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看著志剛那可愛憨厚的窘樣,撲哧樂了。她滿心喜悅地看著志剛說:“來,滑冰。”說完,她猛地一使勁兒向冰的那頭滑去,不料“咚”的一下,她重重地摔在了冰上,“志剛哥,快來扶我。”彩雲“啊”了一聲,隨即向志剛喊道。
志剛見狀,忙上前拉住彩雲的手,使勁地往起扶彩雲。彩雲從冰上站起,似乎沒有站穩,一個趔趄撲倒在志剛的懷裡,隨著兩隻胳膊便環住了志剛的腰。
志剛呆愣住了,直如傻了一般,又似無了魂魄一樣,整個大腦空蕩蕩的,但即刻,從頭到腳湧向身體的每一個器官,青春的火焰在燒灼著他的每一條血管每一處毛孔,他的每一根神經在顫栗,他又想起了那撩人的笑。
“抱我!”彩雲輕柔的氣息直鑽進志剛的耳朵裡,彩雲那柔滑的唇在志剛耳邊輕輕地摩挲著。此刻,志剛心中原來那堅固的堤壩瞬間崩潰了,他不再多想什麽,也想不起什麽,只是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彩雲,之後,兩隻唇便緊緊地壓在了一起,兩人忘情而長久地熱吻著。天地不存在了,萬物不存在了,世界不存在了,那些陳舊腐朽的東西也消逝了,此刻,只有他和她是真實存在的。
好久,兩人的唇才分開。
恢復了清醒,志剛便有些慌亂,“我,我,我。”
彩雲仍伏在志剛的胸脯上,一臉幸福滿足的樣兒。“志剛哥,你真的喜歡我嗎?”彩雲輕聲地問。
“我是真的喜歡你,可,可我家太窮,我怕,我怕娶不起你。”
“我家也窮,咱這才是門當戶對。”
“你不嫌棄我,我怕你爹你娘會看不上我家。”
“志剛哥,你有文化,你以後考上學就是公家的人了,咱可說好了,你以後要是考上了大學成了公家的人,可不許不要我,我還真怕你以後有了出息會嫌棄我呢。”彩雲似乎在憧憬著什麽,貼在志剛胸脯的臉上露出幸福的神情。
“不會,我不是那樣的人。”志剛心稍稍平靜了下來,真誠地說。
“志剛哥,我真羨慕你,你有文化,懂得多,人又聰明,可惜,我連一天學也沒上過,我就擔心你以後吃上了公家飯就不要我了,你不會不要我吧。”
“彩雲,你不要這麽想,其實我家也挺窮的,跟你家一樣,都是只能吃窩頭吃不上饅頭的人家,我能上高中,多虧了我姐替我拿學費,唉,我也盼著咱兩家的日子都能早一點好起來。”
“會的志剛哥,只要咱們對生活有信心有希望,咱們以後的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會的。”此時,彩雲的心裡已經對未來有了太多美好的期盼和願望,她堅信她的未來是甜美的幸福的。
“哎,摔得還疼嗎?”志剛關切地問。
“嘻嘻,我故意摔倒的。”彩雲把頭深埋在志剛的懷裡,臉上漾著笑,心裡盛滿了蜜一樣的喜悅。
志剛把彩雲抱得更緊了。
“姐,你們在幹什麽呢?”一聲呼叫嚇得彩雲和志剛忙慌亂地分開了身體。
順著聲音,彩雲看見彩霞正站在河岸上看著她和志剛。志剛見有人來,登時便滿臉通紅,低頭不語了。
彩雲臉上雖然也有些潮紅,但她馬上便平靜下來,衝彩霞假裝慍怒地說:“嚇我一跳,原來是你個死妮子,我滑冰摔倒了,志剛哥剛把我扶起來,現在我腳脖子還疼著呢,你還不快下來幫姐一下。”
“哦。”彩霞答應一聲,便從岸上下來攙扶彩雲。
“你怎麽來了?”彩雲問彩霞。
“娘讓我找你回家吃飯,我一猜,你準和志剛哥在一塊兒呢,我就找來了,怎麽,打擾你們好事了?”彩霞故意和姐姐逗著樂子。
“你個鬼丫頭,回去不許亂說。”彩雲點了一下彩霞的眉頭,有些害羞了。
“羞羞。”彩霞衝姐姐努下嘴擠下眉,開心地笑了。
上了岸,志剛說:“彩雲,你腳要是沒事,讓彩霞扶你回去吧,我,我還想在這兒待會兒。”
彩雲知道,志剛是怕和她們一塊兒回去讓村裡人看見會說三道四,便說:“嗯,好吧,沒事,我自己能走。”
彩雲拉著彩霞的手,她們慢慢地向前走著。走了一段,彩雲回一下頭, 看見志剛站在原地在望著她,再走一段,彩雲又回一下頭,志剛仍在原地望著她,走出很遠了,彩雲忍不住再回頭,志剛,這個傻傻可愛憨厚樸實的志剛仍定定地站在那裡望著她。
“姐,沒看出來啊,志剛哥對你還挺癡情的。”彩霞打趣道。
彩雲用胳膊肘輕輕搗了一下彩霞,羞澀而幸福地笑了。
臘月二十三是個小年,是祭灶的日子,這一天,家家戶戶都要包餃子吃糖瓜來祭灶的。據說這一天是灶王爺到天庭向玉帝匯報他所在這一戶人家所做的事情的,所以二十三這天要用糖瓜來給灶王爺吃,是讓灶王爺到天庭後不要說這戶人家的壞話,要多說甜蜜的好聽的話,乞求上天來年給這戶人家再降福瑞,這種儀式便俗稱祭灶。有一段歌謠說:臘月二十三,灶王老爺要上天,給你個糖瓜甜甜嘴,你到天上別多嘴。別多嘴,意思就是到天上向玉帝匯報的時候不要亂說,要多說好事,要報喜不報憂。吃人家的嘴短,灶王爺隻吃了這個人家的幾個糖瓜便要聽從這家人的吩咐,灶王爺也是當的憋屈。
正是因了灶王爺的一面“喜”詞,上天便以為他的下界子民都是幸福美滿富裕善良的,於是便不來救苦救難,不來懲惡揚善,如此,灶王爺倒真是犯有瀆職之罪了,看來,人間疾苦惡事如此之多,灶王爺難辭其咎。不管灶王爺在天上如何地言好事,人間事實總是憂多喜少的,那些缺吃少穿,連年都過不去的人家,不知灶王爺看了會不會羞愧臉紅,不知灶王爺又作何感想和打算,也許,窮人的命運只能靠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