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終究是無人入眠。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魚美人號上的新來者們陷入了恐慌之中,包括厄德在內的三名法蘭騎士全部死亡的結果,也讓艾麗斯陷入了迷惘之中。
不過她並沒有失魂落魄,這位公爵家的千金小姐不像外表上那麽柔弱,關於去南方險境以及救出貝蒂納伯爵的決心完全沒有動搖。
於是在前大副、現船長的建議下,翌日黎明時分,魚美人號便開始準備出航。
若弗雷打了個哈欠走出房間,漫步到甲板上,新任船長的大副先生已經在組織水手們做最後的出航準備了。
他昨晚花了一夜時間研究升級過後的騎砍面板,最後得出結論——想繼續提升等級,那就得比昨天的狼人更得勁兒的對手。
基於這個目的,若弗雷對南方險地非但不畏懼,甚至還有一點期待。
當然,前提是他們能活著走到那裡。
總路程的十分之一都沒走到,核心成員死得就只剩艾麗斯一個,照這情況,恐怕有點懸。
若弗雷歎了口氣,走到舷艉找了個無人打擾的角落,再度用意識喚出面板。
等級Lv20(403562/2000000)
力:15
敏:10
智:5
魅:6
未使用屬性點:4
技能:鐵骨Lv3、強擊Lv2、投擲Lv2、跑動Lv1、武器掌握Lv5、說服Lv2、交易Lv1、統禦Lv1。
熟練度:單手武器207、雙手武器205、長杆武器200、弓箭200、投擲65
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技能現在能花費經驗值提升等級了。
若弗雷花了一整晚時間摸清了其中機制,經驗值的降低似乎並沒有影響等級,而技能的具體作用還有待考察。
他動了動手指,點開自己具備的一項技能。
【提升投擲Lv2至Lv3,所需經驗40000】
【是/否】
“是。”
【叮!投擲熟練度不足100,提升失敗,剩余可用經驗值363562】
“嘶……”
若弗雷當場倒吸一口涼氣,血壓飆升。
這種機制原遊戲中是不存在的,原本遊戲裡限制技能等級的因素是屬性點,當然,也不能肯定這個機制消失或者被取代了。
缺乏實驗與使用說明的情況下,若弗雷也搞不懂這個面板具體還有哪些坑爹的地方。
“算了,就當交學費。”
嘴裡嘀咕著,若弗雷再次劃動手指。
【提升強擊Lv2至Lv3,所需經驗40000】
【是/否】
點選了“是”。
【叮!技能等級提升成功,近戰傷害提升百分之三十,剩余經驗值323562】
……
【提升技能鐵骨Lv3至Lv4,所需經驗80000……】
【叮!技能等級提升成功,生命力上升】
……
生命力?
怎麽又是這種曖昧不清的東西,也沒說亮個血條看看。
若弗雷皺起了眉,隨手揮去面板,這玩意兒還有待研究,經驗已經不多了,還不知道去哪兒刷,屬性點也先留著比較好。
“你在這裡幹什麽?”
忽然,一道有些煙嗓的男聲傳來,若弗雷轉頭一看,是大副……哦不,是船長。
“沒什麽。”
他聳了聳肩,
一筆帶過。 系統面板別人看不見,他的奴隸契約也還在艾麗斯手上,沒有任何被人懷疑的理由。
不過對別人的搭話表現得太冷淡也不好,他可不想給人造成阿裡亞斯二號的印象。
出於這種考慮,若弗雷看向大副,隨口問道:“同船這麽久,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是若弗雷。”
他伸出了手。
沒提自己的姓氏,也沒必要提。
大副看了看若弗雷伸過來的手,遲疑一瞬,才伸出自己的手與他握了一下。
“弗朗索瓦。”
“哦,現在是弗朗索瓦船長?”
“對,記住這個名字,它屬於即將帶你們航向死亡的人。”
“晦氣。”
“呵。”
弗朗索瓦咧嘴一笑,滿是胡茬的臉上,那屬於中年失意男人的頹廢氣息稍微散去了些,不過帶著黑眼圈的藍色眼睛裡還是沒什麽精神。
這人一直都是這樣,所以之前若弗雷都沒有找他搭話的打算,感覺會被傳染到一股喪氣。
“船長死了,原先的水手也散了,你為什麽留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若弗雷又問道。
他確實有些好奇,因為這個原大副先生不像是什麽忠誠的人,至少和貝蒂納伯爵那幾個家族騎士沒法比。
“我是法蘭人。”弗朗索瓦說道,“走投無路的法蘭人,帕揚船長一個月前招募人手的時候上船的,當時我就想,反正人早晚都要死,不如死在海上好了。”
“哦。”
若弗雷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他沒興趣聽一個失意中年人的故事,這種故事太多了,所以他只是聳了聳肩,離開前拍了下弗朗索瓦的肩膀。
“我暫時還沒有要去死的人生規劃,你開船時候注意點。”
……
前艙室
被法陣變回原形的狼人族少女現在被關押在這裡。
出於昨晚優異的表現,她的待遇等級直線飆升,現在手腳上的鐐銬加粗了一大圈,用的是運送戰馬時的禁錮道具。
若弗雷掀開艙板,順著梯子爬下來的時候,艾麗斯也在這裡。
她給雙眼無神的狼人族少女換了身衣服,還擰著面巾給她擦拭了身體、治療傷勢。
公爵小姐在這方面還算善解人意,畢竟船上就只有她一個女性,這些事不好讓水手和雇傭兵們來乾。
“若弗雷先生?”
