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武周異聞錄》第22折,早安,長安(上)
  夜裡的長安城,威嚴中帶著神秘;可當旭日升起,這座年輕的雄城,便張開了博大的胸襟,肆意地展現著自己的華美。

  柔和的霞光,從春明門一路向西,漸漸照亮了三橫三縱的長安六街。

  全部由大片青石板鋪就而成的正街大道,平齊錚亮、寬闊整潔,比起後世的柏油馬路來或許少了柔軟,卻自有三分古拙的威嚴。

  正街大道的兩邊,林立著一排排綠柳和蒼槐,無數紅的、藍的、綠的輕紗,被纏繞在樹枝之上,風吹過,柔柔地綻開,晨曦灑上去,便是一片繽紛的斑斕色彩。

  綠植下,是一排排整齊的溝渠,活水汩汩流動,熱氣升騰,如煙如幻。

  在長安城的任何一處朝著城中心遠眺,都能看到一座恢弘高聳的城門——那是長安內外城的交界、那是長安最繁華的十字縱橫街道、那是兩次見證過天下一統的四靈之門——

  朱雀門!

  朱雀門的背後,便是內皇城。

  無數的樓閣,在雲煙中交疊,空中雕欄畫柱,樓道相連,鱗節櫛比,亂而有序;更遠處,無數大小城門、千萬重門扉與各色建築,氣勢極盡雄壯、巍峨、富麗和堂皇。

  華美得不似人間。

  縱然已經看過好幾次,但此時此刻,溫仲文仍然是看得癡了。

  或許,科技更為發達的後世,那摩天大樓所構建的鋼筋森林,更能稱得上是建築的奇跡,可若要論及精細華美之處,卻遜色於眼前的景象不止三分。

  這便是長安。

  也許未必是溫仲文記憶裡的那個、隻存在於詩畫之中的長安——卻仍是這個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長安。

  “秦川雄帝宅,函谷壯皇居。綺殿千尋起,離宮百雉余。”

  “連甍遙接漢,飛觀迥凌虛。雲日隱層闕,風煙出綺疏。”

  溫仲文口中默念著詩句。

  之前某次在長安街道上,看到一位滿臉迷醉的國子監監生大聲誦讀了這首詩之後,溫仲文便將之暗暗記了下來。

  據說,貞觀年間的某日裡,那位偉大的太宗皇帝遊獵歸來,在灞橋外眺望長安,胸中豪氣頓生,提筆寫就了如此歌詠長安的詩句。

  三分華麗,三分氣魄,三分自矜,還有一分讚歎。

  即便太宗皇帝已經是這座偉大都城的主人,但他在遠眺雄城的時候,心中的搖蕩與萬千思緒,是否同今日的溫仲文一般,難以自已呢?

  “只是,長安雖好,卻難得心安。”

  望著眼前的美景,溫仲文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偉大的城市,總是那麽生機勃勃、光芒萬丈,可如今自己來不知何所來,去不知何處去,就連每天的生活,都只能被動地等待別人的安排。

  或許,來到長安是個錯誤的選擇?

  只在溫仲文感慨的功夫裡,星星點點的炊煙慢慢從城中各處升起,人聲與車馬聲也逐漸鼎沸,整座長安城就像是忽然醒了過來一般。

  不過此時街道上的行人依然不是很多,除了趕早進出城的貨車之外,便是三兩巡早的武侯。

  有意思的是,其中一隊武侯,在路過溫仲文身邊的時候,那隊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前的木牛,臉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但卻沒有對溫仲文說些什麽,只是就這樣和他錯身而過。

  溫仲文還是有那麽些緊張的。

  依唐律,任何人持有機關獸都必須向木人署預先登記備案,而且重量超過二十斤的機關獸,

在沒有報備的情況下,絕對不允許出現在長安街頭,一經發現,即可罰沒,持有的玄機使如有反抗,甚至可以就地格殺。  “所以那個瘋女人到底有沒有給阿呆備案啊……”

  “不過木牛上披了雨氈,只要不掀開,也看不到下面的阿呆就是了……”

  “算了,休息得也差不多夠了,還是趕緊走吧。”

  倒不是溫仲文體虛力弱,而是想要持續地使用灰眼,就必須消耗大量的精神來維持,剛才他為了爭一口氣,強行使用灰眼來學習如何駕馭木牛,再加上一夜勞頓,自然精神上難免疲累。

  正在溫仲文將要起行的時候,忽然又聽到街邊的望樓上忽然傳來的急促的鳴金聲,剛才還在街道上巡視的武侯們,聽到這金聲,收起了懶散的做派,臉色嚴肅地轉頭向著望樓和武侯肆奔去。

  又是發生什麽事了?

  溫仲文一開始還以為是望樓上負責監察的武侯發現了自己木牛上的蹊蹺,嚇了一大跳,但隨後發現武侯們完全沒有理會自己,而是奔向了武侯肆內,幾乎每個人都抄出了一根大概三丈長的銅管狀物體,然後或是上了巡騎的馬車,或是列隊疾步奔行,朝著東邊而去。

  東張西望,不明所以。好奇之下的溫仲文,攔住了路邊一位遊貨郎,先是恭恭敬敬地掏出三文錢買了一些乾薄荷葉之後,這才拱手問道:“這位小哥,敢問這是發生了何事,為何巡騎與武侯們看上去如此緊張?”

