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木省,申城,老城區。
此時,老城區街上的早餐店人滿為患,呼喊聲此起彼伏。
人山人海,叫賣聲、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五花八門的東西讓人看不過來。
其實啊,哪裡不是人滿為患。
公車站、地鐵、超市,各種的交通路線像蜘蛛網一樣覆蓋到城市每個角落,然後一批又一批的人像貨物一樣被裝卸著。
整個城市猶如一個繁忙的空殼,所有人都在為生活奔忙。
當早餐店與周圍其他人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不遠處的一家店卻截然相反,異常冷清,幾乎沒什麽人願意過去。
仔細一看,上面掛著一個牌匾,寫著大大讓人感到心安的兩個字:
逝世。
而在牌匾下,有一個女孩神色緊張,左顧右盼了一會兒後,似乎是下定了決心,緩緩推開眼前的大門。
走進去後,女孩環顧四周,下意識的打量起店內來。
在女孩的前方,也就是大廳的正中間,擺放了一張八仙桌,上面放著一個空茶壺以及茶杯。
從大門右手邊開始,便是一個個展示櫃,一直圍繞到大門左手邊。
所有展示櫃裡,放著的都是一比一的木雕。
有老人,
有小孩,
有女人,
也有男人。
但,
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死狀。
這些木雕大部分都只是屬於人體的一部分,簡單來說,除了小部分的木雕以外,其他木雕沒有一個完整的。
展示櫃裡,
一個老人被一根上吊繩吊在半空中,
臉色鐵青,
四肢不停的掙扎著,
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門前的女孩。
女孩望著眼前的老人,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咽沫,隨後低下頭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語:“木雕怎麽可能會動,肯定是我看錯了。”
當女孩抬起頭後,卻發現老人依舊被吊在半空中,四肢並沒有像之前一樣掙扎,而是安安靜靜,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錯覺。
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木雕,但卻給人一種不明覺厲的恐懼。
“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就在這時,一個青年從右邊緩緩朝著女孩走來。
“老板......”看見一個穿著連帽衫的青年朝自己走來,女孩的臉微微發紅,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能要你的微信嗎?”
她今天來的目的正是梁川,畢竟她已經和她的姐妹們誇下海口,自己今天必能要到微信。
如果沒要到,那她就得請她的姐妹們吃大餐。
“我沒微信。”梁川眼神平靜。
“哦。”女孩有些喪氣,隨後眼睛一轉,“那手機號總該有了吧?”
梁川皺了皺眉,道:“不好意思,我和你不認識,以前也從未見過面,我為什麽要給你?”
“額......”女孩有些尷尬,乾笑一聲:“呵......不好意思,打擾了。”
說完,便轉身離去。
女孩邊走邊摸自己的錢包,內心有些痛苦,苦澀道:“我的小錢錢沒啦。”
女孩並沒有埋怨老板,因為她也覺得老板的那一番話說得對。
如果換做是她被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要微信,她也不會給,畢竟這年頭的壞人太多了,鬼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麽鬼主意。
女孩記得,大概在三天前,她在新聞上看見過一起連環凶殺案,
死者高大數十人。 凶手年齡大約在二十八歲,相貌英俊,作案方式是通過自己的外貌吸引被害人,然後加上微信,接著摸清人際關系後,再以表示愛意誘騙被害人前往他的家。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在凶手準備殺害受害者時,警方破門而入,人贓並獲。
而警方能在這麽短時間鎖定凶手,是因為是在凶手搬離被害人的屍體時,碰巧被鄰居的隱藏監控拍下。
想到這,女孩不由得回頭望去。
只見那個老板正平靜的望著她,眼裡有說不出的淡漠。
再聯想到到逝世內的木雕,女孩的肩膀微微顫抖,不再望去,只是默默地加快腳步,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雖然那老板挺帥的,但鬼知道這老板是不是下一個連環殺人犯。
不過,為什麽老板後面那個木雕的手好像又動了?
難道這些木雕是這老板用活人做的?
嘶......
不行,等離開後,我得去報警。
這一切,都被梁川看在眼裡。
“她看我的時候,肩膀有一絲顫抖,然後行走的速度忽然加快......”梁川有些古怪的望著女孩離去的背影,疑惑道:“這是在害怕?誰?我?還是裡面的木雕?”
“算了,與我何乾。”梁川搖了搖頭,隨後瞥了一眼外面不遠處熱鬧的大街後,便關上了大門。
其他店鋪,無論是賣吃的還是賣穿的,都需要招攬一下客人,但梁川並不需要,因為他不缺錢。
嗯,很任性。
畢竟這些木雕,光看著都會令人感到不適,怎麽可能有人買?
即便有人想購買這些木雕,梁川也不會同意賣出去,最多讓人看看而已。
更何況,
店內展示櫃裡的木雕,
可不是外面那些普通的木雕能比得上的。
展示櫃裡,
老人被一根上吊繩吊在半空中,
臉色猙獰,
雙腿,
忽然開始不安分的晃蕩,
動作似活人,
就這麽一直輕輕地的搖啊搖,
搖啊搖。
“老頭,安靜一點。”見到這一幕,梁川緩緩走到那個上吊的木雕前,隨後抬起頭盯著在半空中的老人,沉聲道:“這裡是我的家,想撒氣就滾出去。”
說完,
原本吊在半空中,
雙腿正在隨風晃蕩的老人,
停了下來,
木訥的點了點頭。
“叮。”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梁川看了一眼老人後,便接通了電話:
“喂?”
“川啊,我這裡有一件事想讓你幫我看看。”
“又死人了?”
“......”
電話那頭的人忽然沉默了下來,過了大約三秒後,才繼續道:
“我......哎,瞧你這話說的,是死人沒錯,但,嘖,算了,是死人了,來不來?”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有些慌亂,也有些無奈。
“找人來接我吧。”
“要不......你打個車?”
“沒錢。”
“......”
“嘟嘟嘟......”
電話掛斷。
“砰......砰......砰......”
就在這時,逝世的大門外,忽然傳來一個低低壓抑著地哀呼抽泣之聲,同時還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刮門聲和砰砰地撞門聲。
梁川緩緩抬起頭看向大門外,
只見,
在大門外,
一個中年男人,
正在以頭木訥的磕著眼前的大門,
雙手痛苦地在門上不停的抓著,
鮮血忽然從外眼角流出,
然後,
緩緩地順著臉頰流下。