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開始調查修全被誰捉弄了,但是讓張琪雲感到迷惑的是,聽星辰師姐說,師父一直在問玉林學堂的每個學徒,是誰給修全喝的茶水放了瀉藥。
張琪雲這才知道,修全是在手上奇癢無比,又被人在茶水裡下了瀉藥,去廁所時實在忍不住一瀉千裡了。至於身上為什麽有羽毛,應該是志馬的煙火爆炸後,修全被嚇了一跳,不小心跌到坑道裡。一想到這個畫面,張琪雲就在堂上笑得不能自已,他想下課後趕緊跟大家分享這件趣事,如果知道是哪位“義士”給修全下的瀉藥,一定要當面道謝。
窗外,玉林學堂的所有學徒一字排開,正在接受搜身檢查。
修全估計是來不了了,秋靈元讓星辰負責搜所有女學徒的身,他自己搜男學徒的身,師父和星辰都戴著手套,手裡都拿了一遝透明的薄膜。
張琪雲看不太懂,如果真有人給修全下了瀉藥,肯定就銷毀了證據,還會等到現在嗎?真不知道師父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當所有人都檢查完畢,星辰向師父點了點頭,秋靈元讓玉林學堂的學徒們都回去待命,自己拿著剛才的兩遝薄膜回去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師父才從自己的書房出來,他召集所有人到青洛堂集合,大家都空著肚子排成兩排站在青洛堂,只見秋靈元坐在正中示意了一下,頓時整個大廳安靜下來,他才和藹的說道:“我已經知道是誰給修全大師下毒了,這個人現在如果站出來承認,我會向修全大師請求減輕責罰。”說完他就掃視了一周,最後將目光鎖定在玉林學堂這排弟子身上。
張琪雲沒想到自己牽頭捉弄修全的事情竟然出了紕漏,本來他計劃修全如果繼續耍流氓,手上肯定會被毒草粉末粘上繼而奇癢無比,來到廁所洗手就會被放了油泥的煙火炸的不得不去洗澡,洗澡水裡再摻入毒草粉末,讓他痛不欲生想要逃離的時候偷走他的衣服……可是半路竟然有了變化,不知道哪位志同道合的好漢捷足先登,在修全茶水裡下了瀉藥,確實改變了事實的細節,可是大的方向卻沒有偏離。張琪雲心想,如果師父真的揪出了下瀉藥的弟子,他背了鍋,自己做的一切都會被掩蓋,真的是天衣無縫啊,睡覺不得笑醒啊。
“弟子愚蠢,不該做這等欺師滅祖的事情,願意接受懲罰。”古杉婷走到正中,跪了下來。
什麽?
男學徒們都不敢相信,古大美女這樣的人,怎麽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能夠理解古杉婷的,都是被修全猥褻過的女學徒,如果一個人是你的師父,對你動手動腳你還無法反抗,關鍵是說給誰也不會相信。
“師父,瀉藥是我給古師姐的。”張琪雲衝了出去說道,人群開始騷動,因為在其他人眼中,這兩撥人勢同水火,古杉婷恨不能殺了小野師弟,什麽時候開始合作了?
秋靈元也有些意外,不過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小野啊,你要知道不是自己做的不要瞎認,後果你承擔不起。”其他師兄弟當然知道,古杉婷的父親是莊主,大不了多賠點晶石,而小野只是入門弟子,弄不好會被逐出師門。
“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修全現在一定全身都是紅疹,這不是瀉藥的症狀,這是棘籠草的症狀,與古師姐無關。”張琪雲說道。
古杉婷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竊喜,他也是喜歡自己的,可是馬上又為他擔憂起來。
志馬和小谷在人群中後悔莫及,
剛才應該按住小野師弟,他這屬於自投羅網啊! 星辰有些詫異,好不容易出來一個替死鬼,小野怎麽自己跳出來了,他和古杉婷不是冤家嗎?
秋靈元還是相信了張琪雲,修全現在的症狀只有他最清楚,和張琪雲描述的一致。但是怎麽懲罰他是個問題,他貴為宮上……
“鞭刑,七下。”當秋靈元說出這句話後,女學徒跪下了一大片,她們深知小野師弟是在為女學徒出頭,既然無法替他受過,那就替他求情吧。
志馬和小谷也不藏著掖著了,跟著星辰跪了下來,師父畢竟是自己的親師父,師徒之情還是有的。
“鞭刑,七下。”秋靈元提高了嗓音又重新說了一遍,他是看著張琪雲的眼睛說的。
“大家不要替我求情了,鞭刑七下我能承受。”張琪雲拱手算是謝過,大義凜然的走向秋靈元。
所有人看著師父,他從腰間抽出將器,按動開關,彈出一條長鞭,此時的張琪雲心裡有些發毛,這鞭子一下就會皮開肉綻啊。
秋靈元讓徒弟們把張琪雲上衣脫了,背朝外綁在柱子上。
張琪雲笑這說:“師父,您還怕我跑了不成?”