  遊貨郎們走街串巷,若是說起消息靈通的程度,絕對不會遜色於普通的武侯。

  那遊貨郎今日起了個大早,如今終於做成了第一單生意,心中高興,一邊擦拭著銅錢放入袋中,一邊回答道:“好教這位郎君知道,聽這金聲應該是附近走水了,讓武侯們帶著水龍去滅火呢。”

  “知道是哪裡嗎?”

  “不是太清楚,不過剛才聽武侯們的議論,似乎是通義坊?那邊很多大商社的倉庫,而且邊上就是光德坊的京兆府,也難怪武侯們會緊張。”

  原來如此……

  那遊貨郎還是絮絮叨叨地說著:“茗心社這下多半要慘了,通義坊大部分倉庫都是他們的,也不知道要賠多少……”

  “恩?等一下!”溫仲文聽了這話,臉色一呆,急忙追問道:“什麽社?”

  “茗心社啊,這兩年才做出名堂的。”遊貨郎解釋道:“就是城東這邊開了好幾個茶館和藥堂的茗心社啊,平日裡善事做得不少,卻是遭了這種無妄之災。不過我聽說,只是聽說啊,除了賣茶和賣藥之外,茗心社私底下另外還有些賺錢的法門……”

  沒有理會兀自絮絮叨叨的遊貨郎,溫仲文想了一想,腦海中閃過了諸葛嵐的臉,於是面上便露出了微笑,又從懷中掏出了一文錢,丟給了眉開眼笑的遊貨郎,嘴裡大聲哼起了這個時代所沒有的奇怪小調,推著木牛腳步輕快地往群賢坊走去:

  “長安人的城牆下,是長安人的馬車,長安人不管到哪,都不能不吃泡饃……”

  “嗯?”一位與溫仲文對向而行的姑娘,拉了拉旁邊一位佝僂老者的手,指著身後的溫仲文笑道:“丘公,你聽到了沒?這位小郎君唱的調子也好新奇哦。”

  那佝僂老者欠了欠身,低聲答道:“許是坊間新出的俚曲小調,二娘若是喜歡,左右教坊匯集了許多精擅此道的樂工,讓老朽綁他一兩個來,為二娘唱上一天,何如?”

  “啊……也不是不可以。”那姑娘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喪氣地說道:“算了,阿娘說過,任務為重,我這是第一次接任務,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全憑二娘說了算。”

  ……………………

  心情輕松,腳下的步伐也就輕快了許多。

  沒走兩步,群賢坊烏黝黝的坊門不知何時就已經近在溫仲文的眼前。

  他放下木牛,再次喘了口氣。

  今日守門的不知道是不是劉坊正,這人雖然是個辦事刻板的,但應該能認出阿呆……就怕守門的是面生的小年輕,那就有些麻煩了。

  “那女人真是的,”頭疼的溫仲文不禁低聲罵道:“好歹自己收拾一下手尾啊。”

  話音未落,溫仲文的靈覺一動,似乎是有什麽東西朝著他的頭砸了過來。

  是藏魔?

  溫仲文心中一驚,正要偏頭躲開, 卻聽到一聲嬌叱道:“不許動!”

  認出了這個帶著熟悉感覺的低沉鼻音,溫仲文瞬間收斂了自己躲避的想法,只能老老實實地任由那部知是什麽的東西落在了自己襆頭上。

  他偷偷開啟了閉六識的鼻識,稍微嗅了一下。

  有些輕,似乎還有些軟,帶著些刺鼻的回甘味。

  恩,是橘子皮……

  然後,溫仲文便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繼續說道:“喂,你這個蠢貨,剛才嘴裡說的‘那女人’,到底是誰啊?”

  溫仲文伸手摸向頭頂,將襆頭上的橘子皮取了下來,這才抬起頭,苦笑著說道:“嵐姐倒是讓我好找。”

  坊牆上,諸葛嵐斜坐著,手裡掛著酒囊,兩條大長腿在空中搖來搖去,她發跡微亂,腮邊一抹醺紅,恰如雲霞中探出些許微光的朝陽,倒是有些平時這女人所沒有的嫵媚感了。

  一時間,溫仲文竟然有些看出了神。

  “喂,”諸葛嵐齜了齜牙,嫌棄地說道:“你這蠢貨,笑得那麽惡心幹什麽?”

  溫仲文定了定神,雙眼掃過諸葛嵐的發梢衣角和足底——他的閉六識仍未關閉,五官敏銳程度比起一般人強不不少,霎時便察覺到這大姐身上有為不可見的著些許被炙烤過的焦痕,於是他又笑了笑,輕聲說道:“嵐姐說是出去透個風,卻讓我平白等了這許久。”

  諸葛嵐灌了一口酒,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撇著嘴說道:“呃……獨自飲酒有些無聊,順便就找個佛寺上了柱香。”

  “上香?”

  “嗯,上香。”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