“嗯。”
若弗雷朝她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囚犯。
鐵鏈叮叮當當的響了起來,狼人族少女飛速爬到了牆角,蜷縮著身子,雜亂的頭髮裡露出一雙驚懼的眼睛。
嗯,看起來昨晚逼急了咬人的做法效果不錯,恐懼一向是審訊中最好用的武器。
覺察到這一點,若弗雷自信滿滿地蹲到女囚犯的面前,乾咳了兩聲,盡量讓自己顯得嚴肅、不怒自威。
“姓名?年齡?”
……
沒有回應。
若弗雷咂了下舌,這個囚犯還是這麽難對付,亞人種的殺手都這麽職業的嗎?
“諾、諾菈,十六歲。”
忽然,蜷縮著雙腿的少女微抬起頭,聲音弱弱地回答道。
若弗雷一愣,和艾麗斯面面相覷,兩人眼中都湧現出驚喜的神采。
“啊咳!”
他又使勁咳了一聲,掩去情緒,繼續詢問:
“誰雇傭的你?”
“佩德羅·馬格利特,他是聖杯騎士。”
“聖杯騎士?”
若弗雷皺起眉,轉頭看向艾麗斯,後者立刻說明道:
“聖杯騎士是亞爾貢王國的騎士精英,據說他們都喝下過聖杯之血,擁有遠超凡人的身體能力。”
“真的?”
“嗯……傳說聖杯是湖中仙女帶來的,這個傳說姑且不論,聖杯騎士的確是超凡的戰士。”
艾麗斯點點頭,表情認真地繼續解釋:
“在與亞爾貢王國的戰爭中,實力更強的法蘭王國在戰場上很難取得優勢,就是因為這群人的存在,強大的聖杯騎士據說可以力破千軍,有實戰為證。”
“這麽厲害?”
那宰了他們一定可以升級吧……
若弗雷不禁這麽想到,不過他還是把後半句話吞回了肚子裡。
想法歸想法,實施起來估計有難度,畢竟聖杯騎士背後是亞爾貢王國,又不是什麽野生Boss。
“聖杯也分等級,從基座聖杯到最高級的白聖杯,能達到‘人聖’級別的聖杯騎士鳳毛麟角,而且他們受到七美德的限制,不能參與不義之戰。”
“哦。”
若弗雷若有所思地又把視線轉回了狼人族女囚身上,聖杯騎士、海盜、夜襲……線索匯聚了起來,指向一個模糊的答案。
“你說的那個聖杯騎士,叫什麽佩德羅的,他最近當過海盜嗎?”
聽到這個問題,諾菈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麽,不過很快她就肯定地點了點頭。
“昨晚的襲擊,是他帶著不知哪裡的海盜們來這裡的,那個藥劑也是他給我的。”
“煉金藥劑很可能就是催化她變成人狼的東西。”一旁艾麗斯立刻接過話頭,徹底理清了這條線索。
若弗雷深吸了口氣, 站起來,扭了扭肩膀,臉上帶著釋然的表情。
“那麽問題就很簡單了,佩德羅先生背後的人是誰?我猜不是亞爾貢王國,否則我們不會活這麽久。”
“你是說……拉蒙伯爵?”
拉蒙·貝倫格爾伯爵是魯瓦港的實際統治者,聖杯騎士也屬於亞爾貢王國的官方力量,這二者之間必然是合作或隸屬關系,否則昨晚的襲擊就不可能發生。
這個邏輯不難得出,艾麗斯也很快反應了過來,隨後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明明是阿方斯叔叔的朋友……啊,厄德之前也讓我不要去找他……真的是這樣嗎?”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若弗雷,後者攤了攤手,沒所謂地道:“我管他為什麽,劍在我手裡,我知道敵人是誰就行了。”
“你要去做什麽?”
“公爵小姐,這船人都死光了又換了一批人了,你知道這在我們那兒叫什麽嗎?叫百分之兩百的陣亡率,集體連升二級那種。
敵人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你說我要做什麽?”
……
黎明的光照向深藍的大海,波光粼粼,繁忙的魯瓦港又開始了新的一天。
人馬雲集、千帆聚散。
這個像巨大機械般精密而有效工作著的港口運轉起來,作為這繁榮景象中一點微不足道的點綴,魚美人號揚帆出航。
弗朗索瓦站在舵位,深吸氣、將空氣積蓄在胸腹,然後發出了穿透力極強的大吼:
“風向東南!揚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