,被將營認為毫無用處,總峰大部分沒有審核通過,你這次的淋浴系統這麽快就被總峰批準了,有時候我懷疑你的家人或者師父有人在總峰供職。”廣慧大師說出了心中疑惑。
“我說我認識登可敏,也就是如今的東風,你信嗎?”張琪雲故弄玄虛。
“我信。”廣慧確實實在。
張琪雲自己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四大護衛或者登可敏誰對宮上是真的忠心,每次想到自己在總峰遇刺都有些後怕,加上時光倒流的那次,兩次都差點就死在血隱門和氣宗手裡,經過年松濤描述的竹水堂案情,器宗裡竟然有人用人偶改造再加入氣家手法殺人,那麽總峰血隱門的刺客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血隱門,也可能有奸細合作,不然屍體為什麽被偷走了?他更不知道這個大漢幫助自己是出於對自己的效忠還是另有目的……
“小野師弟,如果遇到哪天太冷了,結冰了,這個淋浴系統還能不能用呢?”廣慧大師把張琪雲的思緒拉了回來。
“那肯定不能啊,咱們這裡一年結冰多少天啊?你記錄過沒有?”張琪雲來這裡不到一年,不知道氣候如何,又不能表現得太弱智惹人懷疑。
“會首山脈一般不結冰,但是境域門可是能讓河流結冰的。”廣慧大師考慮的比較周全。
“如果有電就好了。”張琪雲自言自語。
“閃電嗎?”
“不是,不是,閃電雖然也是電,可是並不能馴服。”張琪雲連忙製止這種瘋狂的想法。
“怎麽就不能了?”廣慧大師好像發現了一個挑戰的項目。
“你隨意,記得被閃電劈死了不要記恨我,當然劈死了也不會恨誰了。”張琪雲笑著說道。
廣慧大師還在喋喋不休,就跟他真能抓住閃電似的。
張琪雲忽然想起來,上次吃火鍋的時候橫崗一郎好像拿出過一個方形器,放到火鍋下面,能當蠟燭用,
他記得橫崗一郎說那是廣能大師送給師父秋靈元當生日禮物的。 他跟廣慧大師描述了一遍這個方形器。
“燈器。”廣慧大師說出它的名字,就走到房間一角翻了翻,拿出那個方形器。
“這是我去年無事可做的時候做的燈器,用結晶以發動,可以使用很長時間,你在哪兒見過?”廣慧大師問道。
張琪雲就把自己和師兄師姐們在青洛堂吃火鍋的經歷講了講。
“火鍋!”廣慧大師聽著張琪雲的描述,第一次聽到天下竟然有這種食物,恨不能馬上嘗嘗。
“小野師弟,你也是天才啊,竟然把我發明的燈器用到了做飯上。”
“可是我一郎師兄說是廣能大師送給我師父的生日禮物。”張琪雲很奇怪。
“我本來做好燈器想要替代器盞的,就送給廣能幾個,可是他告訴我,燈器亮度不夠,沒什麽用,估計後來他送人了。”廣慧大師回憶往事有些沮喪。
“它不光可以加熱火鍋,對於淋浴系統來說用處也很大,我準備把你的燈器作為加熱系統來預防結冰, 你看怎麽樣?”張琪雲問廣慧大師。
“我就說你是天才啊!”廣慧大師認為自己設計的東西沒有用處,遇到眼前這位少年,那些無用的器竟然成為重要的部件,心中充滿了感激,現在的他,早就把張琪雲當做了知己,他拍著張琪雲的肩膀,眼睛有些發紅。
張琪雲知道,眼前的這位廣慧才是真的天才,他被這個爭鬥的世界拖累了,那些看上去無用的發明,是由於評判的標準掌握在善鬥的人的手裡。廣慧大師的每一項發明都是對這個世界的參悟,用自己的理解去創造新的器物。理可頓悟,事須漸修。就是這些看上去沒什麽用的器物,也需要大量的時間去做。比如那些礦石粉,一定消耗了廣慧大師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挑選、測試。
一旦發現這個世界的美麗,你就不再屬於時間的奴隸。廣慧大師超脫於這個世界,沒有被時間打敗成為名利的奴隸,張琪雲也想做這樣的人,一個不需要考慮會不會給宗門帶來好處,只要能為這個世界增加美的器物就會非常滿足的人。
如果作為宮上,是成不了廣慧大師的,張琪雲非常明白這一點,可是你沒有權力,廣慧大師也只是匠營的一個師傅,連最基礎的材料也申請不到,更不要說複雜的器了,宮上有自己專屬的宮殿,服侍的婢女一大堆,而廣慧大師去采礦石也是單獨一人。這就是歸靈山的規矩,這就是器宗的規矩。
忽然有一種想回到總峰的衝動。
兩種人都要做,往往哪種人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