秋靈元不說話,抽動鞭子,炸聲響徹整個大廳,無人敢再說話。
一鞭子下去,張琪雲感覺自己的後背像是被刀劈開了,先是鈍疼,之後麻疼,兩種疼痛迅速傳遍全身,鑽骨透髓,疼得張琪雲一口咬向柱子,柱子光滑無比,嘴唇磕在上面,志馬見狀,忙把自己的青衫卷成一團,和小谷合力撕開,塞到張琪雲嘴裡,怕他咬了舌頭。古杉婷早已用雙手擋住了眼睛,她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眼淚。
第一鞭的血痕都沒有出來,第二鞭緊隨其後到達,兩次疼痛的波峰重疊,讓張琪雲把青衫快咬破了,他現在明白了,綁住自己不是怕自己跑了,是怕支撐不住腿軟癱倒在地。他希望鞭子抽的再狠一點,最好有瀕死的感覺,這樣時光可以倒流,自己一定會把捉弄修全的計劃制定的更完美,即使沒有古杉婷去下瀉藥,照樣讓修全滾出青洛堂。
第三鞭下來的時候,張琪雲就改變了想法,如果自己答應大漢,返回總峰當那個狗屁宮上,直接下道法旨,殺了修全不就萬事大吉了。
第四鞭並沒有下來。
大漢抱住了師父的手,撕心裂肺的哭喊著:“師父啊,我看不下去了,這件事我也參與了,您不能光懲罰小野師兄,給我一鞭子吧。”
志馬和小谷也哭著跪了下來:“師父,我們兩個也參與了!懲罰我們吧。”
星辰心疼小野的眼淚還沒流出來,就被他們這頓騷操作驚到了,你們好歹跟我商量一下啊,你們男學徒能受鞭刑,我不能啊!還有這個叫小漢的師弟,這件事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這麽做純屬替我們受過啊?這是在寒磣我們幾個沒有擔當啊!
“師父,算我一個。”星辰抬起左臂,走出人群。
這下輪到秋靈元發愁了,當他看到茲信宗替古杉婷出頭時,也意識到這件事應該就是茲信宗做的,一個古家大小姐沒有膽量也沒有必要去得罪修全,只是不知道茲信宗為什麽跟一個講師過不去,甚至修全跟他都沒有交集。不懲罰他吧,這麽多人看著呢,懲罰他吧,又怕這家夥記仇,最後沒辦法才決定先打了再說。
殺兵未,哦,不對,現在應該叫大漢,在青洛堂還給自己起了個小漢的名字,他救自己的宮上,這也沒什麽問題,可是星辰、志馬、小谷這些自己的弟子一個個跪在地上替茲信宗求情,秋靈元著實有些妒忌,如果受刑的是自己,他們會不會這麽做。一想到這裡,他把鞭子扔到地上,長歎一聲,離開了大堂,留下的弟子們都不知道師父這是唱的哪出, 面面相覷。
志馬和小谷爬起身去為張琪雲解開繩子:“小野啊,你說你這是何苦啊?”
張琪雲忍著後背的疼痛,問道:“這是什麽意思?師父為什麽不打了?”他嘴上這麽說,心裡當然明白秋靈元的難處,既是宮上的師兄,現在明面上又是自己師父,這麽多人求情正好找個台階而已。
“師姐都求情了,師父最疼二師姐了。”志馬回答。
“小野,我這裡有上好的傷藥。”古杉婷也拿出一瓶傷藥走了過來。
“要不是你招供,小野也不會受刑,你就別裝好人了。”星辰把古杉婷手上的藥打翻在地。
“可是真的是我給修全下的毒啊。”古杉婷瞪著哭紅的雙眼,衝星辰吼道。
星辰這才明白,眼前的小野師弟,今天為什麽主動承認所做的一切,他這是‘英雄救美’啊!她發現最傻的那個人原來是自己,她站在人群外,靜靜地看著古杉婷為小野上藥,看著志馬和小谷為小野包扎,披上青衫,就連青九喊她回去的時候才回過神。
眾人漸漸散去,天竟然下起了雨,站在閣樓窗邊的秋靈元聞到了衣服灼燒的味道,興許是有些雨點被風吹進閣樓裡,他打開器傘,看著青洛堂。
那時的雨,還沒有腐蝕性;那時的茲信宗還不是宮上,雙月末他他們會一起約流雲去山上練功;後來流雲走了,茲信宗變得嗜殺成性,沒有一個朋友;如今的茲信宗,既不是當初一起練功的茲信宗,更不是後來貴為一宗之主的茲信宗。
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